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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应情尽-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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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听见声音进来点亮了烛灯,只见床边倾倒的面盆,水洒了一地。但夫人终于醒了。
她笑中带泪:“夫人,你昏睡了三天,高烧了三天,可吓死我了!”
素年微笑:“将军呢?”
扶桑的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将军是否有过一次来看我?”语气淡淡的,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扶桑低头,又摇头。
果然,走到了这里,林锦时,我们还是到头了吗?

☆、身孕

日子变得无趣起来,酒,亦无味。
梧桐院越来越冷清,素年宁可藏匿闺阁中,也不愿踏出庭院半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
锦时再也没有来见素年,不管她消瘦了多少,憔悴了多少。也不在意她每天是否开心,是否悲伤。不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只看见下人端进去的酒盏和拿出来的空酒瓶,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每天忙碌,忙着怎样低头屈膝,怎样扮演一个傀儡。
忙的顾不上她。
素年,你是聪明人。所以,好好照顾自己。
转眼又到五月,柳絮翻飞。
自从上个月之后,素年的月事一直没来,最近食欲也不振,有呕吐嗜睡的症状。她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传来御医,天意弄人,她有了身孕。
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她这样极寒的体质居然能怀上孩子,她有了孩子,她多开心。可这孩子如果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又该怎么办。如果生下来也一定是个体质虚弱的病秧子。更何况,如今,原本早已做好了往后要孤独终老的打算,突然间,又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应该和他说吗?说了,他会来看自己吗?大概,会影响他的仕途吧,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抛开她不闻不问,全心全意的把心思放在朝堂之上,放在计谋之上,又要闯进他的生活,扰乱他的一切吗。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他或许,更本不会在意呢。
她突然推开面前的酒,大喊:“扶桑。”
窗外有影子动了动,她没注意到。
扶桑进来,她让她把酒全部拿走,煮一碗红枣银耳汤进来,从今以后,她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对待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书房里的灯亮着,门开着,风吹动着烛火摇曳,书自己翻了几页。桌前的人回过神来,看看眼前的早已不知所谓的内容,叹了口气,漫步出书房,站立在庭院中,负手而立。月光似水,照亮庭前高树,心中情绪跌宕,恐怕,又要一夜无眠了。
金顶红墙的皇宫里,幽幽的琴声整夜弹奏着。李锐他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能更据伴随着饭菜一起送来的字条推测着,有时有,有时无。锦时表面上是站在五皇子一边的,却是二皇子的细作,他心知肚明,五皇子从未信任过他,愿意把他留着,只不过是因为素年,因为女人自己才能活到现在,也是无用。他不能直接和二皇子有接触,所以有了情况都只能通过李锐传达,只能祈祷那只雪白的鸽子别死,至少,别在他们所有人之前死。
每日看的都是那些风景,也看厌了。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谁,一个皇子,却被关在这里被人当成疯子。他都忘了自己的前半生是怎么过的,这一年半,几乎有一生这么长,长到他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他已经不在想了,不想皇位的事,不想素年的事。他们要夺皇位,让他们自己自己夺去,关他何事,而素年,只要她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年半,让他想通了好多事,权利,金钱,恩宠,别人爱别人自己去争去抢,他不爱,也不再想要,他只要自由,只要能离开这里。
夜深,多少人失眠,站立在空空的庭院里,多少自负的人,清高了一世,却在此般夜里黯然伤神。
天气一天天炎热,蝉鸣奏响。
素年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又开始每天把温柔的笑挂在脸上,以为自己果真如此开心,似乎希望腹中胎儿能够感觉到安稳一点。她的体质如此虚弱,容易滑胎,她当然要好还保护着。
可另一方面她却不那么想。
粉色的荷花已经开了,长廊里,却空无一人,想起去年此处琴箫合奏,和谐一片,也是物是人非。荷花和自己,哪个更漂亮呢?自己如此憔悴,没有血色,也许,荷花更胜一筹吧。
看着那些一年比一年出落的更加美丽的荷花,她难过。
突然转头,对着扶桑说:“去把琴拿来。”嘴边微笑着,落落大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是有多不自然。
扶桑走后,她突然跨过绿漆的木头护栏,纵身跃入荷花池中。
水灌入她的鼻腔,她已无法呼吸,告诉自己别挣扎。
林锦时,如果此番不是永别,我是多希望你能来见我一面。
意识开始流失,身体下沉。闭上眼睛,也许就是永恒。手扶上小腹:“孩儿,娘亲对不起你。”
只希望,永远别再醒来。
扶桑抱着琴回到长廊的时候不见夫人影子,吓了一跳,转身撞在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白色的衣衫和头发都不断的滴着水,那人朝着她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琴摔在地上,琴弦断了,琴坏了,再也无法和萧一起合奏了。
扶桑也是被打懵了,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感觉整张脸红肿起来。
前面瞪着眼睛怒不可遏的人转过身,甩手便走。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而夫人,躺在木头的长廊上,也是浑身湿透,白色衣裙的下摆,映着红色的血丝。触目惊心。
苏桑惊讶的用手捂住嘴,已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伸手去触碰她,浑身冰凉,所幸还有呼吸,她拼命抑制住哭泣的冲动,使劲背了夫人起来,回着她们的梧桐院。
“夫人,你要坚持住啊。。。。。。扶桑马上就带你回去了。。。。。。扶桑去请大夫。。。。。。你可别吓扶桑。。。。。。扶桑错了,扶桑不该丢下你回去拿琴的。。。。。。夫人你快醒来啊。。。。。。”

