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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下坛去,奔到阿秀身旁,极力忍住心中的巨大恐惧,伸手把她摁下去,在她腰上找寻着,终于把那根红线找着了,并扯了下来,扔在一旁。
一抬眼,不经意碰巧对上了阿秀的眼,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珠子漆黑漆黑,没有一点光泽,好像两个无底洞。我心下一震,一瞬间,我浑身无法动弹,思维一片混乱,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的向着阿秀倒了下去。
☆、奇怪的梦
大雪纷飞的河边,河水已经结了冰,沿岸的石头静默着,整个世界一片沉寂。没有一丝风掠过,冷杉和雪松紧绷着脸,呆滞的陷在雪地里。我漂浮在半空中,想要着陆,身体胀鼓鼓的,落不了脚。远远的,我一眼瞧见一个红衣女子,在苍白色的雪原上尤为醒目。她在仰望我,身影是这么的熟悉,是阿慧么?我猜测着。
我摸了摸衣兜,抓出一根树枝,用力戳向自己的身体,不一会儿,我就瘪了下来,急速向下掉落,风在我的耳边“呼呼”的吹着,好像刀子似的割着我的脸颊和手背。
很快,我“扑通”一声掉到了雪地上,掉下去,我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雪地,而是雪水,只不过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如今,我的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在雪水里了,寒风凛冽,冰冷刺骨,冷得我发起抖来,嘴唇直哆嗦,脑袋晃个不停。更糟糕的是,那雪水迅速结冰,把我给一下子就冰冻起来了,我惊恐的看着冰凌花一层一层的裹上了我的腰和背,在我的手臂和脖颈上绘绣着透明的枝状结晶,随即布满了我的全身。
雪花仍旧不停歇的飘洒在我的四周。
我心里急得不行,想大声呼救,结果喉咙也给冻住了,吼不出来,只好左右转动着头,看看有无别的办法。
除了那一小片冷杉和雪松,冰原一望无际,我瞧见了那个小红点慢慢的向我移动过来,便开始挣扎,我的喉咙“咕嘟咕嘟”的响了几声,终于冒出一句,“这里危险!”声音小得只有我才听得见。我猛烈的喘着,呼出的气白乎乎的,直往我的鼻尖上冒,一会儿就打湿了,温热温热的,不久就被漫天的雪花冰冻起来,感觉鼻子都快冻掉了一样。
我使劲扭动着身子,拼了命的往上挤,想要挣脱冰层对我的束缚,很快就听到了它炸裂破碎的声音,我心里有些激动,这冰层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那我肯定有生的希望,于是挣扎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一只脚踏上了我的肩膀,把我使劲往下踩,我没有防备,措手不及,被踩了个正着,冰层一破碎,我整个人都没入了寒冷的冰水之中。等我手忙脚乱的趴着冰块浮出水面时,却见那个红衣女子正和一个青袍道士斗成一团,不由分说,那红衣女子便是我的鬼友阿慧,那青袍道士就是凶狠毒辣的黑猎了,我抹了一下脸上的冰水,看清楚了他们,此刻,阿慧已经体力不支,快要败下阵来。我急忙从冰水里爬出来,想要去帮阿慧的忙,不料,冰层破裂,我又掉到了冰水里。
阿慧和黑猎就在眼前斗着,他们怎么不见掉冰水里呢?我顾不得继续想,爬出来,紧接着又跌进去。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到了他们的身旁。此刻,我的双手已经冻得麻木了,红通通的,还好我在运动着,才不至于冻晕了过去。
我好不容易移动过去,一把揪住黑猎的脚肚子,死死的抱住不放,张开嘴就咬。黑猎一脚把我踹回水里,阿慧一见,急了,七窍流血,疯一般的扑将上去,狠狠的同黑猎缠打在一起。
我摇摇晃晃的站到了薄薄的冰层上,阿慧扭头吃力的朝我喊叫,“快回你的世界去吧!”她一分神,就被黑猎打了个正着,一下子滑出好几步,摔倒在冰面上,我急着去拉她,她再次大叫一声,“回去!”用力一推我,我的身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抽搐了几下,惊醒过来,陈路德正使劲的拍着我的脸颊,叫道,“喂!醒醒!醒醒!”我一骨碌翻爬起来,四处一望,我们已不在院子里了,上了一层楼,周永刚站在他旁边呆呆的瞧着我,我一把揪住陈路德的手,问他,“阿秀呢?”
陈路德瞧了一眼周永刚,说道,“她已经安息了!”
周永刚双手垂放,背上挂着的枪筒子里冒着一股青烟,我的心一紧,皱着眉头问他,“阿秀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周永刚像背书一般,朗声说道,“我用枪把她的头轰掉了!”
我一听,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阿秀她,她是我的朋友啊!”
“但是她很危险,我必须为你的安全负责!”周永刚毫不动情的回答。
我心里一阵悲愤,刚要咒骂周永刚,陈路德插嘴了,他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这种情况下,牺牲在所难免,不要闹了,吵了也没用!赶紧集中精力应付现在的情况吧!”他瞟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这么凶险的情况,还有心思闹别扭!”
我心里难过极了,情不自禁的反驳道,“你们说得倒轻松,如果脑袋被轰掉的是你们,你们还会这样子说吗?将心比心,拜托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陈路德盯着我瞧了几秒钟,接着苦笑了一下,揶揄我说,“梅成香,你现实一点不行么?阿秀她已经死了!被人害死了!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尸首还被人施法利用,你要找就去找那个害死她的凶手啊!黑猎!行不?你冲我们发什么火?”
