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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这边的防备和暗恨,秦末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在午后的四月暖阳下,与萧策说着正事。
“不知王爷对藩地的经营是如何打算的?”
自那日她重伤后,萧策抱着她,说了那句话,两人之间,又有了些不同。
秦末有些刻意回避萧策的亲昵,而萧策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清楚的知道秦末在他心中的份量,兼那句话出口,也似放下了包负,反是对秦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坦然些。
见秦末问他,萧策素来知道她并不是京中的那些名门贵女,若论智谋权略,只怕之天下的女子,能胜得了她的,也绝无仅有。因此掖了掖被角,温柔笑道:“末儿可是有了什么想法?只是藩城诸事,本需作长久的计划,不急在一时,你如今只管养好身体就是。”
见萧策并没有对她干涉政务不喜,似是天经地意一样,秦末也松了口气。便算他曾经负了她,可那些年建立起来的彼此的某些信任,却从来也没有变过,就如萧策这一路上对崔青争的防范,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而对她,无论是怎样重要的事情,与陶未说起来,却是从不避她的。
“我左右躺着也无事,若再不找点事想想,还不要疯掉?”
“也是我最近事情太多,没有时间陪你,陶未又不在府中,”萧策想了想,他如今非旦不能动祈妃,还得好好的供着,终是对秦末有些歉意,“要不,等再过几日,你能走动了,我带你出城去趟檀州如何?再过几日,正是檀州梨花盛放的日子,满天飞花,景似片片春日白雪,那里原也是北疆数州高门春日最喜欢的地方,到时一定热闹的紧,不比京都踏春时的盛况差。”
檀州以产梨而闻名,四月,确是北地梨花盛放的季节,有一年父亲在檀州驻军,她也曾拉着陶未农怀偷偷溜出去看过。
那漫漫春光,自是美极。
如此一想,便也动了心:“好呀,到时候叫上大哥一起……”
说到此处,想起陶未是再不能与她一起去的了,不免有些黯然。萧策便笑道:“反正还有几日准备,你这几日若是无聊,我叫严谨给你送些书来打发时间。你说,你都想看些什么书?”
秦末平日不是看军事典籍,便是看野史话本,只是她现在心中有事,要求自不一样,便道:“选些史书律法方面的来就好。”
萧策眉峰一挑:“怎么想看这些无趣的书了?”
秦末想起刚被他岔开的话题,笑道:“如今你是幽云数州的主人,再和以前在军中时不一样,我是藩王妃,自然也不能如从前一般,除了军务,什么也不懂。再者,如今我们与北魏两相无事,辖下一些部族又需要照拂,这些部族有战火时,为防北魏等强国吞食,自一心与我大萧依附交好,若是没有战事,却是难说,总得要找些好处给他们能让他们一心。且如今北魏既不与我大萧交战,正是通商的好时机,如果能用通商的好处,引得那些北魏高门贵族们得了大益大利,以后便算是北魏想再侵我边疆,也必会多加思虑,再说,北魏之所以屡屡侵我边关,不过是图我大萧物资,如果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他们又何必再行险事?自不会轻易再图兵事。更重要的是,大萧虽物质富足,却缺良马皮帛,如果能用我之余,换取所缺,又可免战事带来的人员伤亡,国库耗损,且若能换得大批良驹,军队会有怎样的改观,自不需我再细说,如此不是一举多得?”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所谓的金融侵入战略,秦末并未说明,那是后世的观念,若说了,只怕萧策会当她妖人也不定,只是这意思也表达的差不多了,萧策自非愚人,如此点拨,怎会想不明白?
果然,萧策的整张脸都亮了:“末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一劳永逸的好法子的?”
“自从得知父皇赐你这幽云数州的封地时,我便开始想了,北关稳定,并不需虑,你也不再需要军功来为自己再加筹码,相反若能好好经营北疆,有了可供天下人侧目的政绩,以证明你有足够的能力治理好一个国家,这些,对你才是更重要的。我虽知你文韬武略,天下少有,可作为你的王妃,总也不能太过无能,想能为你分担些总不会错。军政诸事,自有你自己操心,只是民务经济,本就繁琐,你未必会有耐心,因此这一路来,对于北疆的日后,我也作了些计划,只是因不知道是否可行,才未曾与你说明。前些日到了凉州,从农怀还有阿悦那里对北疆如今的情形做了些了解,心中才略有了些底。”
“末儿……”萧策没有想到,她在京都时,已经在谋划这些,那时她待他何其冷然?这几年,他一直以为秦末恨她怨他,却没想到,在此之外,她竟依旧如从前一般,事事为他筹谋。
对于萧帝以赐藩的表面风光,把他踢出大萧政权的中心,他不是不觉得心冷的,可这一刻,竟觉得那是萧帝生平,对他做的最好不过的一件事情。
秦末一心都在正事儿上,徒然之间被他如此柔情成千的一唤,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萧策的双唇,已覆在她的唇上。起先还是轻轻的试探,带着小心和怜惜,不过片刻,舌尖已舔天秦末的唇齿,浅尝她柔软的唇齿间特有的清甜,开始肆意掠夺。
四周缭绕的,全是他的气息,就象坠入云雾之中,绵软无力,却又觉得心中有一种东西在尖啸,渴望得到更多,秦末忍不住嘤咛出声,寂静的春光中,这一声入了自己的耳,陌生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惊惧。
而附在她身上的男人,似被这一声轻呤唤起了身体深处更深的欲望,却又有残存的一点理智,一手撑在床沿,一手已探入她锦被之下,抚上她的腰肢,掌心的温热,有如冬日中的暖炉,让人如此慰贴,只是那只手,却顾忌着胸口处的伤,再不向上半分。
“阿策……”
低徊的声音,带着幸福叹息,萧策心中又一是荡,却又怕伤着她,微微抬起自己的身体,带着无限的依念,离开那让他渴望了三年终得浅尝的唇,侧了脸,贴在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平息自己的呼吸与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
秦末亦是不敢再动。在渴望他的温暖与抵抗之间纠结挣扎着。
她知道,他和她之间,依旧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槛。尽管在知道他并没有背叛她之后,心中累积的失望已经释然。可只要崔青争在那里,她就不敢再如从前一般,把自己全部交付,一次的失望尚且让她心神俱伤,徜若再有一次呢?
