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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朝云曦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呢,”他继续用扇子轻扣一下我的额头,“我的阿槿当然是要去看看咯!”
我朝他甜甜一笑,他亦会意,报之一笑。一旁是莫名其妙,一大早就像被猪咬了的急得跳脚的苏哲宇和拉着苏哲宇的耳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的司徒笑笑!
一串陌生的口诀从云曦的嘴里念出之后,我们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织了一个结界。
橘红色暧昧的光,一群人光置身其中,就有说不出的朦胧情趣。透过重重暧昧的光影,方才星陨故事里的重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地在我们眼前回放,直到画面在一处废墟那里停滞——正是彤鱼当日化为枯骨的明月楼。
我惊讶于此番变化,星陨于我一样也是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只有蓝宝石能织出的可以窥见过去、未来变化的‘时空镜’?
“时空镜?我也是一惊!这橘红色灯光笼罩下的透明,竟是一面镜子!一面可以窥探过往和未来的时空镜!原来,之前我和云曦利用蓝宝石幻化出的可以窥探喜鸳过去的时空,原来是身在时空镜里!不过,相较以往透明无趣的结界,此次的橘红色灯光甚合我意,很浪漫、很煽情!”
我心下里想着这些想法,顿觉没文化真可怕,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走进这可以窥探他人过去,却实际上与他人时空平行的结界里了,可是自己还天真地以为我的眼前只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而已!
下一秒,我顿觉脚下吃痛,收回思绪的一刹那我看见苏哲宇把他的脚正踩在我的脚上,我低声一吼:“你丫的,干嘛!(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经常这样骂他!)”
他看见我神色间微有不快,连忙收回脚说:“我刚刚脚痒。”
他瞪着大大的委屈的眼神望着我,妖孽的脸上尽是无辜。
“慕容槿,其实你脚蛮软的,谁要是娶了你,每晚靠着其实还是蛮舒服的!”他若有所思、玩世不恭的话里第一次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
画面继续播放,一瞬过后,我看见画面里硕大的映入眼帘的“司徒府”三个字!
苏哲宇拿手臂拐了拐我,“唉唉唉,慕容槿,你未来老丈人家诶。”
我撇过头去不去理他,只当是苏哲宇刚才脑袋被门缝夹了,云曦听到此话却转过头来对我一笑。笑容如一江春水温润儒雅。
只见这李凌峰肩上背着星陨剑,背上还挂着一个包袱,迈进了司徒家的大门。
端坐大堂的男子,二十来岁,气度儒雅,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杀伐果断的凌厉。那男子的风度气质像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在我嘴边上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直到我看见那和云曦美得如出一辙的眼睛,我才知道,这人竟是二十年前云曦的父亲!
“父亲!”身边的云曦亦是惊呼一声。
看情形,那是云曦父亲还未闭关前的日子,推算起来,云曦大概也只有三、四岁吧。
时空镜里的男子看见来人十分惊异,“凌峰兄!”
那日的李凌峰,衣衫狼狈,脸色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当日驯服星陨剑时谈笑自如的风度。
“云逸!”李凌峰嘴唇嗫嚅,半天才吐出这样两个字。
我也总算知道了,这云曦的父亲居然是叫司徒云逸!只是不知道,他这一生又是否会如他的名字一样,自在如流云、潇洒安逸?
“凌峰兄这是怎么了?为何形容如此憔悴?”司徒云逸的脸上俱是对昔日兄弟的怜惜。
“我的女人死了。”李凌峰的双目暗淡无光,只有他嘴唇张合的样子,你还能确定他在思考。
痛失心爱之人!我看见司徒云逸的神色骤然一紧,那种痛苦想必他也了然。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我总觉得她是在那之前就活在我记忆中的女子,一个要与我相依终身的人。所以,我想借小弟至宝——蓝宝石一用。我要回到我和彤鱼初遇的时候,我还要弄明白她究竟是为何而死!”
