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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们”已经发现了他,但这又如何?!
只要“他们”还无法降临三千界,那么他就能在这些小世界中休养生息,将自己隐匿起来,恢复自己的修为,然后重整旗鼓,将“他们”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赶下来!
天道?
他们竟然自称为“道”?
可笑!可笑!!
想到这里,天魔又一次大笑起来,而待到他终于歇下笑声时,天魔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正是关于身体的原主人,那个名为柳婧的女人的问题。
十年前,柳婧道毁人亡,三魂七魄中的七魄消散于世间,命魂被拖入地狱。
一般来说,自身道心毁了的修士,在命魂被拖入地狱后,她的身体也将会同其他魂魄一般,化为烟雾散去,可因为那个赌约,也是因为天魔的需要,柳婧的身体并没有化为烟雾,反而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历经十年后,终于被天魔掌控。
但与此同时,原本应当归于天的天魂,和原本应当归于墓的地魂,却因为体内的仙脉和他天魔的缘故,仍然被留在这具身体中。也就是说,柳婧的三魂中,还有两魂仍然留在这具身体里。
这件事于天魔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天魔需要一个能够寄托他魂魄的躯体,也就是“托魂”,因为自从那场浩劫之后,鸿蒙界崩溃,而天地间则出现了一种专门吞噬他们上古仙魔的风,也就是“蚀灵风”。
蚀灵风无处不在,但却只针对于天魔这样的上古仙魔。若是没有能够托魂的躯体,直接暴露在这样的蚀灵风下,就算他身为天魔,也不过只能支撑数天罢了,因此,他将自己一半魂魄封于幻音符内,一半魂魄封于沽风墓的心脏之中,只等“有缘人”前来。
而恰巧,柳婧正是这样的“有缘人”。
于是,天魔便诱惑柳婧同他定下赌约,在她死后夺取她的身体。
但天魔没有想到的是,柳婧的仙脉却会这般棘手。
所谓的仙脉,其实十分简单,即为上古仙人的血脉。
但这样的血脉却并非含着温情,而是带着无尽的杀机,因为若天魔没有猜错的话,柳婧这身仙脉的最初,其实是从上古仙人的尸体中诞生,吞噬了上古仙人的血肉而来的。
若非如此,柳婧身上的仙脉也不会这样棘手。
在柳婧的身体中,一半的血液,是源于上古仙人血肉的仙脉,含着无尽浩然之气。这样的浩然之气虽然被另一半血液压制起来,不会阻挠到天魔的行动,但它终究是隐患。
而隐患,就要拔除。
于是天魔又花费了三天三夜,终于将体内的仙脉尽数抽了出来,化作一团盈盈白光。
天魔脸色苍白地将这盈盈白光抛在地上,而这团白光似是也带着自己的神通,落地便化作了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白狐,茫然地蹲坐在地上。
老实说起来,这只白狐长得异常可爱,全身上下除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之外,竟无一处漆黑,尽是毛茸茸的白。
但天魔一眼就看穿了这样可爱表皮之下的沉睡魂魄,不由得皱起了眉。
——为何在这狐狸身上只有柳婧的天魂?
她的地魂去了何处?难道仍然还在这具人类的躯壳之内么?
天魔合上眼,在体内找了半晌,却怎么也找不到柳婧的地魂所在。而待到天魔睁开眼后,更是发现原本蹲在她脚旁的白色狐狸跑得不知去向。
——好机灵的畜生!
天魔心中气急,想要追上去杀了那只白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必废这功夫。
只不过是一缕连记忆都没有的天魂的狐狸,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于是天魔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但天魔不知道的是,十年前的那道锁链,事实上并未将柳婧的魂魄拖去了阴曹,而是因为意外之下,将柳婧的命魂抛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
仲沉界,断海城中。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提着裙子,将身后的一声声焦急的呼唤抛在脑后,一声不吭,只是埋头躲进了后山的树林中,自顾自地向山上爬。
此时的断海城中,正是天色大亮之时。
烈日高悬,将炽烈的温度带给了大地,就连苍郁的树林都不能将这样的温度稍稍减少一二,由想而知此刻穿着一身繁复衣装的小姑娘该是何等的热。
可她却没有喊热,没有喊苦,只是埋头上山。
终于,身后的呼唤越来越远,小姑娘的神色也终于放松下来。
她稍稍喘了口气,又继续向前走去。
但还未等她走几步,小姑娘便感到背上汗毛一炸,一股阴气不知从何卷来,拂过她的脚旁,竟叫小姑娘在这日头正盛之时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什么?!
小姑娘顺着那阴风望去,然后便呆在了原地。
——那是何等的美人?
火焰是她的衣裙,而星月则是她的眉眼。
她太美了,美得叫人如痴如醉。若叫人说出她究竟哪里美的话,却又让人偏偏不知该如何将这样的美付诸言语之中,只觉得她哪里都美,哪里都好。
但这样的美人却也不是没有缺陷的。
因为就连小姑娘都能够看出,这个身体若隐若现,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的美人,不过是一个鬼魂罢了。
——这样的美人,已是死了。
小姑娘颇为遗憾。
但天生胆大的小姑娘却并不惧怕这样的鬼魂,反而是上前两步,迎着这个火焰一般美丽的人的目光,好奇道:“你是谁?”
红裙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忘了。”
小姑娘讶然道:“你忘了?唔……也对,听说人死了之后,生前的事都会忘了呢……那你可记得别人叫你什么?还是说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么?”
