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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第二梦的身上,将要发生什么惊人奇事?
而在十二惊惶的面纱背后,又究竟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和一颗怎样的心?
他每隔百年重现武林,真正的动机又是什么?
第十一章 第八绝
聂风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任何声音了。
到底有多久呢?
他犹记得,由他上一次昏厥开始,便像是彻底失去六识与知觉;濒死的他,非但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甚至也再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之声。
缘于他的心,也几近死了,跳动也极为微弱,即使他身负冰心诀,也觉自己的心跳声微不可闻。
其后,他的人,他的脑,他的心,渐归于无。
只有死了的人,才会归于一片虚无,聂风自知,他这次也许真的要死了。
然而,他居然没有死!
在恍似漫无止境的昏迷当中,聂风活了一日又是一日,日子一日一日过去,他双耳亦逐渐回复敏锐,忽然有一天……
他感到,自己竟可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亦开始听见周遭的鸟叫声,还有风声、雨声……
缘何如此?他不是因为不见天日的毒已攻心,距死不远的吗?为何又会存活过来?到底是谁在死亡边缘救了他?
非但可听见声音,聂风亦逐渐有回感觉。
他可以感到,夜来总有人为他盖上被子,更感到有人喂他进食一些稀粥。
他更可以清楚感到,这个人的手,并不是第二梦的手,只因他曾碰过第二梦的手。她的手,甚至比步惊云的手更为冰冷,是名副其实的一双冷手,但这段期间照顾着聂风的手,却是一双与常人无异的暖手!
只是,在聂风上次昏厥之时,第二梦不是一直挟着他向前飞驰的?她还向聂风吐出她的心声,说聂风是她毕生唯一的朋友,更会不惜一切救他,既然如今照顾他的是另有其人,那末,曾经信誓旦旦的第二梦……
如今在哪?
聂风不知道,故当他逐渐有回力气之时,虽仍无法视物,无法动弹下床,但已可张口说话的他,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道:“请问……,到底是谁……将我救活过来的?”
那个照顾着他的人,正在喂聂风服下一碗腥浓无比的药,此时蓦听聂风竟有回气力开口说话,也是一呆,答道:“谁知道!我也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这个一直照顾着聂风的人,听其声音,原来是个女的,语调也温柔,嗓门却极为沙哑,更绝不会是第二梦的声音,聂风不禁微感失望,随即又鼓起气力问:“那……,一直与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可也在这里?”
那女的听罢,摇了摇头,苦苦一笑道:“聂大侠,坦白说,我发现你的时候,只得你独自一人,并没有什么姑娘。”
乍闻此语,聂风不由一愣,问:“你……怎知我姓聂?”
那女的道:“简单的很!是那个留书要我照顾你的人,说你的名字唤作‘聂风’的。”
哦?竟有人留书要这个女的照顾聂风?聂风闻言随即眉头一皱。
而那个女的见他如此困惑,此时亦开始将事情始末细说重头……
原来,这个一直照顾着聂风的女子,名叫文英,是一个年约廿许的村女,独居于距百圣村数里的春田村。
一夜,文英睡至夜半,忽闻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连忙下床应门。
谁知门外却空无拍门之人,只躺着一个已昏迷不醒的聂风,聂风身畔,还有一瓶紫黑色的粉末,还有一纸短笺和十两黄金。
文英打开短笺一看,只见短笺上写着数行小字,大意是告诉她,躺着的人唤作聂风,因为身中绝世奇毒而陷于昏迷,必须以那小瓶中的紫黑粉末煎药,连服半月,方能起死回生,若然文英能悉心将其照顾,除了眼前的十两黄金,在聂风活过来后,还可再得十两黄金……
事情原来就是如此简单?可是聂风听至这里,突然又道:“文英姑娘……,那岂非是说,你亦从没见过……那个将我留在门外的人?”
文英点头道:“嗯。不过我倒知道那人的名字,因为在那纸短笺之上,留有其署名……”
聂风恍如在黑暗中找到一丝曙光,追问:“哦?那这个人……姓甚名谁?到底是何许人?”
在他的心中深处,聂风多么希望这个人会是第二梦,他其实不想见她就这样突然无声无息消失,就连“再见”也没留下一句……
只是,文英吐出的答案,却是一个令其更为震惊的答案!
但听她一字一字的道:“那个人的名字异常特别,我也不太肯定,那是否是一个名字。”
“那个人在短笺上留下的署名,唤作……”
“十·二·惊·惶!”
隆!
俨如一道霹雳,聂风纵然无法动弹,此时浑身也如遭雷殛一震,可想而知,他心头何等震惊!
万料不到,这个留书要英姑照顾聂风的人,竟不是第二梦,而是一个只在传说中存在、聂风一直从没见过的——十二惊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念头,霎时在聂风心头乱转,可是千头万绪,想来想去,聂风仍想不出半丝来龙去脉!
究竟在聂风昏死过去之后,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他想像不到的事?
何以本要豁命救他的第二梦,如今芳踪无觅?反而百年才难得现身江湖一次的十二惊惶,却留下解药救他?
难道……?
难道……
聂风霍地想到,难道第二梦在他最后的生死关头,终于找到了十二惊惶?更决定放弃了其母临终时对她的梦想,而改而向十二惊惶起愿,助他起死回生?
这并非全无可能!