画面突然摇晃了一下,待到目光再次定住的时候,却见李凌峰的手中已是一抹幽蓝。
心中的某个地方突然一震:“李凌峰为了心中的那一份执著,竟然跑来司徒家借蓝宝石神器!
司徒云逸道:“你口中的蓝宝石本是我司徒家的镇宅之宝,从大荒时期便已流传下来。非不得已原因,否则必不拿出示客。只是你我兄弟情分如此,我断然不能拒绝。只是你需要把你对彤鱼姑娘记忆最深的东西给我,我方才能念动口诀,驱动蓝宝石神器。”
我和云曦异口同声地说出:“是执念!”
“以执念为引,让时光倒回过去!”司徒云逸幽幽地念出这些口诀,“呵,凌峰兄,说来也真是奇怪,你的执念居然是一缕玫瑰凝香!”
“呵,这颗药丸是用你刚才记忆中的玫瑰凝香制成,这是你出入那已然过去的时空的钥匙,记住,这是你与彤鱼已经过去的时空,你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你!所以,莫痴莫妄,莫要窥探太久对方的私人空间。否则,蓝宝石法力尽失,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第七章 孤江明月(一)
——“孤江明月夜,愁思向东流。月影照伊人,何处共白头。”
搜集完相依这种爱情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失落,说好的相依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忘记了呢?难道誓言全都是这么不堪一击吗?
苏哲宇笑我太感性,我笑他看不穿。
只有云曦,他知道我之所想,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掌温润、表情宠溺。
“这爱情我们不要搜集了好不好?喜鸳姑娘的誓死不肯背叛,张岱与海棠的错过已经让我看到了很多问题,还有司琴、鬼箫、凌峰、彤鱼,他们的爱情无不让我心痛,怜惜。我觉得我快要受不了了!云曦,司徒家为什么一定要选你来修炼永生术呢?如果我们永恒的生命是建立在这么多人牺牲的基础上,我会选择放弃。你呢,你会选择放弃吗?
“阿槿,有些东西是命运交给你的,你无法选择。就像我无法选择不遇见你,也无法选择不爱上你一样!”
他的话就这么轻轻悄悄地滑过我的心里最深处的角落,我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些话里无力回击。因为回击云曦,就是在回击我们的爱情。
云曦用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脸,“大东朝风景迷人,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低低地重复一遍:“大东?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
“只是【史记】和【汉书】里没有记载,可是在蓝宝石的世界里却存在!”
“也是。漫长历史无边,总有些朝代会被遗忘在时光里。”
幽蓝光束响起的刹那时光后,我、云曦、苏哲宇、笑笑已经来到大东朝的时空里。
脚步落地的时候已是在一条江边,云曦指指不远处的两个黑衣小童,他们便马上会意,疾步往这边赶来。
走近一看,居然是我在司徒家的时候遇见的几个家仆。
“交代你们的事情做好了吗?”云曦问,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威严。
“公子船已经备好了,舱内的酒菜和两位姑娘爱吃的零食全都备好了。”
司徒笑笑和我一听俱是一喜,我心想,云曦的本事可真大,哪儿都有为他效命的人!
苏哲宇却是早就按耐不住地跑进了舱中,对着一大桌吃食开始思考究竟要先吃哪个。
思考了片刻的结果便是,他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只最大的卤香鸡腿。
在伯父家的时候,苏哲宇就知道我最爱鸡腿,现在又这样关心我,心中不免动容。
司徒笑笑扫了一眼我碗中的鸡腿,便也学着苏哲宇夹了一只卤香鸡腿在他碗里。
“我们家笑笑什么时候也学会体贴人了?”云曦夹了一筷水晶白菜,笑嗔自己的妹妹。
一抹红晕攀上笑笑的脸颊,笑笑忙解释:“徒弟吃饱了师父才不惦记!不然饿死了、笨死了,还怎么跟我学习剑术啊?”
