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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奇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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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旁边忙碌的时候,我微微睁开眼睛偷窥着他,我看见了挂在他腰间的那串钥匙,那是打开一系列铁门的钥匙,什么时候我才能从他那里舀走,打开逃走。

我的腿在康复的过程中,我要求去外面走走,不断在他面前埋怨石室里的空气太浑浊,不利于健康。他想了想,很轻蔑的望着我,竟然答应了,他用铁锁链拴住了我的手和脚,把我带出了石室,七拐八绕的来到山洞口,在洞外寂静的山林里晃悠,就像遛狗一样。虽然我觉得很耻辱,但这是探察逃跑路线的时机,我不想因为耻辱就轻易的放弃。时间一到,他就把我牵回来。我总是希望遇上什么人,然后大声呼救,可每一次都落空。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趁他不注意,大声吼叫起来。他的脸色煞白,十分粗暴的捂住我的嘴,把我带了回去。自此,出来“放风”时,他就用布条牢牢的塞住我的嘴。

我非常讨厌那床上的被褥、枕头、蚊帐,看到那些污垢和血渍,我就恶心,于是强烈要求他更换这一切,否则,影响我的睡眠,同时我提醒他,这也会影响他完美艺术品的质量。他一边亲吻着那些污垢和血渍,一边两眼发光的告诉我,这是他“杰作”的痕迹,让他充满了成就感,我一听,就发狠,我咬着牙威胁他,如果不把这些可怕而肮脏的东西舀开,我就咬舌自尽。他立刻答应照办,他很希望我活着成为他的艺术品,这样才生鲜。我差点就呕吐起来,但是我强忍着反感,违心的附和着他的话。

在与他斗智斗勇的时候,我已经逐渐明白他最害怕的是什么了。这个恶魔追求完美,他不止一次的诉说着他的梦想,想要一具心灵和**都十分纯净和美好的女人雕塑,她们的一切都完美无缺。他不停的唠叨着他以前的“作品”这里不好了,那里不好了,听得我反胃,我的心里恨他恨得要命,恨不得手边就有一把尖刀,把他戳个透心凉。

在他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我搞清楚了那冷藏冰柜里的女人来源,原来她们都是这方圆几百里的村子里、寨子里、湾子里的年轻媳妇和姑娘,曾是青春年少,曾是豆蔻年华,曾是风华正茂,曾是天真烂漫,曾是温柔纯情,天哪!这个恶魔,他的双手沾满了无辜生命的鲜血,他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黑暗扭曲!我不由得想起了周永刚给我讲述的那些个惊悚的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一个失踪的少妇或少女,我一直以为他在吓唬我,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这不仅是真的,而且制造这些可怕故事的凶手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很快就要成为这恐怖故事的主角了。

想着想着,我慌乱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当我在墙上刻下第一百二十三痕的时候,这个恶魔坐在我的面前,带着憧憬的微笑对我说,“我已选好了日子,后天!后天就是你的献祭!”他伸出手指头,轻轻滑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邪恶痴迷的而近乎诡异的天真神情,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离开之后,我疯狂的撞击着铁门,摔着石室里的东西,捶打着坚硬的墙壁,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有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中盘旋,为了避免那痛苦的折磨,只有一死了之。可是,可是,我禁不住向冷藏冰柜看去,我死后,躯体还会竖立在里面,供这个恶魔观赏亵渎,刺激他向其他的女性伸出罪恶的黑手,想到这里,我简直无法忍受。

我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就沉睡过去。

梦里,阿慧现身。她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望着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尖刀。我吓得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阿慧揪住了我的头发,疼痛中,我睁开了眼,她用尖刀慢慢划向自己的脸颊,一刀一刀,顿时鲜血淋漓。

我在大喊大叫之中惊醒过来,冷汗直冒。

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我忽地捕捉到了这梦里的玄机。我曾想过再次弄断自己的腿或是胳膊来拖延时间,以便想出更好的办法,但是我发现这不可行,这样不利于我逃脱。现在,做的这个梦让我意识到了什么。我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墙边的镜子旁边,凝视着镜子里的我。

我曾经想过苦苦哀求他放我走,或是告诉他我不纯净不完美不符合他的要求,或是用酒把他灌醉,或是骗他喝下有迷药的汤,或是用什么工具杀死他,或是与他殊死搏斗,或是一死了之,但最后我都否定了,要么我没有条件这么做,要么我不想这么放弃。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与他抗争到底,再寻机会?可是,我的噩梦很快就要来临。怎么办?怎么办?

我再次凝视着镜子里的我。

我举起了石头,砸碎了镜子。我用颤抖的手捡起了一块玻璃,用锋利的一面划过了自己的脸。

比起生命来,容貌已经不重要了。

可想而知,当他兴冲冲的站在我的面前时,恼怒得顶上的每一根头发都竖起来了,他的脸扭曲着,变着形,鼻子都气歪了。当我趁他不备,举起玻璃刺向他的时候,他一拳把我打晕在床上,我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他用铁铐把我铐了起来。等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给我的脸颊抹上清凉的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想毁容?哼!没那么容易!你是我的!你的脸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以为划几道疤痕就会破坏我的计划?你错了!为了证明你错了,我发誓我要让你的脸颊重新完美,别忘了,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艺术品!”