她再不是从前对感情天真渴盼的自己,在萧策的心目中,如画江山,只怕比她重要的多吧。若有一日,萧策必须在那九五至尊的王位与她之间做出选择,他又会如何选?
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既如此,经历过一次,这一回,她要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阿策,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可好?”
萧策虽极不舍得这往日只能出现在梦中的静谧美好,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体分毫,可到了她软软的话,默了片刻,这才不舍的抬起头。
第三十七章节 誓言
秦末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清澈的似是从未这般明这的眼,一时怔然,胸中热热的,似是疑了万言千语,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萧策抚着她的脸,理了理她额间乱了的发丝,极尽温柔。
“好,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秦末深吸了口气,刻意不去看他的眼,只怕自己一时不慎,坠入那温柔的陷井里去。
侧过脸,看向窗外,正是四月的漫漫春光,老香樟刚抽出的嫩芽细软柔嫩清碧透亮,在阳光熠熠生光,一切都明亮的象是梦境。
心中忍不住就有了奢望,若是时光就此停住,没有从前,亦不再有往后……
萧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柔声道:“我抱你去庭院中坐坐可好?”
正是北雁南飞的时候,不时能从窗口看到“人”字的雁群掠过,偶尔亦有雄鹰盘旋于高高蔚蓝的天空。
人间四月天。北国芳菲正盛。
四月,竟都快要过去了呢。
秦末嫣然一笑:“好。”
有如明珠遽亮。
这样的笑,他曾经在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日子里,日日迷于其中,一别三年,再未曾见到,此刻再见,有如珍宝复得。惟愿掬于手中。
“我去叫烟雨准备一下。”萧策正要站起,秦末拉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不用,我听烟雨说屋后便有一处亭子,建在假山上,亭中四望,还能看到府外的街道。且亭外一株西府海棠开的正好,我想去亭子里坐坐。我又不是生了病不能动,不过有些伤罢了,如画就在外面守着,你扶我过去,让如画叫小丫鬟们上些茶水,拿两个锦垫,我们好坐着便行。”
“你想去亭中,我抱你过去,只是你身上有伤,不可久坐,还是让如画叫两个小厮,抬了宽椅让你躺着的好。”
“总躺着,实在是无趣。”
萧策听她这话,竟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不禁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笑道:“那也没事,不会让你无趣的,左右我这半日都没什么事,我叫人去严谨那里取了琴来,抚琴与你听可好?”
棋琴书画,上书房中的必修课,除了棋之一项,其余的萧策并不喜欢好,只是身为皇子,又有皇后在年督促,他亦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秦末听过他的琴技,虽不能闻之能让百鸟和鸣,但自有清古扑质之意。
且萧策的那张琴,是当年皇后册封时,皇上亲赏的古琴,所奏琴音,别有悠扬醇远之气。能在这样的阳光午后,天空湛蓝,海棠怒放中,闻一曲天高海阔,自是难得的享受。
秦末点了头,却坚持不让萧策抱着她,,萧策无奈,拿了件锦袍亲手帮她套上,系上腰带,虽然担心她行走间拼裂了伤口,却也只得依了她,只是扶着时,便小心翼翼的。
秦末原还想把一头披散着的青丝挽上髻,萧策抚了抚她满天柔顺的发丝,笑道:“这样便很好,反正亦没有外人过来打扰。”
他喜欢看她驰骋于骏马之上,满头如藻的发丝,在风中飞扬飘舞的样子,如同流水于指间滑过的感觉。只是今日无风。
想着过些日子,等她伤好了,他能一如从前般与她并肩马上,飞骋大漠草原,萧策的心情亦跟着飞扬起来,这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空。
守在屋外的如画,看到萧策小心翼翼的扶着秦末出屋,脸上带着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笑,眼中竟是只有王妃一人,全看不到其它的人与物,这样的王爷,便是在她们大婚的日子里,都未曾见过的,如画一进竟无法将这个她从小在皇宫中便熟悉的冷面王爷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不禁呆立在那里。
“如画,你叫两个小厮抬张宽椅去后面的亭中,我与王妃去那里坐坐,另再把我随从的内侍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是,王爷。”如画这才醒了神,想了想,还不忍不住提醒道,“可是,烟雨姐姐叮嘱,要娘娘卧床休息的。”
“没事,我会小心照料的。”
难得萧策能这般温和的说话,如画也不敢多说,只得应了,可想着王爷哪里会服侍人,因此建议道:“奴婢还是叫两个小丫鬟搀着娘娘吧。
“不用,你只管忙你的去。”萧策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如画见秦末亦朝她点了点头,虽然担心,也只得先去寻了烟雨让人亭中按排,刚好随王爷来的小内侍亦在东厢里和烟雨在说话。如画便道:“春歌,王爷寻你呢?”
叫春歌的小内坐边忙应了:“小人这就过去,”说完起了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烟雨道:“姐姐应了我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只是姐姐可也不擅针线,你要我亲做的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