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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凝子。”我打破了沉寂。
“相公……”水凝子笑靥如花。
“水女侠,杨天浪子无行,口无遮拦胡说八道,这个称呼以后休要再提,你说该不该这样呢?”我扭头问东方世家少主东方猪。
东方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水凝子恶狠狠地瞪了东方猪一眼,气哼哼地问屋里的人:“我犯‘七出’了吗?我‘恶疾’?我‘妒忌’?我‘盗窃’?我‘口舌’?……你们说,他凭什么说休了我就休了我呢?我要个说法!”
水凝子看满屋人都不搭腔,就开始联盟钟无双:“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能不能让相公不休我啊……你想想,我这样一个弱女子,从此一个人流落江湖、无家可归,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但也有流氓强盗,奴家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有几分姿色,那么多小痞子、小混混会对奴家心生觊觎,动起手来,奴家手无缚鸡之力,打不过,又逃不得,该如何是好?还不如死了干脆……呜呜呜……”水凝子竟然当众放声大哭,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她动手逼问木巾,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魔教的兄弟们和我一个想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水凝子哭闹,只有东方猪笑吟吟地品着龙井茶,想必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我不再理会水凝子的哭闹,开始宣布我的决定:“撰写拜山帖,在斜阳楼宴请江南武林盟盟主及夫人,署名魔教杨天。”
听我说到这里,坐在地上寻死觅活的水凝子突然破涕为笑:“多谢相公不休之恩!”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休你了?”我对水凝子的话很纳闷。
水凝子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走到我的身边解释:“相公在斜阳楼摆酒席,邀请华车和他的夫人,总不能自己去吧,三个人在宴席上会很尴尬的,何况那位盟主夫人可能和相公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相公不为自己的脸面着想,也该为圣教的脸面着想,所以明晚的宴席奴家去了大有好处……”
我看了看洋洋自得的水凝子,故意气她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我说休了,就是休了,明晚去斜阳楼,我不会带着无双去吗!”
“无双?论相貌、论武功、论机智、论应变,好像奴家更适合一点,‘盗心画舫’和江南武林盟的关系千丝万缕,那花车我与我有数面之缘,他的脾气、武功,奴家更了解一些……”
“够了,杨天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关浪下帖。”
魔教左使宇文锯沫拟定了一套详细的方案,准备把金陵城以及附近的全部实力布置在斜阳楼周围,手刃花车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李雨僧在宴会开始之后带队肃清斜阳楼外江南武林盟伏兵,翁盈盈率兵直捣‘盗心画舫’,张雪尼带人扫掉‘盗心画舫’外围的各个堂口,关浪、碧水寒带圣教精锐跟随教主左右,保护教主,营救麦子,本使带余下弟兄在斜阳楼外接应。”几年不见宇文锯沫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隐然已成为号令群雄的霸主,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不知道生死兄弟左翼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江南武林盟的主力都在‘盗心画舫’,那里高手如云,翁堂主自己……而且花车会杨教主,必定尽起精锐倾巢而出,斜阳楼内的兵力……”水凝子看过宇文锯沫的部署,提出不同的意见。
“这两处会有四批高手驰援,圣教百年基业,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江南武林盟!”宇文锯沫双眼精芒四射,大有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大将风范。
“那小女子怎么办?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水凝子突然发现这个计划里竟然没有自己。
“你?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如果闷了就和东方少主下棋,待我们解决了斜阳楼的事情,可以把菜肴带一些回来,不知水小姐想吃些什么?‘炖生敲’还是‘美人肝’?”翁盈盈一本正经地问。
“炖……你才贪吃呢!我……我……我是因为一个人害怕。”水凝子辩解。
“谁说是一个人?东方少主难道不是人吗?”翁盈盈似乎最喜欢和水凝子作对。
“东方……东方……就因为他在,所以我才害怕,男女授受不清,他是个大男人,我……我是个弱女子……”
“对对对,你是弱女子,你手无缚鸡之力,你拿了宝剑手就会发抖,你……”翁盈盈继续揶揄水凝子。
“水妹,不要胡闹了,明晚斜阳楼之宴是圣教和江南武林盟的决战,事关两派消长,咱们是外人,还是不趟着混水为好。”东方猪也开口劝阻水凝子。
水凝子幽怨地瞪了东方猪一眼,气哼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和宇文锯沫相视一笑,四批援兵的第一批已经有着落了。
我又去了病榻上的戚看花,深鞠一躬对他说:“戚壮士,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想必你也知道了,田阳是在下的化名,在下真名叫做杨天,当魔王、当教主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无门无派,也没什么后台。本来想留戚壮士在此养伤,多住几日,但明晚在下就要去斜阳楼会那个江南武林盟的盟主华车。江南武林盟人多势众,而且多是些凶悍之辈,不服王化,也不讲武林规矩、江湖道义,所以在下这一去凶多吉少。我已经打听到贵门在金陵城的分舵的地址,稍后会派关浪送你去那里避难。同是江湖儿女,不打不相识,杨天此行凶多吉少,就算在临行之前交下戚兄这个朋友,不知戚兄意下如何?”
刚才还对我横眉冷对的戚看花当时就愣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我吩咐关浪准备好银两,雇了一顶软轿,送走了这个江西来的杀手。
“教主高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路援兵也有了,据线报江西神刀门门主尘妃率领大批杀手于昨日秘密潜入金陵城,我想其目的不外乎有二,寻找冬字堂堂主戚看花和向江南武林盟寻仇,看来这次神刀门的人明晚必定会去斜阳楼,以华车的智商恐怕想不到这批杀手会突然出现,这场混战就让尘妃他们先打。不知锯沫可曾领会了教主的真意?”
