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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打了个哈气:“让他们进去吧,毕竟是女眷所在,务必查探清楚才是。即便是看错了,也能安人心。”说着便翻身睡下了。
于是得了世子妃令,苗大壮便带着人入了二门。一行人去到柳萃楼,前前后后将柳萃楼搜了个彻底,连只面生的猫都没找出来。卫东渟终于劝走了卫东琳,拉着夏桃说:“顾护卫可来了?”
夏桃站在窗口,仔细瞧了一遍,方道:“没来,没瞧见顾护卫。”
卫东渟哀叹了一声,便倒下用被子蒙了头不吭声了。
“郡主,您急什么?即便他今晚不来,明儿你指名叫他,他还能不来吗?”夏桃劝慰道。
卫东渟听这话便不再纠结了,只蒙在被窝里偷笑。
巡查的人搜到了五更天,最终无功而返。可三郡主卫东渟咬死了瞧见有贼,丫鬟夏桃也帮衬着说没看错。于是第二日巡府的人还是加了一倍。
此外苗大壮还接了个棘手的命令,要他派顾护卫专程去柳萃楼守夜,说是因顾护卫功夫最好,有了他看护,三郡主才能放心。
可顾护卫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世子爷的心腹!是世子爷亲自招进府的!
平日里他只巡查固定的路线,无论旁人怎么调整,他都不变。此外的事他多半都不管,兄弟们招呼他,他也爱理不理的,甚至可以一连几天都听不到他说一句话。这样的人他苗大壮如何管的了?
可是毕竟是三郡主的意思,他好歹也得去试一试是不?
苗大壮寻到了顾寒之,见他正在练剑,便没敢吭声。顾护卫练起剑来煞是好看,很多兄弟没事都爱瞧他练剑,可没人能看得明白其间门道,只觉得剑气凛冽,十分霸道。
等顾寒之收剑入鞘,苗大壮舔舔嘴唇道:“有个事恐怕要拜托顾护卫你了。”
顾寒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苗大壮便道:“昨儿不是柳萃楼闹贼么?虽然我们最后什么都没搜到,可三郡主却收了惊吓,说是怕的厉害夜里恐睡不着了。所以想抽调你去柳萃楼给守夜,不知顾护卫能不能考虑一下?”
他话说的客气,都是商量的口气,却没想到顾寒之想都没想便道:“我不去,你喊旁人吧。”
“这不是指明你去么?”苗大壮恬着脸道,“我也知道,值夜辛苦,这样吧,白天便什么事都不用你做了,你看如何?”
“我说了不去的。”顾寒之转身便准备朝外走。
苗大壮忙拦住他的去路:“我说顾护卫,你别把客气当福气啊!虽说你是世子爷指派进来的人,可世子爷却没抹了我的领班职位交给你,我便有权管着你不是?不过是个守夜的事,换了谁谁敢说不字?好歹我们都是吃俸拿饷的,怎么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可以不发我饷银。”顾寒之扔下句话,便绕过他去了。
“你!”苗大壮盯着他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好歹也是王府护卫领班!在王府干了七八年的老人了,这新进府的犊子莫不是太拿乔了吧!
可瞧着那剑舞的,苗大壮也知道自己绝不是顾寒之的对手,人家有靠山他惹不起;武功高他更是惹不起,他还能怎样呢?只得硬着头皮回了夏桃的话,说顾护卫不肯去,晚上派旁的护卫去守夜。
卫东渟得知消息,气得哭了一场,连着中饭晚饭两顿没吃。到了晚上见真派了个年轻护卫来,便拿了茶盏砸出窗外道:“给我滚!除了顾护卫,我不要旁的人守夜!”
夏桃忙劝导:“我的郡主哎!您消消火,还有旁的办法的,不必如此较真。”
听到这话,卫东渟不哭了,她抹了把泪道:“还有什么旁的法子?你怎么不早说?”
