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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明艳的恍眼的眼光,眯了眼道:“这两日我大概没什么事,烟雨你随我去趟北营看看我们的威远大将军,还有碧芙泽芝她们,也是好久没有见着了,倒是想念的紧。我去了北营,不在府中,丫鬟们也能空闲些出去逛逛。”
陶未四月便上书向朝庭请辞,谁知萧皇留中不发,直到前两日才应了,因此陶未定在了后日出发,秦末一时走不开,心中想着陶未总会来王府中与她告别,谁知等了一两日,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她现在事已了,便想着去看看他。
烟雨看着她的笑脸,知她心中其实不舍难过,因此笑道:“那明儿一早就过去?奴婢还特地准备了些东西,要给公子送去呢,便是娘娘没空儿,奴婢明儿也是要过去一趟的。”
“不必等到明早,你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烟雨看了看窗外的烈阳,不禁有些担扰:“六伏天六伏天,北疆虽没京都那么热,可这会儿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娘娘又是大伤初愈,还是小心些的好。”
“不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只管去准备就好。”
烟雨想了一想,便建议:“那奴婢让前面准备马车去?”
秦末摇了摇头:“若是乘马车,出了城路状不好,等到北营,大约都是深夜时分,再说我也好久不曾骑马了,这些日子天天蜗在府里,感觉骨头都舒懒了,还是骑马去的好,也趁机会活动一下筋骨。”
烟雨看着秦末正在兴头上,自不忍拂了她的意,心中一横道:“那好,奴婢叫如画来给娘娘洗漱换衣,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秦末换好一身银色剪袖劲装后,烟雨也准备好马匹等物,夏雨抱了个大包裹过来,说是要送给公子和碧芝等几位姐姐的东西,三人正准备出门,就见萧策入了院。
见三人要出门的样子,萧策不禁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哪里?”等看到夏雨手中抱着的东西,秦末又是一身出门的利索衣衫,并不象要出去闲逛的样子,心中已经明白。
秦末笑道:“我去北营看看大哥,王爷若是午后无事,可去书房中坐坐,榷场的事儿,已经大体上定来下了,我已吩咐了那几个幂僚好好把议定的各细则一一整理出来,王爷得空再最后定夺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也好报给朝庭了,这事儿若想赶在入秋时着手,需要加急时间。我原还想着和王爷商量一下京中那边如何打点的事儿,可大哥这几日没来,我总得要去看他,若再不去,怕是他便走了。我最迟明日便可回城,到时候再与王爷细说。”
萧策想了一想,便笑道:“你放心去就是。”又转身吩啥烟雨和夏雨,“好好照顾王妃,她大伤刚好,一路别急着赶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不急,太阳落山这前能赶到。”
烟雨恭敬的应了声:“是,王爷放心好了。奴婢知道轻重的。”
萧策其实心中极想陪秦末一起去,便是不能,也想亲送她出门,可想了一歇,也只是冷了脸,转身去了书房,一路脸色都极难看。
沿途遇上府中的下人,那些人见王爷从王妃的院中方向来,脸色又是近些日子从未见过的阴冷,不由心中嘀咕起来,不知道这些日子难得看到王府里的两位主人相敬如宾,合府都是轻松愉快的气氛,为何突然一个带着两个得力的丫鬟离了府,一个又恼怒至此,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只怕是要难过了,不禁个个都凛声静气起来。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祈妃的耳中,她一时心情大好,让千蝶环儿等人惊讶的却是,她们原以为祈妃会有所动作,谁知她的行径却与往日大为不同,除了脸上挂了一天淡淡的笑容,让她丹园中一院的丫鬟们很是松了口气外,竟是如往日一般,待在院中,处理府中琐务,甚至见了那些管事的妈妈们,都没有多说一句。
