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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可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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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几步,仰头忽然看到自己的公寓亮着灯。
    风似乎停了停,他短暂的出神之后,甩下自己身上的背包,三个台阶一步三个台阶一步地往上跑。
    门开了,他没有换鞋,一头冲进去。
    厨房里有人,他听到脚步声,屏息等着。
    “回来啦?”是母亲的声音。
    他紧绷的神经,忽然断了。他应了一声。
    言伊桥手里拎着两个餐盒,从餐厅里走出来。见他失魂落魄地站在过道里,她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你去哪里了?”言伊桥走到餐桌边,把餐盒放下:“我昨天来也没有见到你,今天来又不在,打你电话手机又关机。”
    “没电了。”言泽舟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扔到沙发里,转身去洗了把脸。
    “我刚和东生通过电话了,他说你请了一天假,昨天晚上临时又加了一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言泽舟手里握着一块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往外走。
    言伊桥手边的餐盒一个是空的,一个是满的。她打开了满的那个,把里面做好的菜拨到了空的那个里。
    “你爸做的,虽然你以后有人给你下厨了,但他新研究出了什么菜色,还是想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言泽舟沉默。
    以后都有人给他下厨了吗?
    他差点也是那样以为的。
    “我怎么感觉你脸色怪怪的?不舒服吗?”言伊桥放下手里的筷子,把手探过来,碰了碰言泽舟的额头。
    言泽舟扬手握住了言伊桥的手。
    那是一双依旧细白柔软的手,除了保养得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家务干得少。
    她的母亲,嫁了一个疼她的好男人。
    “妈,我很久没有去看看爸了。等我这周有空了,就过去。”
    “真的吗?”言伊桥顿时笑靥如花,“你爸啊,天天念叨着你,他就盼着你能过去看他呢。”
    言泽舟笑了一下。
    “对了,如果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把那个姑娘也一起带去给你爸瞧瞧。我那天无意和他提了一嘴,可把他高兴坏了。”言伊桥说着扫了言泽舟一眼。
    他又在出神,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倦色。
    “好了,我得走了。回去晚了你爸得担心。”言伊桥把填满的那个餐盒推到言泽舟面前:“你把这个盒子放冰箱里,明天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我知道了。我送你下去。”他站起来。
    “好。”言伊桥笑着。
    他送言伊桥去停车场,看到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回去的时候,他去绕了一圈。他的背包还丢在原地,这么久,竟也没有人捡。
    他捡起来,拍了拍包上的尘土。
    对面门岗亭的门卫大叔正在看新闻。他路过的时候门卫大叔忽然把他叫住了。
    “言检。”
    言泽舟停下来。
    “来来来,你看看,这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那姑娘啊?”
    16寸的旧款电视机上,接连闪过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可安,她穿着帅气的职业装,表情专注又迷人。
    第二张是个英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眉眼和可安有几分相像,他西装笔挺的样子带着几分儒雅,魅力十足,但那张照片被处理成了黑白。
    “宁氏副总宁容成昨晚忽然去世,宁氏集团管理层恐重新洗牌,新任女总裁宁可安……”
    
    海城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
    乌压压的黑云在天际涌动,偶尔露出一丝天光,很快又被埋没。
    徐宫尧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跪在灵堂里的可安。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身形纤瘦单薄,但脊背却挺的直直的。晃动的烛火映照着她的憔悴的脸,他第一次见到她这般了无生气的样子。就像,没有灵魂。
    昨天,她忽然晕倒在了宁容成的病房里,然后就昏睡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对他来说,长得就像是世界末日。
    好几次,他都产生了那样的错觉,觉得她也不会再醒了。
    幸而,她终于醒过来了,不止醒了,而且还像变了一个人。她冷静地料理着宁容成的后事,接受着别人的哀悼,只是偶尔停下来,像现在那样,呆呆地跪着。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正在上演怎样一场风暴。
    宁正阳撑着伞过来,外面斜风大雨,他的衣服都湿了。
    徐宫尧对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姐。”宁正阳走到可安身边。
    可安没动也没有理他。
    “都准备好了,我们得送大哥去墓园了。”宁正阳轻轻地握住了可安的胳膊。
    她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姐。”
    “等下吧。”徐宫尧对宁正阳使了个眼色。
    宁正阳深吸一口气,顺了意。他陪可安跪着,脸色也是难看的。宁容成生前,和他感情也很要好。
    那是,他人生的启蒙老师,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事发突然,他本在外地出差,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他觉得世界都崩塌了。更何况,是身边的可安。
    这个打击,足以摧毁了她。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有条短信进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屏幕上闪动着言泽舟的名字。
    正阳下意识地看了看可安。
    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正阳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把电话给拨回去。
    言泽舟很快就接了起来。
    “她怎么样?”
    “不哭不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正阳如实已报。
    言泽舟那头沉默了许久,正阳等着他说话,目光却远远地落在了可安身上。
    可安忽然站起来了,她俯身,紧紧地抱住了宁容成的骨灰盒。
    她准备好了。
    “我们要去墓园了。”正阳对言泽舟说。
    “照顾好她。”
    “我会的。”
    正阳挂了电话,跑过去扶住可安。
    可安却挣开了他的手,没有让任何人碰她。不,或者,她是不想让任何人碰到她怀里的宁容成。
    徐宫尧撑起了伞,把伞沿倾向可安,自己走在了雨里。
    雨很大。
    宁氏的工作人员看到了,立马跑过来为他打伞,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长龙一样的车队,一辆挨着一辆排列在灵堂前面。一起去墓园的人,都已经妥妥帖帖地坐在车里等着了。
    徐宫尧把可安送进了第一辆黑色轿车里,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座。
    他的身上全都湿了,司机递给他一块毛巾,他擦了擦脸,回头去看可安。
    “宁总,可以出发了吗?”
    可安低头盯着怀里的骨灰盒,良久,才开口。
    “走吧。”
    为了避免记者跟拍,这一路都封锁了。开出灵堂没多久,徐宫尧就在模糊的雨帘里,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越野车停在路边,大雨捶打着车窗,看不清楚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徐宫尧知道,那是言泽舟。
    黑色的轿车和黑色的越野擦肩而过,车里的可安和言泽舟,谁都没有看见谁。
    雨还在下。
    好像,过往的所有痕迹,都会在这场雨里,被冲刷干净。

