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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的时间过得总是极为漫长,当最后一针落罢,阑珊才得以松了口气。沐然绷直的手掌缓缓垂了下去,大滴的汗珠也顺颊而落。
他只觉得好累,比年少时在密宗每日练上十一个时辰的功夫还要累,他只想沉沉的睡下去,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突然,火辣辣的伤口处传来了一丝冰凉的触感,阑珊身上特有的药香味在鼻前缓缓铺开,直令人原本绷紧的神经渐渐舒缓开来。
那一记吻轻轻印在伤口上,当真莫名的有了止痛的作用,一向玩世不恭的人也少有的敛去了笑意。
她淡淡睁开双眼,认真的望着他苍白的脸,只有他看不到她时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朦胧月光透过树影,将空气也变得格外柔和,然而,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阑珊脸色微微一变,感受着怀中之人急剧升高的温度,她意识到昆吾雪参的药效已然开始发作了。
沐然深深蹙起了眉,好似有一团火焰在身体内星星点点的燃烧着,以燎原之势向每一寸骨骼蔓延,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力量顿时贯穿了全身,庞大的让他竭尽全力也无法承受。
雪参的药效一点点在他体内扩散,炙热的温度很快便使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阑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女子清澈的眼神中却有些义无反顾的决然。
终于沐然再也按耐不住,他本能的紧紧抓住了阑珊纤细的肩膀,恨不能立刻将她融入怀中,然而强大地意志力却生生的控制住了这种本能,他的动作也仅止于这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昆吾雪参。”她的声音很平静。
沐然猛地抬起头,虽是他紧闭着双眼,她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凛冽的目光。
自幼在密宗长大的他自然深知昆吾雪参的功效,更明白她是为了救他才不得不为之。沐然缓缓收紧手掌,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咯吱的声响,他咬紧牙关低下了头,似是在努力与身体抗争着什么。
突然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了沐然的手背上,阑珊淡淡抬起眼眸平静道:“昆吾雪参的药效我比你更清楚,既然我依然给你用了此药,那么,一切我都想好了。”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想好了?”
“是。”
阑珊屏息凝望着他,从他紧闭的双眼,她猜不到他此时的半点心思。
突然她的手腕猛地被人一把拉过,阑珊顺势跌在了沐然怀中,对方身子一转便将她压在了柔软的草堆上。
没有给她任何时间准备,他炙热的唇便压了下来,直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舌尖缠绵的仿若环绕的枝蔓,她没有抗拒,而是顺从的在他的带领下越醉越沉。
霸道而熟悉的触感瞬时让她只觉半边身子也酥麻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他剧毒解除的欢愉这时才从被压抑的心底尽数释放而出,她抬起手臂,紧紧的抱住他宽大的背脊,用力过度的关节也变得异样苍白。
沐然,我多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我多怕在这毫无人气的密宗里再也没有你玩世不恭的笑。
似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他宽大的掌心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拂过她尖细的下巴,顺着修长的脖颈向衣领下滑去。
当那炙热的掌心贴上了柔软的肌肤,触碰到了她身体从未被人染指过的地带,阑珊的整个身体都本能的僵直了起来。
感到了身下之人的异样,沐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阑珊看不到他的表情,绷直的身体却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呵呵……”一丝冷笑从沐然的嘴角勾起,“就算你是小医仙,要救人也不必把自己的身体也一并搭上去。”话音落,他猛地推开怀中的人摇晃着站起了身,“我从不欠别人人情。”
第27章 二七【美人关】
失去了那温暖坚实的怀抱,黑夜无尽的寒冷和空洞顿时在心底蔓延开来,阑珊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我……”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便下定了决心。
咬紧唇瓣抬起头,她直面向沐然的宽大的背影,“我不只是为了救你。”
清脆的话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回响着,沐然抬手扶住一旁粗壮的树干以支撑自己疲惫而躁动的身体,他将指尖紧紧扣入树皮,声音却竭力保持着平静,“呵,你对我动心了。”他的语气很肯定,肯定到不远处的人都有些无措。
然而不等她作出任何反应,沐然唇边再度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像你这般僵如顽石的女人,可提不起我半点兴趣。”
小医仙的眉心微微一簇,心中顿如跌落千丈的无边空洞,按她的性子,若平日听了这话定不会善罢甘休,然而此时她却只静静望着她,雾气迷蒙的双眼中却没有半点愤怒。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失望,沐然脸上是不屑一顾的嘲弄,“爷可不愿对着你这副苦瓜相。” 他喘着粗气推开了树干,摇晃着步子向密林的远处摸索着走了去。
“你去哪……”她站起身想追过去。
“别跟来!”他猛地回过头,如一头愤怒的野兽。
被这样的气势所震慑,阑珊和雪球一同停住了脚步。
干涸的喉咙几乎让人再也说不出话,沐然没有半丝停留,他收紧手掌,决然转身向远处走了去,“你就待在这里。”他的语气冷淡而笃定,仿若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望着那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渐行渐远,很快便隐秘在了黑夜的尽头,雪球焦急的直跺脚,不知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要去哪里,可它却已是不敢再追,只能徒劳的抓挠着阑珊的衣摆,嗷嗷的嚎叫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阑珊垂下眼帘,低头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你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不要跟过来。”
雪球听不懂她的话,她也不懂雪球的。但是她柔和坚定的目光却是安了雪球的心,它放开了抓着她裙摆的爪子,为她让开了路。
阑珊起身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那里寂静的听不到半声异想,仿若偌大的黑洞要张开獠牙吞下这天地间的一切活物。
她握紧袖中的刀,迈开了脚步,黯淡的月光洒在鹅黄色的裙摆上,寒意沁透身体,单薄的人仔细的倚仗着雪参独特的药香味儿向他消失的方向寻去。
直到她的身影也在婆娑的树影中消失不见,雪球才缓缓蹲下了高大的身子,盯着雪地上的两趟脚印,兀自出神。
***
尖利的枝叶刮破了裙摆,划伤了手臂,她却依旧没有停息,只追寻着那个熟悉的脚步,将自己的距离和他越来越近。
不过走了数百米的距离,她却感到那样的漫长,终究,她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声声低吼。
是沐然的声音!
