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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女尴尬地将筷子缩回来,眼睛转了几下,定在一旁品着香茗的曾少离身上。
这次她夹了一块新的糕点,小心翼翼地贴过去:“曾公子,这块糕点很是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曾少离笑得云淡风轻:“王女有礼,其实在东祖国,女子给男子夹食物,除非至亲至爱,否则都会显得无礼。王女还是自己享用吧。”
……
看着被拐弯抹角骂了一通的临国王女青了的脸色,我和皇帝同时觉得心情很愉悦。
也许是我笑得太灿烂太明显,王女放下筷子的时候,利索地冲我飞了一记眼刀。
我自动把她眼神里的怨念扭曲:“王女有礼,如果你想给草民夹糕点又怕我拒绝的话,那大可不必担心。草民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当面拒绝你的。”
王女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沉毒辣。
我突然觉得她和展想墨应该挺配的。
看那眼神,多有夫妻相。
偏偏皇帝这时候正义地冒出一句:“想不到王女也是亲民之人。当今世上,居上位者能不临高桀骜,亲近百姓,实属不易啊!”
……
为了皇帝那句“实属不易”,王女愣是忍着怒气给我夹了一块点心。
看着食碟上那一块被筷子挤压得险些从中间断开的点心,我由衷地感叹道:“王女不愧是王女,手劲真大!”
……
王女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折断。
一众人心怀鬼胎地低头喝茶。
捉弄她一下可以,但好歹人家也是个王女。要是真的惹怒了她,后果可就严重了。
利用小厮换筷子的时间,王女理顺了怒气。
“本王听说,京城十大公子个个美艳动人,才华出众,若能娶到其中一个,便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所以本王才特地从临国前来,望能抱得美人归。”她抬眼看向我,邪气一笑,“可不想十大公子,个个都心有所属,如此凑巧,不禁让人心中生疑。”
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王女的意思是,纵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若别人爱的不是你,那就值得心中生疑?”
王女勃然大怒:“胡说!本王只是觉得,堂堂东祖国十大美男,挑妻主怎会如此随便,连你这等平民也看得上!”
……
说到底就是对我有意见。
我道:“敢问王女,你可是非东祖国十大公子三甲不娶?”
王女皱眉:“那是自然!本王作为王女,要挑夫婿,怎么儿戏!”
我道:“再问王女,你若能娶到三甲,会让他当正夫吗?”
王女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不会。”我友好地帮她解释,“那再问王女,你会是未来临国皇帝吗?”
王女怒目而视。她是王女不是太女,身份地位就相当于是古代的王爷。她要能当皇帝才怪呢!
“也就是说,你不过就是临国的一届王女,就想娶到我们东祖国十大公子三甲,还是当侍郎。”我语重心长,“京城十大公子个个非富则贵,凭他们的才华样貌,再不济也能在本国嫁个王女当正夫。就是娶了他们当中最差的一个,也是你高攀了。”
“放肆——”王女拍案而起,“来人!将这个庶民拖出——”
“放肆!”皇帝也拍案而起,威严地斥责道,“阮爱卿是朕御子爱慕之人,将来若是成婚,连你也得尊称一声驸马!东祖国内,哪里容得你造次!”
王女全身上下的汗“唰”地冒了出来。
我看着皇帝偷偷从袖子下伸出的大拇指,得瑟地一笑。
抢夫之争(上)
欺负人的感觉是什么?
一个字:爽!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武林X传》里一句台词。那个很明显是走过路过的路人甲趾高气昂地往头顶方向一仰头,当众宣布:“我上头有人。”
这句台词后来被网上评论定为经典。
我当时一直觉得这句话肤浅。现在才发现,是我肤浅了。
经典自有它被评为经典的理由。
比如现在,这句话就抒发了我心中所有的感想——看着王女吃瘪的样子,我唯一的冲动就是抓着鸡腿踩上桌子,然后一指皇帝,猥琐地笑道:“我上头有人!”
……
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给历史中所有穿越事业的现代人长脸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王女很快就控制住了自身的怒火,僵硬地向皇帝行了礼:“是本王逾越了。”
皇帝一挥手表示她很大度。
王女坐下,眼神锐利地停在我身上,眉头还在微微抽搐着。
我不无可惜地收回脸上“光宗耀祖”的胜利表情。
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
许是被我说得懵了,坐下以后,王女没有再招惹我,而是把目标放在了蔺佑身上。
“本王素闻蔺大学士二子爱琴,此次前来,本王特地带了一把琴。琴身由上等桐木制成,琴弦选用金丝,还由临国最出色的雕工雕出了精致的图案。此乃本网一番心意,还望蔺公子收下。”
王女对蔺佑一脸殷勤,展晴儿看得火气直冒。
蔺佑反应淡淡:“琴身桐木、琴弦金丝,那琴的声色便会失了空灵感,沾染世俗铜臭之味。王女一番好意,蔺佑只能心领。”
他的话听起来复杂,其实意思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我弹琴弹的是意境,你的琴就是用钱砸出来的,一看就是一股俗味!我就不收下了,你自个儿留着吧!
……
不愧是展想墨师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不过王女也是活该,人家蔺佑和展想墨在旁边你侬我侬那么久,她还故意上去找虐。
果然,王女才刚刚好了一点的脸色又青了起来。
我看不过眼地凑过去:“王女,这就是你的不足了。要知道东祖国男子的心思都很敏感,有时候不是重金厚礼就能哄人开心的。真正的能人,应该有一句话就逗人开心的实力!”
王女原本不是很想理我,但闻言不免好奇起来。上下打量我几眼,嗤笑道:“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就示范一下!”