红裙女子又一次沉默下来,就在小姑娘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却开口道:“婧……”
“婧?阿婧?阿婧姐姐么?”那小姑娘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好啊,阿婧姐姐,我是蓝昶。”
☆、第三章 :十年(三)
当青云峰上雷声响起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谢世瑜也蓦然睁开了眼,但他却并不是因为雷声而醒来。
而是因为那个持续了十年的噩梦。
修士是不需要睡眠的,更何况是他这样进入了拔剑期、也就是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也就更不需要入睡了。
可他依然选择了入睡,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能看到那张他永远不会再见到的面容。
但尽管如此,每一次入梦后,这个梦境都会以她的死亡作为终结。
为何?
为何竟连在梦中好好瞧她一次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谢世瑜抿紧了唇,心中钝痛,忍不住推开窗,想要换一换屋里的空气。
可就是这样一推窗,那闷热的风便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湿热水汽卷了进来,带着说不出的不祥的气息。而在谢世瑜的上方,沉沉雷云无边无际,紫色的雷电滚滚而来,每一次闪烁过后,都有恐怖的闷响在天空回荡。
谢世瑜的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天现异兆,定然是有灾祸降临。而此时此刻,天空雷云那般多,其中的气息就连拔剑期的他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由此可见灾祸该有多大。
但这样的灾祸又到底是从何而来?!
谢世瑜不通命数,就连天象也只不过能看懂冰山一角罢了,所以他又怎会知道那灾祸从何而来?
但除了推算命数之外,谢世瑜却有别的法子知道世上的事。
于是谢世瑜很干脆地向着系统问道:‘发生了何事?’
系统:‘……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亲,你太渣了!你太渣了!!’
‘……’谢世瑜,‘你觉得我应该插手吗?’
系统:‘当然要!!!’
于是谢世瑜果断阖上窗户,回到自己的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系统:‘……’
系统悲伤逆流成河:‘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负心汉!我看错你了!!’
总感觉他每一次死里逃生/晋级/突破之后这系统就会变得更聒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谢世瑜默默地躺着,琢磨着有没有把系统声音屏蔽的方法。
窥视到了谢世瑜的想法,系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愚蠢的凡人啊,你以为想屏蔽我就能屏蔽我吗?太天真了!我就要吵!我就要烦死你!balabalabalabala……”
谢世瑜:……
作为一个厚道人,谢世瑜不打算再继续鄙视系统了。
因为它真的已经够蠢了。
于是谢世瑜以不变应万变,躺在床上,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但谢世瑜虽然不配合,系统自己却是越说越高兴,东拉西扯之间把方覆界中的大多数隐秘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当然,这些都是要扣积分的。
只不过在过去那十年中,谢世瑜斩杀魔门中人无数,曾经十数年都没动过的积分在这一举动下也蹭蹭上涨,于是系统高兴了,一高兴就喜欢把方覆界中的一些隐秘往外倒,不过别看这系统是主动倒隐秘,积分它也是照收不误,不过谢世瑜本来拿那些基本没什么用处,所以也就任由系统胡来了。
不过胡来也有胡来的好处,在系统满嘴跑马的情况下,谢世瑜倒是得知了许多少见的事。
就像是十年前,闻天宫盛会上,曾经被他刺过一剑的闻天宫宫主弟子陆绍并未身死,不仅如此,在其后的盛会中,有一老妇找上门来,厉斥闻天宫宫主宋鹤负心无情,分明同她女儿订下海誓山盟,但却转头将她女儿抛到脑后,逼得她女儿自绝身亡。而这件事的证据,就是陆绍。
因那陆绍,正是宋鹤的儿子!
这件事一经说出,近乎石破天惊。
宋鹤辩无可辩,再加上他炼制了多年的丹药出炉后,其品质竟只不过只有玄级,因此宋鹤的声望一落千丈,不得不将宫主一位拱手让人,黯然远去,而那陆绍在宋鹤离开后不久,也留书一封,消失不见,再也不闻其音讯。
而这是十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过了六年如乞丐般浑浑噩噩的生活的谢世瑜蓦然于红尘中顿悟,从凝剑期跨过,一举成为拔剑期的剑修,也就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修为。
也正是在这一天,系统告诉了他有关双极殿和化魔圣典的事。
原来,那化魔圣典乃是方覆界中出了名的邪典恶典。虽然修炼这化魔圣典后,修为进度极快,能够令天资极差的弟子在十年内从炼气一跃而成为金丹,但若要练成此典,需花费万万个活人,将这万万活人连同自己一块儿练成血雾,这才初见成效。
因这魔典太伤天和,因此多年前就已被一大能毁去,再未曾现世过。
但,十四年前,一个不知其名之人却来到了魔门众人面前,以化魔圣典为饵,用如簧巧舌鼓动他们的野心,叫魔门再也藏不下去,开始在方覆界中疯狂地寻找化魔圣典,而蕲州之变和易阳城的惨案,正是他们为了寻化魔圣典而犯下的罪过。
而谢家的灭门之事,正是双极殿中修士所为!
谢世瑜听后,不惊亦不怒,甚至于神色都未曾动过。
他只是顺着系统的指引,来到双极殿前,拔剑,凭一人之力,毁去了这在众多道门围剿中都屹立了万万年的双极殿,而后又将他们的头割下,放在易阳城前,祭奠他的父母,和易阳城中的那些人们。
而后,也不知是谁将他的名字传了出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