我忍着泪,把头别了过去,不再说话了。
陈路德环视了一下这第二层楼,忽然脸色大变,高叫一声,“不好!着道了!我们赶紧到楼下面去!快!快!”说完,就朝来路奔去。
周永刚一听,一把扯住我,把我往肩头上一扛,跟着陈路德也奔了过去。
结果我们围着二楼跑了一整圈,也没见着下楼的路。
陈路德比划了一个手势,沉声说道,“我们被困在这一层楼了!你俩做好准备,有硬仗要打了!”他瞧了我一眼,忧心忡忡的说,“尤其是你,梅成香,千万别在紧急时刻表什么同情心,当心坏了大事!”我不服气,刚要说话,陈路德摆摆手,“你甭跟我争辩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待会儿,无论你见着什么人,遇上什么事,给我记好了,别搭理!千万别让那些人碰触你的身体,包括我和周永刚,他们有可能是幻象,很厉害的!被迷惑了,危险就大了!轻则受伤,重则丢命!知道吗?”
我被他吓唬得一愣一愣的,瞧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灰色夹克内兜里掏出一支金光闪闪的钢笔,在自己的手掌上写画上了几个字,我忍不住凑近去看,应该是驱邪镇妖的符箓之类的,他瞟了我两眼,没好气的说,“把手给我!”我乖乖的伸出手去,他在我的手心里也画了个同样的标识,挨着也给周永刚画了,然后对我们说,“这个咒语没有淡去的时候,你们见了谁也不要搭理,记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听明白了吗?”
我赶紧点了点头,周永刚则皱着眉头,举着手掌瞧了好一会儿。
☆、幻影迷魂
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有些时候,我的心里总是充满着无尽的悲哀,交织着淡淡的忧伤,我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是的,我很迷茫,很无助,甚至开始糊涂起来,突然之间,厌倦了很多事,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下来,从早到晚,一晚到亮,就这么无思无想的坐着或是立着或是躺着,忘记所有的一切。
可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虽然我向往与世无争,我却天生就是一个战士,只为战斗而生,只为抗争而长,我无法抛弃命运赋予我的使命和责任,我得勇敢面对,鼓起勇气直面——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
就像现在一样,望着手心里的金光闪闪的符箓,我已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境,只是一味的、反复的告诫自己:别相信任何人,别相信任何事,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你身处在一个危险而微妙的世界里,你所做的一切都要谨慎,千万不要无意识的就把自己置于致命的境地。
不过,你越是想小心,越是小心不了,越是想忘情,越是忘情不掉。
这不,陈路德的话音刚落,我就见周永刚的脸色变了,他瞧着我,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温存起来,我湣鹩旨皆吹哪歉鲋苡栏眨邮刀嗲榈乃┖裾娉系乃耸毖劾镎咦爬崴杂锏乃担鞍⑾悖悄懵穑俊蹦茄劾锏亩楹蜕畛寥梦倚睦镆徽穑也挥勺灾鞯牡愕阃贰�
他垂下头去,叹了一口气。
“阿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这一刻,他是那么的凄楚和伤感,他接着说,“自从我被迫进了这个死亡训练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可是,”他语气一变,抬起头来瞧着我,“很多时候,我无能为力,逃不掉的!永远逃不掉的!”他向我跨近一步,满脸忧愁的瞧着我,眼里却闪着一点点欣喜,“还好,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我而去的,你会回来找我的!不是吗?”说完,想来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问道,“不,永刚,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周永刚缩回了手,万般无奈的说,“唉,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处境险恶,正被困在黑猎鬼楼里面呢!”他仰起头,环视一周,“这鬼楼如此凶险,我们恐怕是出不去了!所以,”他转过脸来,不无感慨的看着我,“凶多吉少,趁着这死前一刻,我们好好叙叙旧,再了无遗憾的赴死去吧!你说,好不好?”
我摇摇头,一边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一边举起手掌,看了看手心,那几个符箓还在金光四射,我把它展示给周永刚看,接着说道,“看到了吗?永刚,你别担心,有这个保护我们呢!”
周永刚的脸阴沉下去,他没好气的说,“那个保护不了我们,我们得靠自己,来,快来,我带你离开这里!”他向我伸出了手。
这一刻,我多想紧紧握住他厚实的手掌,被他拥抱着,保护着,尽快脱离险境,可是,我极力克制住这种折磨人的诱惑,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永刚,我很想跟你走,不过,我们得救出阿慧和李天生,还得带走阿秀的尸首,最重要的,我们要破坏这里,要把这个可恨的地方彻底摧毁和埋葬了,我们才能离开的!”
“来不及了!”周永刚说,“阿香,你还不明白吗?摧毁和埋葬这里,我们暂时是办不到的!我们先逃出去,保住性命再说,好吗?”
我瞧着他恳切的眼眸,差一点就被他说服了,他说得很对啊,单凭我们的力量,我们能摧毁和埋葬这里吗?在我心里,我总感觉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在我迟疑着,要伸出手的时候,我问了周永刚一句话,“那个警官陈路德呢?我们应该叫上他一同离开!”
“这种时候,你就别管得太多了,我们先离开吧,出去报警,再来救他!”周永刚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别想得太多了,阿香,来,跟我走吧!”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我的心乱乱的,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周永刚前后和我说的话,有些疑问渐渐的浮现出来,我不由得问了,“永刚,你既想和我叙旧之后,从容赴死,又要带我离开,重获新生,我感觉怎么这么矛盾啊?”
“此一时彼一时,阿香,什么都别说了,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