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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犹豫了一下,刻意向前走了两步,果然引起了娟儿的注意。
娟儿先是向她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笑着起身迎道:“呦,这不是楚姑娘么?”
刘楚见她并没有避讳自己,心下稍安。于是又上前两步,笑道:“娟儿姑娘,好久未见啊!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娟儿一笑,招手将刘楚让到桌旁坐下。刘楚这才分神去打量这位白衣男子——皓齿明眸,年少焕然,英俊潇洒,器宇不凡,一头乌黑的长发系于脑后,白色的锦衣完美的穿在身上,一手执扇一手握杯,自透着一种桀骜不羁的意味。
刘楚打量完毕,收回视线,说道:“我可是碍着娟儿姑娘会友了?”
“怎会呢?我正觉得二人喝酒很是无趣,如今楚姑娘来了,定要与我们一起喝几杯。”娟儿给刘楚拿了个酒盅,又给她满上酒,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帮助开封府破过大案的楚留香楚姑娘,她在可是连包大人都认可的人,也算是一位奇女子了。这位公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锦毛鼠白玉堂——喔,皇上封了你们五义是不是?”
白玉堂傲然道:“谁稀罕那劳什子的五义?”
娟儿仿佛知道白玉堂会这样说,也不在意:“今日小女子能与二位在此偶遇,实在难得,来,来,我先干为敬!”
娟儿说罢,率先举起酒盅,一饮而尽。那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了刘楚一眼,也不多话,随着娟儿抬手仰脖将酒喝了个干净。
锦毛鼠白玉堂?
刘楚一惊,刚举起酒盅的手一抖,险些将整盅酒都撒到地上。她顿了顿,碍于二人都已经喝了酒,只好先收起她那点好奇心,先将酒豪饮了下去。
酒过喉咙,带着一股清香甘甜的味道过后,便是火辣辣的感觉,刘楚不由的轻咳了两声,才渐渐好转。
娟儿又为二人斟满了,问道:“楚姑娘今日到酒楼来做什么?”
刘楚道:“到酒楼来,自然是买酒的。”
白玉堂凤眼一眯,接过话来:“不知姑娘要买些什么酒?五爷我对酒还是了解的,可以为姑娘引荐一二。”
刘楚装作第一次认识他(本来就是第一次认识。),故意惊奇的说道:“原来白五爷还是个酒神仙!”她笑:“不过也不怕白五爷笑话,其实我也不知道那酒叫什么名字,本是打算来这里慢慢找的……我只知道那酒闻起来清新温润,让人有种淡雅的感觉。”
白玉堂听后,挥手招来小二,低声说了个酒名之后,便吩咐他先去取一壶来。小二很快端着酒上了二楼,然后为三人重新拿了新酒盅,才又退了下去。
白玉堂亲自拿着酒壶重新倒好了酒,说道:“你闻闻看,可是这个?”
刘楚举杯,凑上去闻了闻,大喜道:“太好了,就是这个味道!白五爷,这是什么酒?竟然这么好闻!”
白玉堂笑道:“这是陈年竹叶青,以竹入酒,自然带着竹的清新淡雅,只是这酒看似淡雅实则稍烈,并不适合女子喝。”
刘楚抿了一口,确实味道比闻起来浓厚些。对于她来说,倒也不是接受不了,只是不敢多喝而已。
刘楚放下酒盅说道:“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要喝,只是想买回去试着添些别的东西,待泡到冬天请我的一位朋友喝罢了。算起来,其实他也是个爱酒之人。”
娟儿对刘楚暧昧的一笑,问道:“你那位朋友,可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位?就是上几次和你在一起的红衣官爷——”
刘楚似是没看到她的眼神,大方的承认:“嗯,是展昭展大人。”
白玉堂听到展昭的名字,先是一怔,然后高深莫测的一笑,又将扇子一展,露出那“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字样,轻轻的摇了两下。他凤眼扫过刘楚,声音一下高了两度:“嗯?你说这酒是要给那只臭猫喝的?”