想到这里,聂风真想立即起来,他很想找回第二梦,向她问个清楚明白,只是如今的他,非但无法视物,就连在床上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
而文英见他欲在床上起来,却始终瘫软乏力,不由道:“聂大侠,没有用的。”
“那个十二惊惶在其短笺上写道,你身中的绝世奇毒,必须连服半月那瓶紫末,在第十五日,还会经历一个重要关口,方能药到毒除,届时你才可回复功力,非但可以活动自如,更可以目视物。”
“唯在这段期间,即使你如何想找回那位姑娘问个明白,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这个文英,倒也并非目不识丁,从聂风面上鉴貌观色,也大概猜知聂风心意。
聂风无奈的道:“那……,文英姑娘,请问……我已昏了多久?”
文英道:“由我开始为你煎药开始,你已在床上躺了七日七夜了。”
哦?那岂非是说,聂风已服了七天的药?
距离他复元的日子,原来还有八天?
只是,十二惊惶说他在第十五日。将会经历一个重要关口,才能彻底毒除,那,又将是一个怎样的关口?
此时文英又道:“聂大侠,时候不早,已是弄夜饭的时候。我如今就去为你弄些稀粥,你也别再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已步出房去。
※※※
当文英再次回到房里之时,真的捧来了一碗稀粥。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稀粥。
只是,粥水虽热,那碗粥,其实并不怎样好吃。
怎么说呢?聂风其实对吃的也没多大要求;多么难吃的,他也能下咽,可是这碗稀粥,实在太难吃了。
尤其是,当年聂风之父“聂人王”为他与颜盈所弄的粥,是那样的浓稠得宜,是那样的洋溢着白米之香,是那样的咸淡适中,是那样的充满亲情心意,相比如今文英所弄的继,直如云泥之别。
那个文英的粥,不知是火候不够,还是别的原因,竟弄得粥水不匀,甚至有些米还是半生不熟,盐也下得太多,实在令人呛喉。
很难想像,一个村女所弄的粥,竟可怕至如斯惊人境界,这个文英,到底是干什么的?
然而,无信纸多么难以入口的粥,此时气虚血弱的聂风,也要逼于咽下,他必须尽快复元,尽快找回第二梦问明一切!
然而,真亏那个文英,看着聂风一口一口吃着她送至嘴边的稀粥,竟还有颜面问聂风:
“聂大侠,我弄的粥,可合你的口味?”
聂风心中失笑,但也知她已尽了全力,不想令她失望,唯有顾左右而言他,边吃边道:“是了……文英姑娘……,你独居于此,看来也无亲无故,那……,你平素到底以何维生?”
文英似不虞聂风竟会如此问她,顿了一顿,答:“我……以何谋生?”
“聂大侠,像我这样的寻常村女,那有什么过人本事?我是替这带的大户们缝补衣裳,赖以维生的。”
哦,原来如此。聂风听罢立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一般村民大都男耕女织,这个文英既精于缝补,也许疏于厨艺,亦未可料……
可是,聂风虽岔开话题,文英却始终记得,他仍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又问道:“聂大侠,你还没回答我适才所问,我弄得粥,到底好不好吃?”
真是锲而不舍!聂风见避无可避,唯有道:“是……这样的。文英姑娘……,你弄的粥,不能说不好吃,但若能再弄多一点火候,米再弄软一点,那样便会浓稠适中,更为可口……”
聂风虽未有直言粥不好吃,但话中含意,是……
尚待改善。
那个文英似乎听懂他的意思,当下像是有点失望,怅然的道:“聂大侠既然这样说,那即是……不好吃了?”
“不……要紧!我下一锅粥,一定会弄得更好的!”
听其语气,就像是非要弄出一锅“绝世好粥”不可!
聂风深感纳罕;想不到,一个寻常村姑,连弄一锅家常之粥,竟也执着至此?
看来这个世上,真是愈来愈多奇人异事了!
如是这样,又过了五天。
屈指算来,聂风已服了十二日解药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紫色粉末所煎成的药液,聂风愈喝,便愈觉遍体愈来愈寒,有时候,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血快要凝结。
非但如此,他的身脸,更像抹上一层寒霜,愈趋苍白如雪。
聂风所中的不见天日,本是世上至阴至寒的毒中至毒,若要解毒,常理而言,理应以热解之,何以聂风如今服药愈多,便愈觉身心冰寒?
唯聂风那里会知,他如今所服的紫黑解药,其实是以毒无常遍体毒血炼成,究其原因,便是要以寒辟寒,以毒攻毒!
除了遍体生寒令聂风感到奇怪,还有那个文英,也是愈来愈怪。
她看来已沉迷于要弄一锅好粥,一直乐此不疲!
每一次,当她将弄好的粥送至聂风嘴边之时,就像满怀希望似的,然而每一次,结果仍是令她异常失望。
无论聂风如何将粥吃个精光,她皆能从聂风的眉头眼额之中瞧出端倪……
他,只是想让她放心,才勉强把粥吃光!她弄的粥,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何以她对自己所弄的粥如斯着紧?聂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且除了为聂风喂药和弄粥,那个文英便不会到聂风的房里,到底在平素的时候,她在干些什么?
纵然满腹疑团,聂风始终没有气力起来,查个究竟。
可是,若他得知这个文英平素在干些什么之时……
他,一定会异常震惊!
※※※
第十五日。
幌眼之间,已是聂风服药后的第十五日,亦是他最后一日服十二惊惶的解药……
※※※
缕缕炊烟,正从文英所居的小屋厨内袅袅飘出,时正黄昏,看来,文英又在为聂风弄粥了。
然而,保以那些飘出厨外的炊烟,却竟隐透丝丝红霞,形同火劲?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
瞧真一点,只见此刻的文英,原来真的在为聂风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