夏桃眼珠子一转,上前坐在床沿上,扶着卫东渟给她抹背道:“有是有,而且这法子一劳永逸,不但能让您日日见顾护卫,还能了了您的心愿。”
“我?我又有什么旁的心愿?”卫东渟脸色微红,忙狡辩道。
夏桃笑道:“我的郡主哎!您还瞒着我作甚?您不就是想寻一段好姻缘,免得嫁到南地去?顾护卫无论是样貌还是本事,都是万中无一的,说起来也是赔得上郡主您的!”
卫东渟被她道破了心思,囧的手足无措了,嘴里骂道:“死蹄子!你自己肖想男人,还扯上我了?”
“郡主难道不想?若不想,那奴婢这法子就烂在肚里也罢。”夏桃故意调侃道。
卫东渟执起个枕头砸到她脸上骂道:“还卖什么关子?快说!”
于是夏桃便说道:“法子倒是定然有用的,可郡主得有那胆量。西厢记里唱得好,千里姻缘一线牵,却还得豁出去才行。照当前这情势,王爷王妃定是不会允许您嫁给一护卫的。可是若您与顾护卫先斩后奏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卫东渟明白了,她盯着夏桃心中一个劲的猛跳。平日里夏桃就说给她听过不少男欢女爱的故事,故事里的家族联姻、盲婚哑嫁那都是不称心的郎君,不是相貌丑陋、便是纨绔子弟,唯有自己挑的郎君才是才貌双全的。
她虽身为郡主,却十分向往这样的爱情,若是能真嫁与如意郎君,名声又算的了什么呢?
想到顾寒之的模样,卫东渟越发浑身火热了。
“那……那我要怎样才能……才能与顾护卫成就好事?”她抖着嘴唇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百索
闹贼事件之后没几日便到了端午。因是年中大节,润州小朝廷都放了数日休沐,王府前院便空闲起来,可后院则忙的人仰马翻。
既要摆席面、又要包粽子、还要准备各院各房沐浴用的兰草汤,大厨房里不到五更天便起来忙活了,鸠尾亲自带着人包粽子。
长案上摆着各色杂果,有松栗、胡桃、玉米仁、葡萄干、各色蜜饯等,还有火腿、咸蛋、猪油、桂花等,崔嬷嬷带着十来个仆妇坐在鸠尾右侧,有的包角粽、有的包筒粽,还有包九子粽的,五花八门煞是好看。
“……姑娘,您不知道,我们王府的粽子可是讲究的,用的糯米都是自家铺子产的上等白糯,粽叶则是澄湖里现拔的,每到端午节前后,澄湖边都是拔粽叶的人,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崔嬷嬷手中赶着活,嘴上也不停地唠嗑。
鸠尾一脸兴奋:“听说今日澄湖边有赛龙舟,不知道我们可有没有份出去瞧瞧。”
“那要看各院主子了。”另一个仆妇插话道,“我们厨房的人许是不能去了,晚上的宴席可等花功夫呢,但是姑娘您就不一样,如果世子妃有意,倒是可跟着去的。”
鸠尾一听这话,心里倒是真惦记上了。
此时的两仪居内,浮霜正在沐浴。小厨房送来各院的兰草汤已被舀入浴盆中,正冒着热气散发着特殊的清香。
端午有用兰草汤沐浴去晦的习俗,这兰草又叫千金草,煎出的汤姜黄碧绿,带着股淡淡的草药香。
浮霜在芍药和蔷薇的伺候下脱了衣物,坐进浴盆里,突然想起了问道:“梧山堂的兰草汤可送去了?这汤可舒筋活骨,王爷最是合用的。要煎得浓浓的才好。”
“我们还能让您操心?”蔷薇笑着道,“丁香姐姐早已安排好了各房的份例,王爷那儿一早便送去了,还煨着个炉子蓄热,就等王爷起身用呢!”