☆、请缨

如果素年知道,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的话,会不会有一点点的不同。也许,就不会如此极端。在她看来一切都是煎熬。她不想如此活着,她想死,想躲避一切。
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没有了,肚子都还没有隆起来又变到平平的,躺在床上,甚至都陷下去,没有血色,皮肤苍白,似乎是从地狱边缘走了一趟。素年已经醒了,望着房顶出神,谁叫都不理,眼睛也不眨,虚弱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剩下一张美艳的皮囊,没有感情。
扶桑知道她是听得见的,她偶尔会流泪,偶尔会闭着眼睛睡一会,喂她药,她也会吞下去,一滴也不会洒出。
身体渐渐好转,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冰封一般越来越冷漠。厌倦了尘世,这要如何。只要还有一点留恋,就不会轻易去死,可如今已毫无眷恋。
天气变凉,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婆娑作响,不久之后,又会落得一片都不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可一天比一天漫长无趣。这一生到了现在,已经足够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期待着天黑,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后就能忘掉现实中的一切。尽管知道梦中的世界不是真实,可让她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不想醒来,宁可一直活在那幻想之中。
白天阳光刺眼,照的人睁不开眼,因为它总是把所有的一切照的那么透彻,明朗。假装不知的话,那也还好。可她偏偏什么都知道,他们彼此太过了解。真正的绝望,不是毫不知情不知所措,而是一清二楚依旧手足无措。
倘若不知道,那还可以解释,解释过了,依旧可以和好如初。可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心里想的,知道还要分开,还能有什么方法。
八月十五,原本应该是月光明亮,可这一天却下了雨,乌云遮住了月亮。素年心里却异常兴奋,可以冷眼看着原本希望热闹的人失望的表情,看着那些漂亮的东西被毁坏,心里异常的痛快着。
痛快着,也并疼痛着。
八月十五锦时主动请命驻守边关。皇上允了,外敌一直有意无意制造着事故,总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替国家去做一些事,比如说边关战事,比如说牺牲。
林锦时,你既然不愿意参与那肮脏黑暗的皇位斗争,那可与我一同远走高飞,离开这让人不快的地方,找一片净土安静的生活。可是,你宁可死,也不愿意与我一起。
可她也是如此,宁可死,也不愿在那压抑的环境中生活下去。所有人,不过是想找一个解脱或者让自己更轻松的方法。
李锐在御花园里,不谙世事。不再理睬饭菜里的字条,那些权势之事与他无关,他何必再管。他也不信,二哥有胆杀了他。或者,可以杀了他然后嫁祸给五弟。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恐怕要很多年以后才会被人发现,一个疯子在这里,谁会在意呢。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斗争越发激烈,近日已在朝堂上公然对质起来。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时日已无多。是时候,快结束这场斗争了,胜负,就在他们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可那时,自己的生父不在了,他们心中却没有悲伤,只是觉得机会来了,然后准备好斗争。帝皇家,还真是冷血的家。
秋风萧瑟,枯黄的叶子已经飘落,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锦时出征那时,素年每天盼着他归来,可现在不会了,他生或死,都与自己无关。可自己究竟要生还是死呢,又是何时会死。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子越发的虚弱。
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有一天起来后感觉周围的空气寒冷,身上的衣衫已经不够抵御那些寒冷了。也许,是自己的病又严重了,也许,是天真的变冷了。
她打开衣柜的时候,伸出的手停顿在空气中,柜子里有两件白色的狐裘,一条新,一条旧,该拿新的那件,还是旧的那件。也许,旧的已经太久了,可以把它扔了,毕竟这么久了,可还是不舍得,为什么呢?
最终,素年拿了那件更新一点的穿在身上。步入庭院,看见那颗梧桐的叶子已经落光,露着黑色的枝桠,天色阴暗。
面前飘下点点白色。素年抬头,更多的灰色的一点一点的雪花掉下来,落到面前,是雪白的颜色。世界突然变的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白色的身影站在漫天的白雪中,黑色的长发飞起,脸色是比白雪更加苍白的白色,嘴唇红艳,几乎滴出血来。
那是她自己咬的,大片的空旷和安静让她害怕,紧紧咬着嘴唇。
只要让他住在她庭院的隔壁,就算不见,无爱,又有何妨。只要让她知道他还在那里,就像自己跳入荷花池的那次一样,会在最后一刻救她上来就可以。现在她也快要溺死了,就快要不能呼吸了,他又在哪里,如果回来,是否还来得及。
素年终究是没有那么残忍,或者,是知道相隔太远,他感受不到半分的内疚。
岁月不待,容颜将逝。终有一天,自己会如同枯败黄花一般,慢慢的萎焉,或者,等他回来那日,自己已无力再去纠结当初的事,所有的都随风飘散了,毕竟,已经累了。

☆、绝望

每一天对素年来说都是一样的,什么冬至,什么霜降,什么大雪小雪,都是一样的。对于一个早已绝望的人来说就连过年也是一样的。人们的欢愉只会让她更加的厌恶,有什么好庆祝的,总有一天身归黄土。
可她还是让人搬了躺椅在外面,煮了一壶酒,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那条旧的白狐裘。发髻上戴着那只锦玉送她的簪子,是那只与他初次见面时争抢的那支。而他送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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