千蝶暗暗松了口气,崔青争在和来回话的采买处管事说话的当口,她寻了个空去找环儿:“也别整日待在屋子里,你近来竟是有些变了,有些事,也别放在心上,你我是最早跟小姐入了王府的,小姐她从前也并不是这样,这几年,外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她的日子其实过的也……可她嘴上不说,待你我总与别人不同,不是不记情的。”
环儿忙拉着千蝶坐下:“姐姐说的妹妹哪里不知道?姐姐放心便是。”
话虽这样说,可看着她落落寡欢的样子,千蝶哪里信?心中暗叹了口气,却顺着她的笑话说:“你能这样想就好。对了,眼看着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我前日整理东西,翻出了几匹娘娘陪嫁时的上好绫绢,还是当初相国夫人特意花了重金寻来给娘娘的,因上面绘着的是些山水竹墨图,我想着制出夏衣来,娘娘定然喜欢,可一院里,惟有你于制衣上最有天份,我昨儿已回了娘娘,让你来做。回头我叫墨菊给你送来,你用心做了,娘娘定会喜欢的。”
环儿知道这是千蝶在想着办法儿拉她一把,虽对自家这位侧妃娘娘早就冷了心,却也很感激千蝶念着姐妹情,便笑道:“姐姐吩咐了,我一定会用心的,不会叫姐姐失望。”
千蝶想了想,看了窗外一眼,才低声道:“我昨儿见你和王爷身边的春歌说话……”
环儿听了这话,抬头看了千蝶一眼,便迅速的低了头,接道:“姐姐也知道春歌那孩子,嘴最甜不过,路上遇着了,他开口叫姐姐,我总不好不理他,又说是一件外褂不小心被树枝撕破了,因是今夏新发的制衣,不舍得丢了,央我帮他缝补,他是王爷近身的侍卫,我也不好开罪他,只得应了,因此多说了几句。”
说着,指了指床头挂着的一件内侍服道:“喏,今儿一早就给我送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缝补呢。”
第四十二章节 偶遇
环儿这些日子心思日重,千蝶怕她想不开做些什么错事出来,若是再犯了错,以祈妃的性子,便是她也救不了,原也只想提醒她一两句,却没想到她一句话刚开头,环儿便说了这一通,很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她们两人,从小服侍祈妃,便算上情如姐妹,也底在千蝶的心中,环儿也比这府里其它丫鬟们要重上几份,可看环儿这样子,到底并不信她,却叫她下面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心中不禁又叹了口气,不便再多说,只好笑道:“春歌那小子原就是个见谁都熟三分的,嘴又甜,也难怪连你都敢轻易相求。我过来也没别的事,一来因着娘娘管一府的事太忙,我便也不得空,刚好这会儿得闲了来看看你,二便是与你商量帮娘娘制几件夏衫的事情。我这便走了。若是娘娘一会儿叫我我却不在,不是个事儿。”
“知道姐姐忙,我也不留姐姐了。”环儿说着,便起身送千蝶出门,直到千蝶不见了,环儿才收了刚才那一脸的吟吟笑意,对着祈妃主屋的方向,出了会儿神,哂然一笑,便入了屋,拿了刚才说了半天的春歌的那件青锦衫缝补起来。
烟雨一路不敢大意,怕马驰奔的太急,秦末会感觉到不适,一路便引着秦末说话看风景,出了幽州城,沿途经过一座叫公主岭的山,山不高,难得的却是满山的绿树浓荫,曾经听说过山顶处有一道观,甚是巍峨雄伟,以前秦末一直想过来登高一览,却也不知道为何,从没来过。
她们沿着山脚绕过去,再往北,便是空旷的平地,烟雨勒了缰绳:“娘娘,要不在这里歇一会儿?再往前便是想寻个树荫处也没有了。”