翁盈盈不动声色,李雨僧却面露几分迟疑,考虑再三才开口说道:“以圣教此次的实力和决心,明天冲到斜阳楼拼杀便是,再一路杀到那个什么‘盗心画舫’,人挡杀人、鬼挡杀鬼,教主只管营救麦女侠,把华车那厮交给属下祭刀。咱圣教兄弟俱是以一当十的英雄好汉,只管杀他个片甲不留,又何必想这许多计谋!”
“哈哈,雨僧还是那么快人快语,杨天也不是戚戚之辈,但此次不同寻常,就算血洗江南武林盟也在所不惜,华车能够短短数年统一江南武林各派,其文治武功定有独到之处,各位兄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明日打斗必有损伤,为愚兄一己之私,连累教中兄弟涉险,杨天此生无以为报,日后无论是谁有用得着愚兄的地方,尽管直言,杨天肝脑涂地誓死相报!”
第二十八章 唇枪舌剑
更新时间2006519 21:00:00 字数:3314
“哈哈哈哈!早就看出田掌柜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个让江湖豪侠敬若神明,让武林肖小闻风丧胆的大人物,华某有幸,能让杨教主一路随行、侍奉左右,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哈哈哈哈……”
我根本没有理会华车的冷嘲热讽,目光锁定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这位盟主夫人体态婀娜,举手投足间隐含高手风范,怎奈却以轻纱掩面,看不清本来面目。
从女人随着华车走进斜阳楼的瞬间开始,我就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幻想了千百遍的重逢难道就是这个样子?我心中的女神麦子难道真的成了华夫人?是有人胁迫还是心甘情愿?我很自私地宁愿相信前者。
钟无双轻轻靠在我的身边,支撑住我颤抖的身体,屋子里除了华车粗野的笑声,一片死寂,没有人知道我这个在传闻中脾气火暴的魔头煞星会怎样发难,无双不知道,关浪不知道,小寒不知道,带来的弟兄不知道,华车的部下人人手按兵器,或者留意着逃遁路线,他们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华车的脸上阴晴不定,虽然江南武林盟已经做好了筹划,但真刀真枪的面对传说中的魔王,我想他的心里也不可能神态自若……屋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杨天会怎么做的人,那就是我本人。
宴会还没有开始,气氛已经剑拔弩张,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钟无双小心地掐了我一下,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了乱糟糟的心神,对华车挤出一点笑容:“华盟主说笑了,杨某没想到那个出手阔绰的金陵商贾竟然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一代江湖豪杰,失敬失敬。”
“杨教主初到金陵城,本盟主理应尽地主之宜,诚邀杨教主改日来鄙派指教。”华车的态度和数月之前大相径庭,到了自己的地盘,连声音也粗豪了几分。
“指教不敢当,杨某今日是来请罪的。在下化名田阳本想从此退出江湖纷争,绝无戏弄盟主之心。而今为形势所迫,不得以重出江湖,却也只是‘福来客栈’掌柜杨天的身份,并不是什么教主。杨天此来金陵,意在寻人,所以并未惊动江南武林的朋友,昨日因为一场毫无道理的官司,本人在故友司徒大人面前曝露了身份,既然田阳变回了杨天,就有必要拜访一下江南武林的同道中人,所以今天在这斜阳楼摆酒,一来为了结交朋友,二来是为了谢罪,有幸蒙华盟主大驾光临,杨天不胜荣幸。”
“哈哈哈哈!久闻魔教教主杨天是个霸道的人物,动辄掀起腥风血雨,谈笑多少人头落地,今日一见才知道江湖传言不可信,杨教主脸上风霜多于,谦恭多于豪迈,比起那些实习剑客尚且柔弱几分,和本盟主心中的形象相去甚远,否则本盟主又怎么会把阁下真的当成一个暴发户呢!哈哈哈哈……”
“华盟主取笑了,来来来,华盟主请上座!”我压住心头怒火,引华车和神秘的华夫人入席。
华车大刺刺地坐上首席,继续对我大肆讥讽:“尊夫人好生面熟,和‘盗心画舫’上的小丫头竟有几分神似,想来是本盟主眼花了,杨大教主又怎么会把一个下人当夫人带在身边呢?哈哈哈哈……不知尊夫人是哪户人家的名门闺秀?”
钟无双一脸气愤地瞪着得意忘形的华车,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手里攥紧裙角,微微发抖。我轻轻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一改方才的谦卑,换上一张邪邪的笑脸:“珍珠美玉也有一时蒙尘的时候,猪狗蝼蚁也有登上庙堂的时候,没有人能选择生在帝王之家还是成为普通百姓的儿女,英雄不论出身,一张族谱或者一块印绶又怎么能代表一个豪杰?拙荆无双在阁下的眼中是‘盗心画舫’上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是可以随便当作筹码输掉的小丫鬟,但在我杨天的眼里,却是埋没在那个污秽之地的出水清莲,给我金银珠宝或者锦绣江山都换不走的女人。前事种种,杨天既往不咎,自今日起,若有胆大妄为之辈冒犯拙荆,无论是朝廷贵胄还是绿林霸主,杨天定斩不饶!没有人可以对杨天的女人不敬!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阁下信是不信?”
华车的眼中一抹凶光闪过,随后冷笑一声:“失敬失敬,想不到杨教主到了这六朝古都,仍然不改北方霸主的豪气,本盟主佩服得紧。来来来,贤妻,咱们敬杨教主和教主夫人一杯。”说着拉起坐在身边的蒙面女人,嘴角挂着一抹残酷的笑,“唉,为夫与杨教主乃是故交,回金陵一路上承蒙杨教主照顾,这杯也算是感谢,都不是外人,贤妻把面纱摘下好了,也让老朋友看看你的绝代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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