司徒笑笑的语气傲慢中却还有一丝讪讪,理由不管掩饰得再好也还是理由,只是不知何时已经激怒了苏哲宇,那张妖孽的脸此刻恐怖地扭曲在一起,司徒笑笑给他夹的鸡腿此刻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碟子里,“只怕徒弟是鸡,师父是黄鼠狼吧!”
司徒笑笑闻言,嘴角亦是一抽搐,执起手中的筷子力运于臂,便要向苏哲宇砸去。
苏哲宇一跳脚躲开了,面上却是越发青紫,“你这个妖女,若不是看在石云曦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学功夫呢?你那么丑,又那么凶,我看啊,以后谁也不敢娶你!”
“你说什么?我丑?”笑笑用手捧着自己的脸那样子既脆弱又像是在质问苏哲宇,“你敢说我嫁不出去!啊——”
司徒笑笑不知何时一个移步换影已经滑到苏哲宇身旁,有一道水流轻轻地从笑笑的指尖流出,一股脑全部都注入到苏哲宇身体里。
我听见一旁的云曦嗤笑:“这小丫头恐是气晕了头,居然使了‘玉指水’。苏兄弟要遭殃了!”
“你这妖女居然偷袭我”苏哲宇一摸已经湿透的里衣,使了一招“召唤术”,顿时盘里的鸡鸭鱼肉此时都排成一排向爱漂亮的司徒笑笑身上砸去。
云曦不仅不劝,反而悠闲地啄一口酒,“徒弟用师父教的术法打师父,还有点意思!”
司徒笑笑一见苏哲宇居然敢用自己教他的功夫袭击自己,一张雪白的脸顿时间涨得通红,于是一伸手,她也使了一招“召唤术”,桌子上剩余的鸡鸭鱼肉、蔬菜全都被当做靶子一时间砸得苏哲宇也是满头满脸。那景象惨不忍睹,已丝毫没了苏哲宇以往的妖孽。
“呵——”云曦依旧看着,时而浅笑一声,“看来他们有的闹了!我这个妹妹最忌讳别人提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苏兄弟却无意间触碰了她的逆鳞。”
我责备地看云曦一眼,他却依旧不慌不忙地品一口酒:“这件事情是他们自己起的头也理应由着他们自己解决才对。旁人的干涉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心想,云曦言之有理,便也不再理会。
“孤江上风景正好,阿槿,我们出船舱透透气可好?”
船内物体的抛掷声以及杯盘的碎裂声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既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这个旁人便也不再插手,随云曦一起出舱来对着江面看风景。
江水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黄,那无尽的江水不知此刻又载着何人的思念往何处流去。在夕阳彤色的光影里,云曦与我紧紧相拥,紫金贴铂般凉滑的嘴唇轻轻地覆上我的,他的吻急促而热烈,带着微微的喘息。
突然,他停下来对我说:“有好些日子都没这样吻你!”
我的脸倏尔红了,心中却在十分地同意着这一“至理名言”,“给神器搜集爱情那么辛苦,连听故事的心情也是复杂的。顶着复杂的情绪,没有心思亲我也很正常。只是,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跟我讲话就行,别像在司徒家那样就行。”
“司徒家的时候,不是有白泽陪你吗?”云曦刮了刮我的鼻子,似有为自己伸冤的感觉。
“白泽话太多,天上地下好像只有他一个聪明人!”我抱怨了一句,声音忽然低的几不可闻,“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讲话!”
云曦笑着把我搂进怀里,“那是你没有看见白泽幻化成人形的样子。他的样子也很是英俊呢!”
我嗤笑一声:“谁愿意看那个小屁孩儿啊!”
云曦的神色间是无可奈何,“那是他骗你的!他幻化成人形后才不是什么八岁孩童,而是十八岁正当年少的少年呢。”
“什么?”我的气不打一处来,“那他还挨着我睡,那他还抢我手中的东西吃,那他还欺负我……”
云曦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阿槿,原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白泽在你的心中竟占了这么多的位置!”
我一时间被云曦的哀伤情绪弄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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