那声音含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听的刘楚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坏了!她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忘了这一猫一鼠之间那点历史遗留问题了呢?
☆、空里流霜不觉飞(二)
面对白玉堂的问话,刘楚暗自懊恼,可又不能表现出知道这二人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开始惺惺相惜的心理,让对面这有玲珑心思的白玉堂起了疑。她只好装傻充愣道:“怎么?白五爷认识展大人?”
这一猫一鼠要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知己,可是为毛偏偏总是要纠结二人各自的称号誓死做对冤家?
白玉堂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知名度还不如那只御猫感到不满,说道:“岂止是认识!哪次那只臭猫喝的好酒不是我白五爷替他寻的?怎么这次请酒却有他的份没我的?那臭猫就没跟你提过白五爷我?”
他倒不是缺这口酒喝,只是对于别人事事总把御猫搁在他锦毛鼠前头这件事非常非常的不爽罢了。
想他风流倜倘的锦毛鼠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他到底哪点不如那臭猫了?
刘楚见他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傲娇模样,活像一个没分到糖吃的别扭小孩。于是强忍笑意,故意想了半响才说道:“好像是提过的!”
“好像?!”白玉堂对这个词很不满说道:“想必是那展小猫自觉不如我,所以才不提吧?”
娟儿哈哈一笑:“我怎么觉得展昭展大人要比你这贼老鼠强多了?还自觉不如你?你少在楚姑娘面前颠倒是非!”要知道在她今日的调查中,这位姑娘和开封府里的那群人关系可不一般,惹毛了她,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白玉堂瞪了娟儿一眼,不服气道:“想当初白五爷我大闹东京,那臭猫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乖乖去了爷爷我的陷空岛!这事你都不知道?哼,真是孤陋寡闻。”
娟儿大笑不止,想她干情报这一行少说也有六、七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孤陋寡闻的,尤其还是从锦毛鼠嘴里说出来,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帮那御猫破案一掷千金找她买消息来着。
白玉堂不理娟儿,竟自抄起酒壶咕咚咕咚的连灌一通。
“五鼠闹东京?这我倒是听过的,现在哪个茶馆里说书先生不会讲这段?”刘楚道:“可是我听着说书先生说,当初好像是白五爷气不过展大人御猫威名,所以为找他麻烦才偷了太后的明珠、八贤王的玉如意和包大人的尚方宝剑,逼迫展大人不得不去陷空岛抓你归案吧。”这件事怎么从白玉堂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娟儿接着说道:“后来人家展大人还不计前嫌找回明珠救你一命。你却还要趁着人家展大人中毒之际要报复人家。哎呀哎呀,我说白五爷,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是这等心胸狭隘之人呢?”
刘楚又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五鼠闹东京那段的剧情,顺着娟儿的话说道:“我还听说白五爷被包大人从牢狱里救出来是为了帮展大人疗伤,可是谁想到他那么笨,自己中计没救成展大人不说,自己还中了毒。哎,展大人遇到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娟儿不顾白玉堂那气的要吃人的表情,与刘楚相见欢似的继续爆料:“可不是么!楚姑娘我偷偷告诉你,那时候案子完了,展大人和他都中了毒,可是解药只有一颗,结果展大人不顾自己性命把解药给了他,他却还处处找茬给人家惹麻烦……哎,典型的恩将仇报喔!”
说罢,刘楚和娟儿不约而同的鄙视了白玉堂一眼,惹得他当即哇哇大叫起来。
白玉堂气的抄起他与娟儿之前点的那壶杜康,倒了两下却没倒出一滴酒来,顿时把酒壶往桌上一摔,将气全撒给了店小二。他吼道:“小二!给爷爷上酒!整坛的抬上来!还怕白爷爷我付不起钱不成!”