他搜寻着,把石室里所有尖利的东西都舀走了,我也被他牢牢的绑在了石室里的木杆上,但是在我的鞋垫里,我用布一层一层的裹着一块尖利的玻璃。

自从我掉到这个狼窝里,我就在不断的观察,不停的思考,寻找着这个恶魔的致命弱点,他看似强大,其实很脆弱,以一种扭曲恐怖的方式追求完美,在这种疯狂可怕的“梦想”之下,他其实活得很狼狈,很恶心,如果我能够打击他,打击得他昏了头,发了疯,让他变态的意志力一下子崩塌,摧毁他已经严重变形的艺术迷梦,我才会有机会摧枯拉朽的击垮他。

于是,他离开,我就绞尽脑汁的琢磨着,骂什么话,怎么骂,骂得像钝刀切割他的肉似的,他一来,我就装疯卖傻,扮演那些被他杀害的女人,痛陈他的恶行,历数他的罪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青白杂陈,我讽刺他,挖苦他,把他的变态迷梦说得一无是处。终于,他用布条紧紧卡住了我的嘴,我还是用牙齿把布条磨得“咯吱咯吱”的。

这个恶魔对我吼叫着,“你是我所有艺术品中最难缠的一个!也是最完美的一个!”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渐渐的对我失望,我不像他原来的猎物那么逆来顺受,那么软弱天真,

任他欺骗和宰割。她们总给他一种幻觉,让他觉得他这样做是对的,是把美好和纯净奉献给“伟大”的梦之神,他很希望他的艺术品能够在他的鼓吹和蛊惑下自动的为美献身,就像献给上帝的羔羊。

我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个变态恶魔不好过。

随着我脸上的疤痕在复原,我开始着急起来,积极思考着另外的方法。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我想鱼死网破的时候快要到来了。

☆、往事如梦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我在沮丧和绝望中数着生命的节点。

那微弱的希望伴随着日渐逼近的死亡威胁,时不时又闪出一点点火花,与干渴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交织在一起,袭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我的手脚麻木,背部僵直,脚趾头疼得厉害,手指头已不能弯曲,细麻绳子勒得我浑身酸痛,疲倦慢慢霸占了我的意识,我的脑袋渐渐低垂下来,那身后的木杆子像钝刀子似的刮磨着我的背,让我一阵一阵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重新拾起这可怕的噩梦。

我闭上了眼,阿慧出现在我的眼前。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庞,一如我在她临死前颤抖的抚摸她一样。

那一年,她十七,我十四。

那一年那一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寒假归来的第三天,我在她的小阁楼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口里、鼻里的鲜血喷洒在火塘边上的土灰里,一边喷洒,她一边伸出手指扒拉着土灰,不停的掩埋着,却还在安静的倾听着我神采飞扬的说话。

后来,她的脸颊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黯淡,身子开始剧烈摇晃,整个人儿止不住的颤抖,抖得头发、鼻子、嘴唇、四肢都抽搐了起来。

我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问她冷吗?她摇摇头,我又问,那你为什么抖?她笑笑说她控制不了。我的心开始被团团迷雾笼罩,感觉快乐在一点一滴的远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血还在点点滴滴的流淌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血腥味。我急了,请求她赶紧去村里的卫生所,她轻轻抬起眼来,水汪汪的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她喃喃的说,不要紧的,前两天就是这样,虽然眼睛不怎么看得见,但还能熬着。我跳了起来,那怎么能熬?她微笑着把我摁在板凳上,手指头在我的胳膊上只打颤,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湣鹛辶σ丫钢У搅思蕖�

过了一会儿,她用一种有气无力却是平静自然的语气讲起了她昨晚的一个梦,在梦里,她在水渠边洗东西,淌着鼻血,她的血就一点一点的滑落到水里,顺着水一摇一晃的漂走了,漂走了,一直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呆呆的望着她,她清瘦的脸上挂着一丝憧憬,黑黑的眼圈周围也渲染着一层层流露在眼中的幻想。她的脸颊和嘴唇虽然毫无血色,但整个人却好像浸润在火红的光泽之中,感觉她好像在回忆什么人似的。

忽然间,我想起了周永乐,阿慧是在想他吗?我这样想着我也就这样问了。不问还好,一问,阿慧就泪流满面。

她轻轻的说,她配不上周永乐,她希望他能完全把她忘光,希望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永远消失。我追问她原因,她不回答,不停的念叨着不要再提到他。她无力的抓住我的手,很急迫的想表达,嘴里却说不出话,也不管唇边流着的血,只是反复的重复着,“流吧!流吧!流光了,就不会再想对不起他。。。。。。”

我再也忍不住了,蹦起来,就去砸那锁得严严实实的门,边砸边吼叫。

门在“哐当、哐当”的响,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她的泪在“哗啦哗啦”的掉。最后,她用微弱的声音止住我,“别砸了,来,坐着陪我。”

我声嘶力竭的咒骂着,“他们还有没有人性?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吐血?不管就算了,还把人锁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是我自己不好,不怪他们。”她柔柔的说,“我想得通,你不要骂我的父母和兄妹。”她悲哀的凝视着脚边的土灰,用一种缓慢得湣鹗奔湟丫V偷挠锏魍鲁鲆痪浠埃拔乙咽且桓霾唤嗑坏娜恕U馐俏业拿!�

“什么?”我听不懂,只顾着狠命的踹门。

她越来越虚弱。

我决定把她从窗子里弄出去。

那窗后面有一个高高的长着樱桃树的土坎,我就是从那儿爬进来见她的。早上来她家的时候,院门紧紧锁着,进不来,院子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似乎她的家人外出没有回来。

我仰着头望着这碉堡一样的房子,扯着嗓子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女孩子伸出头来,我一看,正是阿慧。她用手势示意我从后窗爬进去,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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