我咧嘴:“示范那是当然的!所谓过门都是客,王女作为客人,草民当然会好好招待。可是这年头混顿饭吃不容易,王女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
王女看着我放在她面前使劲搓着的两根手指头,转头向皇帝示意。
皇帝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天上的云。
王女认命地一挥手,一个小厮凑过来,在我手上放了一个小巧的玉扳指。
我屁颠屁颠地跑到蔺佑面前,用特真诚的表情道:“蔺公子,我觉得你和晴儿实在是太配了!”
……
蔺佑脸色一红,半嗔半怒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却满是溢出来的甜笑:“啧,你说的这是什么呢……”
展晴儿咳嗽一声,脸上也涨得红红地,小声道:“璐儿,说得真好。”
我于是抛着玉扳指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
这么一折腾,王女总算确定蔺佑为不可攻陷的目标。
于是直接转对象。
当看见她把脸朝向展想墨以后,众人很默契地把头埋进了茶杯里。
“展公子不过一介男流,却担任了使者之职,本王实在佩服。”王女开场,“只是本王觉得好奇,我国使者前些日子自东祖出使归来还说,东祖国使者展公子尚未婚嫁。如今不过个把月时间,怎的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意中人’?”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
“王女见笑。情爱之事,本就与时日无关。想墨只是适时遇良人,堕入爱河情难自拔,此乃天赐良缘。”展想墨笑得一脸甜蜜。
我被他的假笑深深恶心了一把。
王女有些忿忿不平:“展公子才华出众、貌美如花,竟会选上如此俗人。本王不觉得哪里天赐了!”
……
本来呢,王女勾搭展想墨,我一直处于乐见其成的状态。
可问题是,人家现在正语言锋利地骂着我。
我回不到鬼都的怨气还没有消,我的心灵依旧脆弱着!虽然兜里揣了一个玉扳指,但我还是会愤怒的!
于是我直接从茶杯里抬起头来,抑扬顿挫地道:“王女,你错了!草民虽然看起来俗,但在草民这具老实善良的平民躯壳里,有着一颗金子般闪闪发光的灵魂!”
王女挑眉,也许是还忌惮着皇帝,她的话不敢说得太过分:“哪里错了?本王可没看出来,你有何其他能耐。”
我摇头:“王女你又错了!真正的爱情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内在。草民虽是草,优点也不少。现在这个年代,能找到像草民一样外在优秀,内在更优秀的人已经不容易了!”
王女冷哼一声:“本王看你牙尖嘴利,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强。”
“口才好也草民的一个优点,不过鉴于这个优点太外露,所以草民一般不会故意炫耀。”我叹息,“唉,其实,草民最大的优点就是内在高雅——谦虚、真诚又清廉啊!”
王女被我的厚脸皮深深震惊了一把。
但很快,震惊的神色就被邪笑掩盖:“你说你内在高雅,那有何证据证明?”
“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铿锵有力地说道。
……
王女的脸色变得很臭。
皇帝带头向我行注目礼,眼神里满是“你那诗哪里抄来的”的疑惑。
我得意洋洋地继续喝茶。
哼!小看我?
《爱莲说》可是高考语文必考内容!
王女是个识相的人。
所以她没有在展想墨身上纠缠太久,直接向曾少离的方向贴去。
还没接近目标人物,曾少离就开口了:“王女如若有知,应该听闻小男子日前曾得过圣上三个条件一事吧?”
王女蠢蠢欲动的步伐被动地停下:“本王倒是听过。”
曾少离抬头浅浅一笑,风和日丽:“三个条件其中之一,便是自主选择妻主。若是少离不愿,便是谁也强迫不得。我想王女如此聪慧,应该不会有违我们东祖国圣上之命吧?”
王女眉头紧皱,嘴角抽搐:“那是自然……”
曾少离坦然地点头:“那么,王女的坐席与小男子的距离二尺九寸,王女请回。”
……
当天的宴席很早就结束了。
原因是临国王女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看向曾少离的眼神顿时尊敬了起来——能把临国王女这个脸皮厚得险险比得上展想墨的人弄得心里不舒服,这是何等实力。
皇帝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但满意之余,她也不忘提醒我们道:“临国王女生性好强高傲,此次吃瘪,定不会轻易罢休。日后你们肯定会和她斗上的。”
我本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世上哪有这么多你争我斗”的想法屁颠屁颠地坐上离宫的马车,专心思考“我和骷髅不得不说的故事”去了。
可惜好的不灵坏的灵。
事实证明皇帝绝对是乌鸦嘴里面的铁算盘。
当第二天,我又一次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心里来来回回荡漾着就是上面这句话。
临国王女站在御花园入口,表情冷淡,不见昨日的叫嚣躁动。
我和曾少离几人走过去,还没等我装模佯作地请安,她就回头开了口:“阮璐,昨日一别,本王好生怨怒。”
……
所以,你现在是专程过来表达你不但把不上帅哥而且还丧失一只玉扳指的怨恨的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女横了我一眼:“今日,本王有得你好受的!”说罢,挥一挥衣袖,大步大步走开。
她的身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面无表情看来我们一眼,眼角边两颗泪痣把他的侧脸描绘得分外惊艳。
我摸着下巴目送那两个人,凉凉地冒出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
展想墨挑眉:“觉得什么?”
“那个男的,很有‘一个成功女人背后默默支持她的男人’的气质。”
展想墨和众人:“……”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不同的是王女身边多带了一个小厮,还有王女本身的气场。
曾少离认为那是她回去思考一晚上,从国家实力、两国友好乃至于战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