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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纪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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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阿狗的所有这些,小妖怪的确也是不明白。不明白阿狗的爱情究竟为什么那么重要,甚至让它不再去小巷子等待梦瑶放学,不再去想念七品轩好吃的包子,不再每天吵着要带小妖怪横行乡里。

可是小妖怪后来从村里的大人那里知道,关于春天,对于阿狗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发情的季节,无关爱情,花花也好,绿绿也好,只要遇上了,都会成就阿狗的春动。但后来小妖怪还是觉得,春天似乎真的容易孕生所谓爱情,就比如一些年以后的春天,江梦瑶喜欢上一个男子那样。

不过,那年春天,村里和镇上的大人都在谈论的,是一个不关乎爱情的话题,他们所八卦的,是八爷离开了小镇,去了大城市。他们还说,八爷是去城里当真正的黑社会了,现在的有些年轻人,就是不务正业,每天想着不劳而获,为非作歹。他们还传说这各自的听说,比如八爷在城里到城里不久,就得罪了大人物,被人家用刀子砍,最后血肉模糊死了。比如八爷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吃香喝辣,快活得很。总之,他们说了很多很多,有些真的,有些假了。而对于小妖怪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是知道,在那个秋天,八爷抢过他的包子,还凭借着一身的异味打过自己一顿,还有就是,八爷真的离开了小镇了。

当然,这些日子以来,小妖怪最大的变化是胖了。自从到了梦瑶家以后,每天好吃好喝被招待着,没有了阿狗一直在身边折腾,运动也少了,身上的肉不知不觉就积攒起来。梦瑶对小妖怪说:“木头,我觉得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滚着出门了。”

小妖怪摇摇头:“那么,你是说我需要减肥吗?”

“恩,要克制。过阵子妈妈就帮你办好入学手续了,你这个样子都学校,那就没有小女孩会喜欢你的。”

“恩,好。”小妖怪又点点头,“那么等我吃饱了,就开始好好减肥吧,但是,我为什么要小女孩喜欢我,瘦了就喜欢我了?”

“电视上说,那是一种潮流。男孩女孩都是瘦的比较受欢迎。”

“可是阿姨说电视上好多骗人的。”

这时,阿狗忽然冒出来,幽幽地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在受骗,你又何必非要当聪明人呢。”

梦瑶和木头同时看向了阿狗,这个春天,果然让阿狗变得与众不同了。




【7】年华:有些长大,有些老去


当阿狗还在为了爱情锲而不舍的时候,小妖怪真的要上学了。第一天上学的清晨,梦瑶郑重地拉着他的手说:“笨蛋木头,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你不可以和任何人说你是妖怪,你也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可以听懂动物说话,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从此以后,你要做木头了,一个真正的人!”小妖怪很认真地点头,以后,就是木头了,木头不是妖怪,是人。

也从那个清晨开始,木头再不用蹲守在学校外面的小巷子里想象学校里面的样子,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梦瑶一起走进学校,去熟悉那些他好奇已久的学校里面的故事。

只是有些遗憾,学校没有满足木头无限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除了无聊的课就是一样无聊的下课,不可以随便走动,说话要举手,老师说的话要绝对服从。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木头不能和梦瑶在一个教室上课,既然不能和梦瑶在一起,那么上学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木头从第二堂课起,就开始了他的睡觉生涯,只不过,因为这个问题,屡次被老师喊去教室后面罚站。

放学的时候,梦瑶是在老师的办公室把小妖怪领回家的。回家的路上,梦瑶一直在生闷气。小妖怪对着梦瑶笑,他说:“要不,我去把阿狗拖回来,和我一起还蹲守在学校外面等你放学好了,我还是觉得那样比较有意思。”梦瑶没有回答,但狠狠瞪了小妖怪一眼,那表情就是在告诉他,刚才的那些碎语就好像梦话一样,不切实际。

其实,小妖怪很聪明,学什么就很快,只是他不喜欢枯燥的上课,不喜欢无聊的作业,他喜欢的是听老师说:“木头,你给我出去!”因为那时老师发现让小妖怪在教室后头罚站已经解决不了问题,甚至还会影响其他同学,所以索性就让他出去了。起初的时候,小妖怪还慢慢地走,似乎要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后来次数多了,走出教室所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后干错用跑的。而他离开教室,通常也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跑上一层楼,去看江梦瑶上课。

所谓特别的,总是容易被嫉妒的。小妖怪班上部分学生开始对他不满,当面背地里开始说一些难听的话,甚至说是要准备把他清除出去,一个不爱学习的人,不配呆在学校里,一个不做作业的人,不应该坐在教室里。对于这些小妖怪从来懒得去理睬,其实他是喜欢学习的,只是不喜欢上课的方式,不做作业,其实所有的题他都已经看过,懒得写而已。而之所以这样一个学生老师一忍再忍,是因为木头的考试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位,这么优秀的不良学生,学校还真有些舍不得。

而不交作业的情况一直到五年级的时候终于有了好转,因为那一年开始,有一个苏姓的小女孩每天会递给小妖怪几个本子,说:“木头,你的作业我已经帮你写好了!”看到木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后,又接着要解释一般:“木头,你放心好了,老师查不出来的,因为你的那份我是用左手写的,字迹不一样的!”

