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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是名字的缘故么?
因为她得到了名字,所以才叫人能够瞧见她?
不,不对。
蓝昶能够瞧见她,应当是个纯粹的意外,而至于其他人……
想到紫衣女修口中的“柳婧”,还有记忆中那个熟悉而模糊的大笑,萧婧蓦然明白,这或许是因为“她”们来了的缘故。
——她散开的那些魂魄。
虽然心中想法甚多,但萧婧手上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在话音落下时就抢先出手,不知何时被她折在手中的一截木枝脱手而出,飞向紫衣女修,竟发出了风雷之声,好不骇人!
瞧见这一幕,向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蓝昶和那似是神秘莫测的蓝樰都是不由得色变,但那紫衣女修却是冷嗤一声,轻蔑道:“雕虫小技?!”
紫衣女修向木枝一点,一道乌光顿时从她指尖蹿出,摧枯拉朽般地将那一截木枝搅得粉碎后势头不减,飞速投入了萧婧的魂体中。
旁观的蓝樰瞳孔一缩,蓝昶甚至忍不住叫出声来,就连出手的紫衣女修都没有料到这个效果。
“好!好!好!”紫衣女修蓦然回过神来,大笑出声,一连道了三个好字,“柳婧啊柳婧,你没想到吧?我们争斗这许多年,最后你竟然这般可笑地死在我的——”
话未说完,紫衣女修声音一顿,而下一刻,她就忍不住吐出口血来,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如同受了重创般摇摇欲坠:“你……”
紫衣女修颤抖着手,指着萧婧,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
萧婧笑着,伸出手来,不紧不慢地用手穿过胸口,然后从胸中拔出了一根闪着乌光、足有三寸的长针来。
“真是太大意了啊。”萧婧笑盈盈地瞧着那紫衣女修,声音温温柔柔地,仿佛能掐出水来,可那望向紫衣女修的眼神里,却满是讥嘲。
“真是太大意了啊。”萧婧又重复了一遍,道,“你怎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出你的本命法宝,又这样轻易地放松警惕呢?”
萧婧轻轻地捏着那泛着乌光的长针,而那长针也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如同离水活鱼般不安地在萧婧手中痛苦挣扎,可无论它怎样努力,都无法挣开萧婧那瞧起来柔软无力的手指。
紫衣女修近乎恐惧地看着萧婧、和萧婧手上泛着乌光的长针,声音颤抖着,道:“怎……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就算是修士,又怎么可能只用一只手就捉住了他人的法宝?
那可是法宝啊!
想到这里,紫衣女修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其中蹊跷:原来萧婧捉着她本命法宝的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几乎无法瞧见的金色火焰,可就是这样微薄的金色火焰,就已将紫衣女修的本命法宝牢牢困住!
那金色火焰到底是什么?!
柳婧这个可恶的女人在离开屠灵殿的这段日子,到底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紫衣女修心中发苦,可到底她的本命法宝还被他人捏在手中,若是法宝出了事,恐怕她也难以好过,因此就算她心中再怎样发苦不甘,却到底赔了笑脸,低声下气地向萧婧求饶,道:“柳师妹,方才是师姐糊涂了,这才……你忘了么,我们在屠灵殿中,交情向来再好不过,但方才到底是师姐不对,所以作为赔礼,师姐这次出行得到的这些东西……就归了师妹吧。”
一边说着,紫衣女修一边肉疼地扯下腰间的乾坤袋,递向了萧婧,脸上却是笑盈盈的,仿佛将自己的乾坤袋交给萧婧是件十分甘愿的事。
紫衣女修这番速度极快的变脸,叫一旁的蓝昶和蓝樰都看得是叹为观止,可萧婧心中却只觉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许久之前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则。
因此,对于紫衣女修递上来的乾坤袋,萧婧也不推辞,瞥了一眼紫衣女修的乾坤袋确定没被做过手脚后,便爽快接过,然后带着几分戏谑笑意,轻缓道:“师姐当真是识时务呢。”
紫衣女修勉强笑着:“哪里,哪里。”
“也亏得‘师姐’如此识时务,不然,‘师妹’我方才还想着自己缺了件好法宝呢!”萧婧不紧不慢地说着。
缺了法宝要怎样?
其他法宝还好,夺来法宝本体,再抹去法宝上刻下的灵识就能将法宝据为己有,但若那法宝是他人的本命法宝呢?
那么自然是应当杀人夺宝!
紫衣女修脸色瞬息三变,几乎辨不清萧婧这话是表示她放过了她,还是不想放过她。
萧婧笑盈盈地看她,直到欣赏够了紫衣女修脸上的神色后,这才曲指在长针上一弹。
嗡——
一阵细密的声响响起,原本颜色黑得发亮的长针在萧婧这一指下,竟像是被掸去了原本的颜色和精气神似的,有气无力地呆在萧婧手中,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而那紫衣女修也是一口乌血吐出,软倒在地。
紫衣女修挣扎着,惶恐地看着萧婧,以为萧婧想要就这样翻脸,惶然道:“你——”
萧婧微微一笑,却竟没有趁胜追击,反而是松开手来,任那乌色长针又投入了紫衣女修的识海中。
“既然收了师姐的东西,那么自然是要给师姐脸面。”萧婧向着紫衣女修款款走去,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轻言细语地说着,“但有些事我却还想要问问师姐,所以才将师姐留下来,‘好好谈谈’。”
原来好好谈谈就是先把人打得不能动了再谈吗?
这是怎么个谈法?!