可是她并没有听到打斗的声响!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加快了脚步,飞奔而去。
一片空旷的雪地上,那个平日意气风发的少主正捂着头痛苦的跪倒在雪地上,他似是在努力的与身体抗争着什么,身上灼人的温度让他只觉将要炸开。
突然,沐然猛地撕扯开衣襟,陡然睁开了伤痕满布的双眼,崩裂的伤口立刻泌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眼中也已然布满了血丝,仿若月下独自挣扎的独狼。
裸露的胸膛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将他身下的积雪也融成了水。
急急赶来的小医仙正好撞上这一幕,她猛地抬手扶住了一旁粗壮的树干,本能的捂住了几乎惊呼而出的嘴。
他宁愿这般辛苦的忍耐着,也不肯侵犯自己半点。
这个目无礼法语言轻浮的人,原来比谁都要君子!
本就体力消耗过度的人终究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冰冷的积雪似能减轻体内灼人的热度,他疯狂的将雪花一蓬蓬扬在身上以缓解雪参的药效。
阑珊的双眼有些模糊了,不知是不是空中迸飞的一团团雪雾,迷乱了双眼。
雪地上的积雪很快便被融成了一滩滩水,而此时雪参的药效却正发挥到了巅峰。
无处发泄的人终究再也按耐不住体内的痛苦,猛地半跪起身子,对着被枝蔓遮挡的圆月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嚎。
他挺起的胸膛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上面细密的水珠很快便被灼热的温度蒸腾成了水汽,沐然身子微微一晃,意识竟有了瞬间的模糊,显然雪参的阳气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然无法承受。
远远看出他的眼神已然有些迷离,阑珊脸色猛的一面,推开藏身的古树便直奔而去。现在是阴阳调和的紧要关头,他的身体若是扛不住这雪参的千年阳气,身体必会如枯萎的花朵,转瞬凋零。
在他紧蹙着眉头闭目忍耐的那一瞬,她手臂猛的自身后缠绕上了沐然的胸膛。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背脊,阑珊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沐然!沐然!”
他缓缓睁开眼,受了重创的双眼还没能康复,视线竟是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那个鹅黄。
“滚!”他猛地甩手推开她,艰难的站起身向后退了开去。“滚!我叫你不要跟来……”
他仿若受伤的野兽,只拼命的向后退着,他只想远离她。
她没有听完他的话,阑珊直奔向不断退开的人,义无反顾的抱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想推开她,欲望和理智在大脑中疯狂的争斗着,让他的头脑几乎将要爆炸。
舌尖缠绕,她第一次这般主动,笨拙的想迎合他帮助他。
女医者柔软的身体不断摩擦着他赤|裸的胸膛,欲望之火以燎原之势瞬时燃掉了沐然所有的理智,他喘着粗气,终究猛的抬手将她环抱在了怀中。
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直,许是用力过猛,竟是将怀中的人压得轻轻咳了起来。
这小小的咳声却再度唤醒了他仅存的理智,雪参的效用不容小视,若是他此时神智恍惚的占有她,必定会不受控制的伤到她。
感受到了他的犹豫,阑珊踮起脚尖,“我知你绝不勉强我,但这一次我心甘情愿。”
他苍白的脸颊勾起一抹苦笑,若不是他重伤如此,她又怎会投怀送抱。沐然压抑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愫,以仅存的余力捧起女医者的脸颊一字一顿道:“贞操对女人……很重要……我若不能给你安稳的未来……就绝不让你做我洛沐然的女人……”
阑珊放大的瞳孔有一丝惊讶,一向视女人若衣服的少主也会如此珍惜一个人么?
沐然嘴角再度勾起那能魅人心智的浅笑,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高傲,他推开了怀中的人,转身纵身向身后的雪地一跃而去。
她来不及抓住他,只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从怀中离去,直堕入不远处的雪地。
“咔嚓咔嚓”的碎响连片传来,是冰面碎裂的声音,薄冰下的水池夹杂着雪花飞溅而开,阑珊本能的挥手去荡,再睁开眼时,沐然已然置身于水池的中央。
没曾想这里竟还有一方水潭,若不是沐然身上的热度融化了厚厚的积雪,他和她必定都难以发现。
冰冷的潭水遇上灼热的体温,水汽便氤氲着扩散开来。他紧闭着双眼,崩裂的伤口已然渐渐凝固,有了池水的辅助,沐然专心用内息调和着体内横冲乱撞的阳气,整个人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阑珊起身走向潭水边,焦急道:“你用这种方法必定会伤及五脏的!快停下来!”冰冷的潭水夹杂着沉睡了千年之久的寒气迎面袭来,直冻得女医者的嘴唇也有些发紫,更莫说是长期浸泡在里面的人了。
沐然却只专心运转着体内的内息,雕塑一般丝毫不理会外面的人。
若不是伤了他的五脏,便是要伤了她的身体,他早已决定了要如何选择。
阑珊深知此刻若是贸然打扰他运功,定会将情形变得更糟。眼见潭水蒸腾出了大片的热气后,他的缓慢越发呼吸,她深知最难熬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