小二哆嗦的上楼将空酒壶拿了下去,又和另外一人迅速的抬了整坛酒上来。
白玉堂丢了个整块银子给他,然后一掌拍开酒坛上的封泥,举着坛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一阵,才算舒了心。
刘楚“扑哧”一笑:“白五爷,我们刚这是闹着玩呢!您大人有大量,可别与我们计较。”
“我才不会与你们女子计较!”白玉堂又喝了两口,道:“今日本是找那御猫喝酒,谁知他竟然不在开封府,好在在这碰上了这丫头,不然真是白跑一趟。”
刘楚说道:“听公孙先生说展大人入宫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哦?你消息道挺灵通的,连展昭入宫都知道?”白玉堂一下对刘楚来了兴趣,他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那你知道他入宫干什么去了?”
刘楚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训练皇上的近卫吧,我也只是听公孙先生说起罢了。要说消息,肯定是比不上娟儿姑娘精通的。”说罢,她看向娟儿。
娟儿点了点头。
白玉堂拍桌“哈哈”大笑:“娟儿,要说关于那臭猫的消息,你也探的太不准了,道听途说道听途说啊!”
娟儿挑眉问道:“哦?展大人的事又没有人出银子让我去查他,我知道那些作甚?”她顿了顿,心中也不免对白玉堂的话好奇起来,只好问道:“你且说说这怎么不准了?楚姑娘可是听开封府的公孙先生亲口说道,还能有假?”
白玉堂说道:“我告诉你们,那臭猫去皇宫里一连数日未归,准是去会他那公主小情人去了!”
“公主?”娟儿外头思索了一下,问道:“就是太后认的那个义女孟春妮?”
白玉堂摇着扇子,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然也!”
娟儿哼了一声,道:“她怎么会是展大人的小情人?白玉堂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现在世人可都知道,展大人的未婚妻可是丁家的月华小姐!”
当初孟春妮喜欢展昭的事她可听说不少,可是展昭拒婚也确有其事。虽然孟春妮不是白玉堂口中说的展昭的小情人,但这次展昭进宫也未必不是为了她。
孟春妮的父亲孟若虚是展昭的师父,孟春妮与展昭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情谊深厚。虽然他拒绝了师父所提的他和孟春妮的婚事,但在展昭被九尾狐毒镖所伤时,孟若虚还依旧不惜牺牲性命救了展昭,使得展昭对孟春妮的愧疚更深。
自孟春妮被太后收为义女,展昭也尽量以师兄大哥的身份去关心这位师妹,所以白玉堂所说,也未必有假。
娟儿和白玉堂讨论的正热,刘楚却在一旁沉默了下来。
她灌了几杯酒,将刚刚剩余半壶的竹叶青喝了个干净,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却连一点喝醉的感觉都没有。
她眼神略带迷离的越过窗户,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幽幽的叹了口气。
来到古代这么久,她一直本着和开封府打好关系的想法,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随着与那群人接触越来越多,她也渐渐的有了局中人的感受。自从那次谈起血型问题,她就知道,在这里她再也当不成那个一心只想看戏的世外人了。
她不否认来到这里除了想念父母以外她都过的很好,也不否认她对这个朝代有着不输现代的好感。
对于开封府里的那些人,她想她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往衙门里头扎。在那群人里,包拯和公孙策就像她的长辈,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有像大哥的也有像小弟的,可说起展昭的话,今天以前她会用知己和朋友这样词来形容他。
可是现在听过娟儿和白玉堂的话,她承认她心里有点闷闷的感觉。生活在现代,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电影小说,她太明白自己这种感觉代表的是什么了——她喜欢展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印象超过了从电视剧中了解他时的崇拜,也超过了初识他那种见到偶像版的兴奋。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他将来娶妻娶的是一名叫做丁月华的聪慧美貌女子,他们可以一起谈文论武,一起赏雪看花。而不是与一名不会诗词不会武功甚至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