“王爷还未起身?”浮霜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蔷薇与芍药对视一眼,方回道:“好像还没呢,今儿比昨日又晚了些。”
浮霜不禁心中一沉。
自打入了夏,定王爷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每日都要到申时过后才起身,原本还会在院里打一套拳什么的。可听闻最近都很少出屋了。陈姨娘没日没夜的在跟前伺候,三天两头的请大夫去探诊,却又说没什么大病。只是腿上的通风常发,懒得下床。
通风虽不是大病,但因发作起来着实痛苦,这人不免就懒得动弹。入了夏,原本就天热气燥。不动弹身子骨就越发松懒,却是不太好的。
可这话也轮不着她说,她作为儿媳的,也就是隔三差五的去问个安,筹备些得用的东西罢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靠着浴桶边缘不说话了。
沐浴过后。浮霜便带着人去了梧山堂,定王刚刚起身,浮霜便站在门外问了安。定王笑道:“别在我这儿耽搁了,今日你要忙的事儿多呢,快去吧。”
于是浮霜便告辞出来,又去了玲珑馆。
玲珑馆里说王妃正在沐浴,让世子妃稍待片刻。于是这一等便等了一个时辰。
眼瞧着时候不早了,武氏才让浮霜进去。屋里武氏正歪在塌上。干蓬蓬的发髻梳得漂亮,哪里是刚刚沐浴完毕的样子?浮霜只做不知,命芍药拿了宴席的单子呈上去给她过目。
武氏细细的看了单子,改了十来样菜,方笑着冲浮霜道:“今儿是你头一回主持大宴,虽是一家子人自己乐和,但也不能轻慢了。”
“王妃说的是。”浮霜点头道,“只不知晚宴准备摆在哪里好?”
武氏想了想道:“就水榭吧,正好边吃边听戏。”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浮霜便告辞出来了。
出了玲珑馆,蔷薇气得啐了一口:“作什么不早说,这会儿改菜单,还一改就是十来样!主菜辅菜的调换,当筹备容易吗?”
浮霜皱了皱眉:“不必为这点小事闹腾,去,赶紧的通知鸠尾,让她尽快准备了。”
给王爷王妃请了安,便要去各房送节礼。
说是节礼,其实不过是交换各房自制的百索,图个长命百岁的吉利。用五色丝线编制的长命锁,浮霜又添了些东西,送给二房、三房姐妹的配了和田玉的生肖挂饰;送给东琳、东渟、东芩和小东炎的则配了纯金铃铛穗穿的珠子,成年的兄弟和长辈自然是不用送的,因此不过做了六七个罢了。
她先去了松涛苑,二老爷和夫人毛氏节前两日便从广陵赶回来了,此番与清明祭祀不同,不仅带了嫡出的一对儿女卫东甄卫东蕊来,还带了另外七个庶出的儿子和十二个庶出的女儿,妻妾丫鬟也带了不少,浩浩荡荡四十多号人,差点没把定王府挤爆!
王爷原本打算让他们住到别院去,可考虑到是过节,最终还是罢了,只命人把二房原来的院子松涛苑和待客的客院都收拾了,仍未住得下,又挪了一部分上前院的官员职守处去住方才得了。
浮霜却是记不住那许多姊妹的,她刚入定王府便在玲珑馆‘哭’了一场,讲究嫡庶的名头在外,二房庶出的姊妹们虽十分好奇,又想巴结,却也不敢贸贸然上前,怕自个讨没脸。
浮霜进了松涛苑,便瞧见一院子的少男少女穿的花枝招展、争风夺艳的在屋里院外转悠,见她来了,都退了开去,只偷偷的拿眼睛瞧着。
这位号称蜀中第一美人,又是润州城里如雷贯耳的世子妃,究竟是什么个模样?年纪轻轻便执掌王府中馈,听闻倒是个厉害的美人儿呢!
浮霜此时身上穿的倒也普通,身上是百雀繁花的湖蓝色丝裙,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没戴头面,仅插了两根钗。
可那行走间通身的气派风致。却令众人晃了眼,暗道果然人言不假,当真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绝色!
浮霜让人先去同传,随后才进了正屋厅堂,不一会里面便有丫鬟来唤,说二老爷不在,二夫人让世子妃进屋说话。
浮霜进去了,屋里只得毛氏一人,她扫视了一番,没见到男人的用物。便随口问道:“二老爷没住这儿?”
毛氏忙笑道:“他哪里会住我屋?上外院官员职守处守着他那命根子去了。”说话间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悦。
浮霜知道她说的命根子便是二老爷刚出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