最初的时候,木头只是点点头,后来偶尔会和她说:“谢谢。”有时还会调侃一下说:“你左手写的字很好看!”只是当时,木头一直没有记得那个苏姓女孩的名字,因为他太懒了,懒到懒得记下梦瑶以外其他任何女孩的名字。

只是那一年,江梦瑶小学毕业,要去小镇另一头上中学了。木头有些小牢骚,他说:“以后,我要去看你上课,就要走很远很远的路了。”

梦瑶就笑起来:“笨蛋木头,很快,我们就会还在一个学校上学的。”

之后,木头每天早上都固执地把梦瑶送到学校以后,才跑向另一头的小学。这样的坚持,也让梦瑶坚定地以为,木头后来可以拿下校运会百米的冠军并打破学校前辈留下的记录,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而在梦瑶和木头忙于上学的那些年里,阿狗飘来飘去,时隐时现,偶尔会和木头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又不知所踪。然而有一天,它忽然带着一群小狗出现在木头的面前,对着那群小狗说:“来喊叔叔!”木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吃惊:“啥时候的事,孩子他妈是谁?花花?”

阿狗摇摇头,这些孩子不是它和花花生的,是和村东头李大妈家的黑妞生的,阿狗说:“木头,你知道吗,黑妞才是适合做老婆的狗,而花花,不过是年少轻狂时,一个关于初恋的梦!梦总是会醒,醒来之后,还是要好好生活。爱情里,不需要从始至终的一对一,也许在生命的不同阶段,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一对一,直到自己被套牢。当然,或许最后套牢自己的并不是爱情,只是生活。”说这些的时候,阿狗还特意把头扭向一边,望着远方。

若是从前,木头也许不懂阿狗在说什么,但是读过了说的木头可以理解,生活并不是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继续下去的,会有生活本身的意愿加在自己身上,有些我们可以反抗,有些我们必须接受。关于爱情的说法,木头显得有些懵懂,但是总觉得自己知道阿狗所要表达的意思。

木头在阿狗身边坐下来:“阿狗,你当爹以后是不是变得多愁善感了,这些年我和梦瑶都没有好好关心你,真是对不起。明明说好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同伴,却连你结婚生孩子都不知道。我们选个时间一起吃饭吧,让我见见大嫂,再给侄子们买一点好吃的。”

阿狗回头看看小妖怪,笑起来:“呵呵,你有心就好,吃饭就算了,人和狗一起吃饭,多让人费解。对了,你现在已经是人了吧,木头?”

木头愣了一下,也笑起来:“算是个人了吧,已经很久没有咬啥了!”




【8】痕迹:一段关于安栋栋的记忆


木头升入初中那年,那位苏姓的女孩去了城里读书,于是木头就又回到了他不交作业的岁月。他曾对梦瑶说:“你怎么就不帮我写作业啊?”

梦瑶挥了挥自己的左手说到:“因为,我的左手不会写字!”

“那你怎么不学?人家就会左手写字。”

“是啊,人家还写得很漂亮呢。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麻烦。”

“麻烦!我凭什么要帮你做?”

“你不是说你是姐姐,姐姐不是应该罩着弟弟的。难道你嫌弃我不是亲生的?”

梦瑶很无奈地摇摇头:“木头同学,在这一年里,你已经开始学坏了。现在你是哥哥,行了吧,放过我吧。”

“可是你比我高一个年级啊,妹妹!”

梦瑶终于忍不住了:“你再不离我远点,我即将爆发的小宇宙很可能波及到你!”

然后,木头就很识趣地走开了。

只是在学校,木头又开始陷入无聊的郁闷中去。睡觉,罚站,放学以后留堂打扫卫生。所谓上学,就是在这样的周而复始,当然,还是因为他那些美丽的考试成绩,老师们一忍再忍,算是爱好栋梁。这种生活的改变是直到一个叫做安栋栋的男孩来和他说:“木头,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木头这才眉开眼笑地说:“那么,你帮我写作业吧!”

只是,安栋栋也不会用左手写字,自然也不会写出不一样的字迹,所以当作业本交上去以后,木头和安栋栋顺理成章的一起被喊道办公室面壁思过。那是木头第一次罚站的时候有人陪着,这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其实在这之前,木头听说过不少关于安栋栋的传言。安栋栋不是这里的孩子,他的家据说是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大家都没有听说过。他是跟着出来打工的妈妈一起来到这里的,然后在这个学校借读。安栋栋算不得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学习很努力,成绩也算是可以。不过她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姐姐,在木头隔壁的班里,她永远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像是被遗弃了一般。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从来都只会笑,说不清什么词句甚至连会写一个字似乎都从来只有一个:笑。于是,安栋栋的姐姐被大家冠以傻子的称呼。

事实上,不只是学生,连老师都揪心与安栋栋的姐姐。木头听教语文的小伙子说过,隔壁班教数学的老爷子,曾被安栋栋姐姐写的满满一试卷的“笑”字气得心脏病发进了医院。木头曾很想看看那张传奇的试卷,因为他决定自己这样的都没法把老师气进医院,区区一张“笑”的试卷,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只是后来一直都没有机会,也就渐渐忘了。

木头和安栋栋做朋友的时间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后来菜刀事件以后,安栋栋离开了。

那天中午,木头吃晚饭走进教室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探头一看才发现很多同学都在隔壁班教室门口往里看,还议论着什么。木头不免好奇,也走过去凑热闹,只是看一眼,就吓了一跳。安栋栋在教室里挥舞着菜刀,冲着他的姐姐喊:“笑,你还笑!你除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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