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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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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道上,烈日毫不保留地炙烫著她,像要将她这沧海中微小的一颗不起眼的粟栗融化掉似的,可是她没有因此慢下脚步,反而愈走愈急。
    这一次,她不能再当个不出声、或是把话说一半的旁观者,为了一再遭受自己最亲亲人背叛的堤邑,她不能再沉默。
     ☆☆☆
    当润儿回到府里时天已经黑了,而偌大的雅王府也一反沉静的常态,府内灯影幢幢、人影四处穿梭,无论是府里的仆役还是怀炽门下的客邑们,皆为了明日圣上亲召怀炽入朝的事正忙碌著,而怀炽也与冷天海关在书房里想著该用什麽藉口,来让他这阵子不上朝的理由能够合理化,并该怎麽再向圣上多延几日的假,好能留在府里继续陪堤邑。
    绕过人群、走过迂迥曲折的庭廊,走进花丛深处来到堤邑的门外,抬首看去,屋内烛影摇红、腊香袅袅,堤邑正在明媚的灯火下,手托著怀炽写给她的诗词研读,望著那映在窗上的浅浅剪影,润儿不禁为她好不容易才能平静下来,又将波涛起伏的心感到心酸。
    悄悄走入屋内来到堤邑的身旁,堤邑只是侧首看她一眼,又将目光调回怀炽写给她的世界里。
     「小姐。」润儿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册,纠锁著眉心紧握著那本书册,「先别看了。」
    堤邑不解地看著她古怪的神色,「怎麽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关於老爷的事。」润儿试著沉定下全身躁动的气息,不断在心里想著该怎麽说才好。
     「我爹怎麽了?」堤邑这才想起她今日是为了什麽出门,并因她这神情在心中泛起许多联想,[怀炽没有照他的承诺让我爹日到京兆腹地吗?还是怀炽又想害我爹了?」
     「不,都不是……」润儿摆著手,挥去她所有的疑虑,「老爷很好,他好得不得了,姑爷全都照他的承诺做了。」
    她的眼眉之间焕起许久不曾出现的光彩,「那我爹愿让我去看他吗?」如此说来,她爹愿意原谅她了?亲人之间果然是没有隔夜仇的。
     「我没问。」润儿别过头,不忍去看她的那种表情。
     「怎会没问?」堤邑微蹙著黛眉将她拉来身畔,「你没去见他们吗?」
     「我没有见他们,因为,我听见了一件会让你伤心的事。」润儿深吸了一口气,直望进她的眼底,「可是,这回我不愿又在事後看见你的眼泪,因此我决定在事前就告诉你,好让你知道,也让你去作决定。」
     「什麽事?」
     「老爷和夫人……」润儿边说边观察她的反应,「想杀姑爷。」
    明亮的光辉自堤邑的明眸中隐去,像是微弱的星芒就要失去灿亮,她一迳不语地沉默,烛焰跳动的光影在她的脸庞上闪烁著。
    润儿又再轻吐,「不只是他们,就连国舅独孤冉也有份。」
     「怎麽会……」堤邑一手按著桌角,脑中有阵晕眩。
     「老爷自被贬後,他就一直很不甘心,拚命在找法子想重回朝野。」润儿将她扶至椅上坐下,并对她分析出辛无疚会想这麽做的主因「可是东内不接受曾经失败过的人,律滔也不肯伸手帮忙,所以,他一直对姑爷怀恨在心,而这就成了他想杀姑爷的动机。」
     「不可能……」神智缓缓恢复的堤邑,不停地朝她摇首想否认这一廉噩梦。「我爹不会是这样的人。」
     「不要忘了,老爷也是个朝中之人,在骨子里,他和其他人并没有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就只是他是你的血亲罢了。」润儿看她还是执迷不悟,只好拚命在她的耳边想为她灌入真相,「你到现在还看不穿吗?无论是老爷或是夫人,贪婪已经令他们都变了,现下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有权欲的存在。」
    堤邑怔怔地张大水眸。
    官场上的那些,她一直以为她看得已经够多了,无论是那些钩心斗角的皇子,或者是那些在高升得势时,极尽巴结笼络、趋炎附势的官员,或是在被贬失势时翻脸不留情还即刻撇清关系的人,她还以为她已自他们身上看尽了官场百态,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黑暗,她根本就还没见到。
    她忘了把自己的亲人也算进里头,只因为,她总认为骨血相连、不可磨灭的亲情,是她所拥有的最後一块心灵净土,但,她太低估了人们的野心和欲望,在她爹踏上青云这条路途时,她所珍视的亲情,早已被他弃之如敝展,不肩一顾。
    权势是朵多麽吸引人的罂粟花,非若至死,则不休。
    而利欲,则是腐蚀人心的麻药,一日一沾上了,就再也不能无它。 「我知道……」她怅然地垂下眼睫,「只是,我不想去承认它。」在今日之前,她
     对辛无疚还是怀有丝丝希冀的,可到後来,连这微弱的希望,也终将宣告破灭。
    润儿将她所有的伤心全看在眼底,安抚地拍著她的肩。
     「你要救姑爷吗?」即使失去了父家,她也还有怀炽呀,她并不是什麽都没有的。
     「怎麽救?」她的眼里积蓄了诉之不尽的莫可奈何。「我对朝政一窍不通,更没有什麽管道,还有,我根本就无法去说服我爹放弃。」
     「舒河。」润儿向她指引一盏明灯。
    她回不过神来,「什麽?」
     「滕王舒河一定愿救姑爷的。」同是南内人,相信舒河绝对不会对怀炽的安危置之不理的。
    堤邑却向她摇首,「但我不想再看他利用怀炽一回。」舒河的那一双手,一直都是乾乾净净的,什麽罪愆都没有,那是因为他从不沾染,他都是命人去代他做,而最常代他做那些事的人,就是为他开创前程的怀炽。
     「不找他的话还能找谁?这事不能等的。」润儿咬著唇,不确定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说。」已经心乱如麻的堤邑,早不在乎再多一桩会让她忧愁或是心痛的事。
     「老爷打算……」润儿绞扭著十指,期期艾艾地看著她的眼眸,「打算在杀了姑爷後,将你另行改嫁。」
    她迅即抬首,脑中轰然一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嫁谁?」
     「独孤冉。」
     「搞什麽?」怎麽她爹会去攀上这个人?而独孤冉,不是一直站在东内敌对的一方的吗?
