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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惑不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思忖着到底怎么回事。而阿慧反反复复的举起又放下手臂,我终于看清楚和明白过来,那些红线都攥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黑猎。
阿慧是想告诉我,她又一次成为黑猎的傀儡,黑猎的奴隶,黑猎的木偶了。
我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愤怒的波涛,它们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我的海岸。我直直的盯住黑猎,眼里冒着熊熊火焰,握紧了拳头,呐喊着,急速朝着黑猎冲过去。黑猎瞧着我轻蔑的笑着,双手一摆,阿慧便不由自主的挡在了他和我的中间。
我大惊失色,无论如何,我不能伤害阿慧,赶紧刹住步伐,极力要使自己停下来,这时,我感觉似乎力量耗尽一般,翻了个筋斗,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梦,阿慧总是以梦的形式给我暗示和预兆,提醒我要早作准备,未雨绸缪。可是,她托的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湿透着背心“呼”的坐起身来,梦里带来的惊讶还未消退,眼前的陌生景象又使我大吃一惊。
脏乱不堪的一个洞窟,燃烧着的两三支火把勉强照亮了这个地方,到处拉扯着半透明的破布旧帘子,有阴风拂过,“簌簌”直响。
我急忙朝我坐的地方瞧去,是在一张铺着不知是什么颜色床单的破铁床上,一动摇,就“咯吱咯吱”的响。我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条床单,上面沾满了血渍之类的污垢,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某种恐怖的回忆,我的心“扑通”一声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此时,我的脑袋里在走马灯似的快速变换着一些模糊的情景:迷雾房间、满是雾气的大溶洞、一条弯曲的小道,江少品,还有他的热吻,昏迷的陈路德,我和江少品发生的分歧,我倒在地上,江少品把陈路德推下悬崖……,我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我和陈路德又被江少品给背叛和出卖了?
想了好一会儿,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极有可能。一瞬间,这个结论让我心如刀割、痛心疾首,难受得差一点就不能呼吸了。江少品又一次粉碎了我对他的幻想和期望。
我闭上眼,脸颊上淌下来两行眼泪,不知是悔恨还是惋惜,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把江少品从我刻骨铭心的记忆里彻底的抹去,一点痕迹也不留。
痛苦了好一会儿,我想起了陈路德,一下子我又紧张得呼吸急促,手足无措,心里焦虑无比,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
想着,我立即挣扎起身,下了那铁床,在悬挂着的破布旧帘子背后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了几分钟,没听到什么动静,便轻轻拨开帘子,凝神看了看帘子这边的情况,在纵横交错的布帘子空隙处,选了一条看似安全的路,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的停下了脚步,悄无声息的凑近了,躲在帘子后面,从窄窄的缝隙里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江少品,他侧着身立着,正在对一个身披灰黑色带蓬长袍的人说着话。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两盏无影灯不予余力的亮着,他们的身旁和身后,摆着手术用的各式各样的器械和药品,靠墙立着几个柜子,放着书写台等东西,俨然是一间小型的手术室。
这一幕又让我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类似场景。我浑身冒着汗,极力忍住心中的惊恐和慌乱,凝神朝着他们侧后面的手术台看去。是的,我确信,那台子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人,似乎已经被麻醉了。
看到这一幕,我禁不住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天啊!”那会不会是陈路德?江少品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加害他么?不可以!绝不可以!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瞧着陈路德被他们肆意解剖、毫无意识的被害死掉了?这一刻,我急得想跳脚。
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背心流淌下去,由热变冷,冰凉冰凉的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有拼死一搏了。想完,横下一条心,闷着头就冲了出去。
我首先冲向江少品,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在他惊愕之际,把他冷不防撞到在地,他措手不及,“嘭”的一声碰到了一个柜子,跌在地上。而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扑爬按到他的身上,随着他一块儿摔倒了,一瞬间,我们的额头来了一次剧烈的亲密接触,碰得我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只剩下那个身着一袭长袍的男人呆若木鸡的立在那里。
等我们回过神来,江少品皱了皱眉头,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双臂,让想要张牙舞爪的我一点也动弹不得。他瞧清楚是我后,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吼道,“梅成香,你发什么疯了啊?”
我顾不得头晕,立即咬牙切齿的回击道,“江少品!你这个感某Φ奈蕹苄∪耍悴坏煤盟溃 �
江少品的眉头纠结得更紧了,他眯了眯眼睛,冷冷的问,“你凭什么这么辱骂我?”
“你还想狡辩?”我厉声打断他的话,“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动陈路德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我恶狠狠的说,“你对他怎么样,我便要对你怎么样!你等着瞧!”
江少品更火了,哭笑不得,他的声音冷冷酷酷的,“梅小妞,麻烦你开动脑筋想一想,我要是对你们怎么样,你现在还能撞到我怀里,指着我的鼻尖骂我的?你不早就成了一堆骨头了?”他见我一下有些哑口无言,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说,“我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你这么一个豆腐渣脑袋的女人!麻烦你有点正常的逻辑思维,好不好?好不好?”