听得这番话,不但紫衣女修想要吐一口老血,就连一边的蓝樰蓝昶都是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只不过蓝昶早就习惯了萧婧这样的作风,再加上他自认他现在是在抱萧婧大腿,所以惊一惊也就算了。
可一旁的蓝樰却不这样想,但奈何现在形势比人强,那萧婧有着仙人手段,而她虽为异族,却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于是她也只能先沉默,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婧与紫衣女修只见的距离很短很短,因此她的话方落音,人就已经站到了紫衣女修的面前。
“说说吧。”
萧婧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紫衣女修,柔声道:“那柳婧,是谁?”
紫衣女修蓦然睁大眼。
☆、第二十四章 :谋夺(一)
“你……你不是她……”
几乎是瞬间,紫衣女修就明白了。
但明白了这一点后,于她的处境却没有丝毫改善,反倒叫她滑入了更危险的境地,因为若眼前这人当真不是柳婧,那么这人杀她的最后一份顾虑都不会再有了。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眼前这人虽说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却好像的确是个守信之人……但这也不能排除这人是为了更大的图谋而勉强放过她这一条“小鱼”的可能。
紫衣女修脸色不由得惨白起来,心思千回百转,一时间心里有些踌躇不定,但眼看眼前这人因她的迟疑而露出了几分不耐之色,紫衣女修顿时一惊,一咬牙,便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师妹啊师妹,你可千万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时运不济吧!”
于是,在萧婧等人眼中,这紫衣女修只不过是迟疑了一瞬间,而下一刻,紫衣女修就露出了略带几分讨好的笑容,向萧婧道:“前辈可是要找那个与您容貌相同之人?”
因摸不清眼前这人的底,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她与柳婧的关系——虽然就紫衣女修看来,找茬的可能性更大——但秉持着谨慎,紫衣女修还是保守地没有说其它挑拨离间的话来,只是将那柳婧卖了个底儿掉。
也是托了这紫衣女修的“福”,萧婧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约莫在三年前,离派近二十余年的莫长歌终于回到了屠灵殿中,而叫许多人出乎意料的是,与他一同回到门派中的,竟还有一人。
那人就是来自于一个不知名的小千界的柳婧。
那柳婧,姿容极盛,为人处世也颇有手段,因此到门派后没多久,就笼络了一大群门派弟子的人心,笑纳了许多修士双手奉上的资源。凭借着这些资源和更高级的功夫,柳婧来到屠灵殿中没一年时间,竟就从突破了凡人与修士的真正桎梏,成为了金丹修士。
不足三十的金丹修士啊!这是何等的天资和潜力?
屠灵殿中的长老也瞧中了这一点,便主动将柳婧从外门弟子提为内门弟子,并发话说只要她能够在一百五十岁之内突破元婴期,那么定会将她收做真传弟子。
——短短三十年不到,那柳婧就已经成为了金丹修士,那么在剩下的一百二十年里突破元婴,几乎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又来自长老的看重,还有被称作屠灵殿中最有希望成为长老的大弟子莫长歌的青眼,甚至于自身还有这样高的天赋和机缘……这柳婧,怎么是一个“天之骄子”能够说尽的?
但那柳婧自身,却对这一切似乎都不放在心上,不但没有趁机向长老和门派讨要更好的功法资源待遇,潜心修炼,反而主动离开了门派,去了其他的小世界中,说要去“历练”自己。
对于柳婧的这一举动,屠灵殿中有褒有贬——当然,贬的人更多,觉得这柳婧约莫是被吹捧了一下就飘飘然,忘了那么多比她天资更好基础更雄厚的前辈是怎么死的了——莫长歌更是对柳婧百般挽留,想要叫她留在屠灵殿中,但柳婧到底还是离开了。
眼瞧柳婧当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屠灵殿,无数与柳婧不睦、或是干脆瞧上了柳婧的皮囊和法宝的屠灵殿弟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些许别样的心思,偷偷跟了过来,虽碍于门规不敢直接下手,可——侥幸心理从来都是存在于人们心中的。
而眼前这名为关明佩的紫衣女修,赫然就是平时就与柳婧不睦、对柳婧心怀恶意,对柳婧众多法宝神通又心怀侥幸的诸多屠灵殿弟子之一。
不过,她到底不过是堪堪金丹期罢了,因此对于同为金丹又“诡计多端”的柳婧的跟踪,只到方覆界就失去了柳婧的踪影。
“但……”紫衣女修又谄笑着,道,“前辈大可放心,虽然我功力不济,无法瞧出那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若是没错的话,柳婧她要去的方向,应当就是中天境!”
“中天境?”萧婧眼神闪了闪,轻声慢语,“为何她要去中天境?”
“这……”紫衣女修迟疑起来,虽然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向蓝樰的方向瞧去,但她的神色却依然有些许不对,“我……”
面对这一幕,萧婧微微一笑,十分温柔无害的模样,但她的指间却毫不含糊地冒出了一缕金色的火焰。
“是山河图!柳婧是为了山河图去的!”
关明佩到底不愧是魔修,审时度势的能力非同一般,因此在看到火焰的瞬间,她就叫喊了出来。
“前辈或许不知,我们屠灵殿中向来有感应奇宝气息的奇门功法。而在数日前,断海城结界破裂后,竟有奇宝的气息从断海城中流出,气机强烈,叫我等修为之人都能察觉得到,那柳婧又怎会不知?而在过往的时候,仲沉界分量不足,没有引起四门十二派的重视,就连妖修都不往这边来,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堪堪初级元婴的门槛罢了,因此这段时日,正是我等争夺奇宝的最佳时机,想来那柳婧应当也是如此做想……而既然前辈也来到了这里,修为也是这般高,那么想来这奇宝应是与前辈有缘了!”
“那她呢?”萧婧早已模糊知晓了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