     「因为独孤冉也有心想害姑爷,所以他愿和老爷联手。只要事成了,老爷就可藉著独孤冉进入西内,再次一尝权势的滋味。」
    什麽都没变,那种蚀心彻骨的感觉又回来了,堤邑觉得自已被撕成片片。
    即使走得再远,到头来,她还是在这局势错综复杂的弈盘上,扮演著被人推著背脊往前走著的弈子,或许,背後那双推动她的手有时会停顿,或是力气不继,但它始终没有移开过,强迫她在这他人的领域里行走,躲也躲不掉,并且让她如同离了枝头的花朵般,在掉入湍急的浊浪里後,再也无法泅回最初的滩头,再回到枝头上不染尘埃,还给她一身的洁净清白。
     「我……」堤邑难忍地紧握著十指,「又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他们怎可以一再地对她这麽做?
     「对。」润儿镇定地扳开她紧握的纤指,要她振作起来,「还有,老爷他们打算在明日行动。」
    「明日……」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能做什麽?即便是救了怀炽,她爹也不会死心,但不救怀炽,将要心死的人就会换成她。
    润儿凝睨著她问:「要告诉姑爷吗?」这种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怕怀炽会对辛无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但不说,那後果不是所有人所能承担的。
     「不要告诉他。」堤邑冷静地摇首,拨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暗中去告知冷天海,叫他为怀炽多当心点,我相信冷天海一定会照料好他的周全。」
     「你想做什麽?」因为烛光的关系,润儿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
     「再当一次棋子。」在堤邑芳容上,昔日的娇弱此刻全被坚毅掩盖,「或许,我可以救所有人,也可以救我自已。」
     ☆☆☆
    空气中有股不对劲的味道。
    领著刚从翠微宫出殿,一心想快些回府的怀炽,负责护送的冷天海一掌勒紧缰绳,缓缓扬起另一掌,示意身後雅王车辇整齐的队伍停止前行。
    为避免在出城的路上过於拥塞,影响了出城的时间,冷天海照著皇城内城守门人的建议,不走大排长龙的南门朱雀门,改走素来车马较为稀少的西门白虎门,可就在车行至这座可通往皇城外城的白虎门门内广庭时,冷天海便後悔了。
    平时总是车水马龙的白虎门,在今日正午,连一辆载著下朝的王公朝臣的车辇都不见踪影,而在偌大宽广四周高墙耸立的白虎门门内,也无半个人影,就连住守西门的兵卫也都不在其岗位上。
    四下太静,静得连鼓噪的夏蝉都停止了声息,唯有地表冉冉烟升著被烈日曝晒所蒸腾的热气,顺著飞重的热气往上看,远处城头上方,微微闪过一阵刺目的流光。
     「消息是正确的……」冷天海在嘴边轻喃著,边想著润儿是否有参与此事,否则她怎能事前就知晓,边扬指对身後的仆卫下令全员戒备。
     「天海?」坐在车内等候的怀炽,不解地揭开车帘,也对四下安静过头的情况起疑。
    冷天海回头看了看身後总在午时正准时关闭的皇城内门,再别过头来看向正前方尚未关闭的白虎门,遂下令全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门口,以免被关上了城门後形成了瓮中之鳖。
    身下车辇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车里的怀炽愣了愣,再看向帘外时,他也发现了,在城头上方伺伏著的伏兵们,因他们一行人没预料的疾行,故也随著他们不断的移动方位,一时之间尚未能部署好。
    刺客?
    怀炽有些难以置信,光天化日之下,就在皇城内城里?是哪一派的人这麽想置他於死地,甚至连地点也不选,就直接在天子脚下的地盘上做出这种事?
    冷天海放慢了马连骑至他的窗口,边策马前进边向他解释。
     「应该是独孤冉的人。」西门之後就是西内大明宫的势力范围了,而这白虎门,除了西内的人外,谁也无法站上城墙墙头,但目前大明宫的主人刺王铁勒并不在,所以暂代铁勒掌管西内人马的国舅爷,他的嫌疑非常大。
     但怀炽却在城墙上方看见了另一张面孔。
     「辛无疚……」为什麽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冷天海直看著前方聚集了左右数十来人,正齐心使力地推动著门扉想关上厚重巨大的宫门。
    就在冷天海见苗头不对,转首扬鞭挥向拖著怀炽车辇的马匹,要它们再跑快点,赶在宫门闭合之前离开此地。在这同时,宫门外飞快窜驰进一抹白色的人影,远看,不清,但待她驰近了,与错愕张大眼的冷天海错身而过,接下来,经过怀炽的车辇时,在交错的瞬间,也与车内的怀炽打了个照面。
     「堤邑?」怀炽两手紧攀著窗缘,急忙命冷天海停下来。
    冷天海万分不情愿地下令整支疾行的队伍紧急停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他们身後原本已关闭的内城城门缓缓开启,在城门的入口之处,独孤冉的车辇与大批手荷兵器的亲卫,已然在另一个方向就位。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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