夏雨闻言,也不待秦末答话,便解了挂在腰间的水馕,递给秦末:“娘娘,姐姐说的对,”又一指不远处的一处参天大树,“我们先去那里歇一会儿,这会儿日头虽不比午时那会儿,可若是这么一路晒下去,奴婢怕娘娘晚上肌肤一定会痛极难忍。”
毕竟在京中待了三年,不比从前。她又不是不知道这漠北烈日的历害的,虽是头上罩了面纱,只怕也不顶什么用,秦末也不想她们两丫头担心,便点了点头:“也好,好在时间还早,便是在这里歇上一会儿,太阳落山前,总赶得到北营的。”
三人这便信马由缰,一边说笑,一边缓缓向那株古树下走去。
夏雨眼尖,离的老远,便见那参天古树之下,伏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因四周尽是野草碧树,因此狐狸那一身的火红,尤显醒目。
“娘娘,姐姐,待我捉到那只红狐。”
说完,已跃了马身,几个纵横起落间,她的黄衫身影,已跃至那古树之下,红狐本是极灵之物,让人奇怪的是,明明感觉到有人要捉它,却未逃跑。
夏雨未料到收获的如此轻易,也不及细想,高兴的朝着来路对秦末的烟雨扬起手中那不停挣扎的红狐,大声笑道:“娘娘,姐姐,快过来看,好大一只红狐呢,这皮毛,可够给娘娘做一条好大的围领了。”
红狐大概是听得要杀它,更是挣扎不停,吱吱叫了几声,拿一双可怜的眼,乞求的看着夏雨。
秦末和烟雨也是看的惊奇,不够飞马上前,想看个究竟。
却在此时,树后奔出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伸手去抢夏雨手中的红狐,怒道:“是我的红狐,还给我。”
夏雨哪里会让一小孩抢到她手中的猎物,一边举着手中红狐,一边打量围着她转的男孩,仔细打量,却见这孩子长的十分漂亮,只是身上的衣衫,虽见衣料不凡,却是破烂不堪,好在一张脸,倒十分干净。
夏雨一边逗这男孩子,一边假装怒道:“咦,你这小孩好不讲理,此狐明明是我捉的,怎是你的?”
“就是我的,你看它腿上有伤,原是我要捉的,不过被你半道拾了,要不是伤了,你能这么轻易就捉到?快还我。”
夏雨还要逗他,却抬眼看到不过处除了秦末和姐姐打马而来,而另一边,亦有个人影沿了山脚朝这边赶来,只是跑跑停停,似是极累的样子。
“七弟,你休胡闹。”
那女子近了,先是喝了男孩一声,也不看男孩委屈的眼,对着夏雨福了一福,一别字喘着气,一边免强笑道:“舍弟顽劣,还望这位小姐不要计较。”
夏雨哪里会计较,不过是看着那男孩长的可爱漂亮,逗他一逗而已,见眼前女子极是有礼,开动谈吐,与北方人十分不似,因此忙回了一礼,笑道:“不妨,只是令弟要抢我捉的这只红狐,这却是我要献于我家夫人的,倒是不能答应了。”
说完,便拿眼着着边上正瞪眼怒视他的男孩。
那位女子斥道:“小七,快与这位小姐道歉。”
那叫小七的男孩子倔强的瞪了夏雨一眼,气道:“姐姐,这明明是我捕了大半天的红狐,却把她抢走,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小七,你不听姐姐的话?”
小七抿着嘴,深吸了口气,才忍住眼中的泪,恨恨的看着夏雨,终究低了头,嗫嚅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夏雨见这男孩极是有趣,原还想再逗他一番,可见他眼中忍着泪,心中已有不忍,正想说话,便听到“咕咕”几声,夏雨一愣,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女子和小七都被笑的极为尴尬,一时两人都红了脸。
“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你便没有受过饥饿不曾?”
夏雨见那女子红了脸,亦有些觉得对不住她,便敛了笑,问道:“两位可是饿了?”
那女子没想她问的如此直接,虽是极不好意思,又见她性子直爽,想来也不是坏人,便道:“奴家与弟弟因与家人走失,流落在此,附近又没有人家,因此已日两日未曾吃东西了,在小姐面前失礼,叫小姐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