☆、第七十八章 竹外桃花18

整个宁氏的车队浩浩荡荡到达墓园时,雨忽然停了。
    徐宫尧下车,给可安拉开了车门。
    几乎同时,身后的十几辆轿车,齐刷刷地打开了车门。
    前来送葬的,都是宁家亲眷或者宁氏高管。
    可安走在最前头。黑色的裙子将她的身形勾勒的更加纤瘦,她好像是隐匿在这天地间的墨痕,随时会消失。
    墓园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偿。
    徐宫尧把预约落葬的通知书交给了工作人员。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送葬的队伍整整齐齐地列在墓穴前,低头默哀。
    落葬仪式正式开始,可安手捧着宁容成的骨灰,却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她的黑发随风起又随风落,美得有点荒芜。
    周围一片肃穆,没有人敢催促,也没有人敢挪步。
    徐宫尧看着她,等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她的世界,却像是被定了格。
    送葬的队伍里开始传来哭声,隐隐绰绰的,像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那哭声渐渐由点,连成了片。
    终是有人不忍心的,如此简简单单的把他送走。
    这样年轻蓬勃的一条生命,这样如诗如酒的一个男人。
    可安的眉角动了动。
    徐宫尧的心弦都绷紧了。这个女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注视她,才能藏住胸腔里汹涌的心疼。
    她上前了一步,接着缓缓地抬手,掀开了盖着骨灰盒的那块红色绒布。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又停住了。她的目光,安静的沉痛的,落在宁容成的骨灰盒上,就像是看着宁容成本人一样。
    “哥,我们来生见。”她开口,嗓子哑得不像她本人。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宁容成的骨灰盒。
    徐宫尧抬手挤了挤眼窝,他的眼角,也有了几分湿润。
    天空的黑云,又涌到了一起。
    大雨,随时会再次落下。
    她终于不再犹豫不再留恋,亲手将宁容成的骨灰盒放入了墓穴。
    封穴盖顶,落葬完成。
    在场的很多女士都开始恸哭,但可安依旧很沉静,她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俯身跪下。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又重又狠,似要磕出血来。
    徐宫尧上前扶她,她挥了挥手。
    “徐特助,让大家都走吧,你留下。”
    “是。”
    徐宫尧转身,对着队伍里的宁正阳点了点头,宁正阳会意,开始谢客清场。
    偌大的墓园,很快就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可安跪着,徐宫尧在她身后站着。
    “徐特助。”
    “是。”
    “你说,恢复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抽搐离世?”
    “医生说……”
    “我不要听医生说,我要听你说。”可安仰头看着徐宫尧,她的眼底一片血红:“你说,我哥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
    徐宫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宁总,我们没有证据。”
    “等验尸结果出来,就有了。”她冷静地可怕。
    徐宫尧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想怎么做?”
    可安看着墓碑上宁容成的笑脸,抿紧了唇。
    宁容成刚刚去世,海城上下就对宁氏内部管理调整的问题大肆报道,这样的报道,是不是人为,一看便知。
    她从前可以装傻充愣,不闻不问,但现在,她明白了,一味退让并不能换来余生安稳。
    最爱她的人被害死了,若她继续软弱,她也得死。
    “徐特助,你之前说过,我不争,你也不争。那现在,如果我想争了呢?”
    徐宫尧侧了侧身。
    他看到,她的眼里,有对他的信任。这种信任,超越了任何情感,让他感动,让他沉沦。
    “慷慨赴死,在所不辞。”
    
    言泽舟从检察院出来,门卫远远冲他行了个礼。
    越野车开出了大门,他刚刚想要转弯,一抬眸却看到马路对面的香樟树下,有一个人等着。
    那人新剪了头发,只短到耳廓的发弧,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精巧的脸型。她穿了纯白的裙子,站在绿荫底下,裙摆飞扬,洁净美好。
    是宁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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