我瞪大了眼睛,转念一想,他说得也是,如果他们真要谋害我们,那还不在那铁床上把我绑得紧紧的,还容我脱了身,跑过来与他们拼命?只是,只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厉声问他,“陈路德呢?”
江少品无语的指了指手术台上的那个正在昏睡的人,我急忙爬起身去看,是的,那的确是陈路德。我扑上去。摇了摇他的双肩,没反应,便又生气起来,扭头朝着江少品吼道,“你把他怎么啦?”
江少品还没开口,那个身披灰黑色带蓬长袍的人说话了,声音嘶哑而苍老,“姑娘,你稍安爀躁,这位先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就放心吧!”
我疑惑的瞅了他一眼,带着戒备的语气反问他,“你是谁?”
江少品一听这话,喝道,“梅成香,你懂不懂礼貌?没大没小的!”
那人挥了挥手,制止了他,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对我说,“姑娘,我是这里的老头,你就叫我老江医生吧!”
“啊?你也姓江?”我紧蹙眉头脱口而出,在我的内心深处,江家的人板着指头数来数去,可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不由得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老江医生,他大概六十一二岁左右,年轻的时候,身材一定高大魁梧,因为他现在佝偻着腰,也和我一般高。他的脸隐藏在头蓬里面,又背着光,我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我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浑身散发着良善亲切的气息,又是一个类似福伯的老人。
这一切让我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戒心,我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带着个什么头蓬,遮住了他的脸,似乎要隐藏什么一样,不够光明磊落。
于是,我就问了,“老江医生,你带个头蓬干什么呀?怕见谁还是做了亏心事啊?”
江少品脸一沉,喝止我说,“梅小妞,够了哈!”老江医生也不生气,他止住了江少品将要对我的责备,大大方方的说,“我自己也觉得带着不太好,但是我不想吓着别的人啊!”他停了停,说,“如果你想看一看我,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听,立马回了一个“好!”
江少品急了,他走向老人,在他面前停下来,一把握住老人的手,急迫的说,“老江医生!……”
老江医生笑着,微微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呵呵的说道,“她既然是你的朋友,看看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忌讳的,是吧?”
江少品点点头,将目光瞅向了我。老江医生将头罩舀了下去。
这一刻,我看到了一张满是皱纹和刀疤的脸,沟壑纵横,满脸皱纹,已经分不清哪是皱纹,哪是刀疤。我吃惊的站着,半天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老江医生,不好意思,我误解你了!”
老江医生摆摆手,一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这时,江少品插嘴了,“梅成香,要不是老江医生医术高明,药到病除,你那朋友早就没命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老江医生!”
我“噢”了两声,急忙弯下腰朝他鞠了三个躬,表达我的谢意。
老江医生笑得“呵呵呵”的,笑完便和我顺便聊了两句,离开了这里。
我瞅着江少品,心里面还是存有很多疑问,解也解不开,说也说不清。我决定不管怎么样,我要好好的向江少品问个明白,然后理清楚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复杂多变的情况。
我定定的瞧着他,心里琢磨着,怎样开口,避免尴尬,又能问清楚这些交织事件的来龙去脉,明白江少品他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劫数难逃
老江医生走后,江少品转过头来面对着我,英俊的脸上表情丰富,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好一会儿,他见我一言不发的望着他,便含笑说道,“梅小妞,有什么话直说吧!别憋在心里,当心变成一个皱眉皱眼的小老太婆!”
我暗暗吐了一口气,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仰起脸来正色问他,“江少品,我有一点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出卖我?又要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相互矛盾吗?”
江少品不笑了,他沉下脸斜睨着我,回答道,“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是吗?”我无语的瞧着他,不置可否,他叹了一口气,“虽然昨天我心里有了你,但并不代表我要帮助你。当然如果是这两种情况,那又另当别论。”
“哪两种情况?”我不由问道。
“一种是你加入我的这一方,成了一家人,不分彼此,一切都好办!”江少品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另一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和我远走高飞,彻底的忘掉这一切,我们再也不要卷入到这个可怕的漩涡之中!”他的眼光逐渐变得温存和柔和起来,稍微带上了一丝憧憬和期待,“我希望你能选择后一种!”
“为什么?”经过一些事之后,我心里对他的这两种提议抱有相当强烈的抵触心理,但我知道现在和他闹翻了,形势对我非常不利,所以我决定先稳住他,于是想跟他绕绕弯子,套一套他的话。可是我也知道江少品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人,因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须小心谨慎。
江少品一听我这么问,毫不含糊的说,“理由很简单,一是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二是我不想你和我的家人受到无谓的伤害,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你走,不要再回来了,我们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过自己的逍遥生活!”
我一动不动的瞧着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江少品,我可以跟你走,走到哪里都可以!”他一听我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和惊喜,但一听我后面的话,眼中的光芒便慢慢的熄灭了,脸色又阴沉下来,因为我接着就说了一句,“不过得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会有可能!”
半晌,他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我的意思很明白,虽然我心里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