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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生的四方大脸,倒是颇有一番气魄,手中更是紧紧的握住那把散发出丝丝寒气的巨阙宝剑。王子眼见的那人手中的巨剑,扣着鱼肠的右手,隐隐的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那就是剑本身的力量么?
春秋欧冶子共铸五剑,第一便是巨阙,其余依次名为纯钩、湛卢、莫邪、鱼肠。这五柄剑三长两短:巨阙乃是长剑,刃长三尺有三,柄长七寸,刃宽约五寸,重约五斤,挥动时剑气纵横;而鱼肠则为短剑,灵气十足,施展开来流光溢彩。巨阙与干将、莫邪、辟闾并称四大剑,而鱼肠剑则是刺客眼中的神兵。此时二剑相会,均是蓄势待发,意图一较高下。
王子厉声道:“花二可是你杀的?”
法静禅师双掌合十,坦然道:“不错,那花家竟然私截官盐,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不该老僧将他渡化么?这世间恶人越少,善人才会越多,就算贫僧深犯戒条,也是甘愿如此。”
王子猛然一愣:自己上午刚截了黑狼运来的盐,中午花二就被杀,中间不过几个时辰,究竟是何人会走漏风声?并且通告给了法静禅师?想到此,他诈道:“法静,你又如何得知这批盐是官盐?谁告诉你花二截了官盐。你受人欺骗,滥杀无辜,还有脸面在此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么?”
法静闻言,似乎丝毫不为所动:“我自是消息准确,你这等魍魉之徒,今日我就一并渡化了你们!”说罢,挥舞起巨阙长剑,朝王子攻来。
刹那间,一道道凛冽的剑气包围了王子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阵透骨的寒冷;王子也不敢怠慢,施展开妫河剑法,手中的鱼肠剑迎着日光,更是光彩异常,鱼肠剑更似乎心存同巨阙一斗的决心,毫不畏惧的迎向那凛冽的剑气。
相传,巨阙剑“穿铜釜,绝铁粝,胥中决如粢米”,锋利无比,剑气亦可伤人。只三五个回合,王子的衣袖便已经被那剑气扫中了多处,尽数断成两条;而那法静的日子亦是难过,巨阙剑是长剑,而王子总与他欺身近战,巨阙的威力便难于发挥。二人就这样在一片光影和剑气中不断争斗,兵刃交界处,均是一朵朵火花,夺人耳目。
法静心知近身争斗于己无益,遂猛逼一招,身形向后跃去,竟跳到了那尊弥勒佛的双腿之上,朝追击上来的王子就是一剑,剑一挥出便扬起一道寒风,裹着杀气直扑王子;王子一个躲闪不及,肩头正被剑气击中,霎时间血液奔涌,竟有些滴落在了鱼肠之上。鱼肠染血,光芒更甚,似乎在叫喧和怒吼一般朝法静冲来。法静一招得手,便又向后退去,再度以剑气刺伤王子。
一招、两招、三招,一连五招,王子均被法静的剑气刺中,身法也略微缓慢了下来。明月楼的杀手想要围攻法静,却被法静反手凭空一剑逼退。法静的脸上逐渐浮现起了笑容,再度倒退,想要攻出第六招。王子见此情景,心知不好,如今之际唯有逼到法静身前才能将他击倒,便极力加快身法,脚一点那弥勒大佛的大肚,腾空而起,怒喝道:“妫河之怒!”妫河剑法的最后一招便告出手,他的整个人似乎同那柄鱼肠剑融为了一体,道化成了一道令人瞠目的巨大光亮,如闪电一般劈下。
法静禅师刚一退步,却觉得左脚猛然一陷,竟然踩到了一处凹槽之中,脸上立时变了颜色,骇然的看着那道闪电劈倒了自己心口,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摔倒在地,绝气身亡。那柄巨阙横空飞出,砸在了弥勒大佛左手紧握的佛珠上,把那棵佛珠劈成两半,自己却也像用尽了魂魄一般,一片片的碎裂开来。王子一击出手,亦是耗尽了心力,颓然倒地,人事不省。
唯有这尊弥勒大佛,仍是在若有深意的笑着……
秃鹰 黑狼 明月楼 第二十一章 明月 秃鹰 毒蛇恨
更新时间:2010311 14:55:15 本章字数:4131
王子被人抬回明月楼的时候,整座明月楼都似乎要炸开了一般。王梅看到王子惨白的脸孔,止不住的泪水一滴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滚落。虽然医生说王子所受的不过是皮外伤,昏倒只是因为气力衰竭的暂时现象,加以调理,不出三日便可恢复。但是王梅还是一整天都过的浑浑噩噩。
今天是十四,天上的月亮又明亮了几分,如一轮银盘悬挂在了天空之上。王子兀在昏迷不醒,王刀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王梅便坐在花厅之中,摆弄着窗前的那盆茶花。夜才刚刚开始,那盆茶花却也睡去了吧。
窗外,不甘就此收摊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喊着:“好漂亮的凤钗啊、绣花鞋啊”。贩卖的原来都是些女红之类的东西。
王梅不知怎的,突然在心底也涌起了一丝对女红的眷顾之意。她忆起了自己在程王府执行任务的时候,程王的小女儿正在对着窗口坐着女红。她的神色是那么的专注,眉目低垂,云鬓高挽,如空谷幽兰,与世无争。一双兰花指抚红弄翠,飞针走线。对着自己的剑,那女孩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恐惧,而是平静的对自己说:“姐姐,请等我绣完这幅图样吧。”
王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那女孩,并且一直看这那女孩将图样绣完,那份恬淡优雅,娴静安逸,不正是自己所希冀的么?自己是杀手,一定要斩草除根的,可她永远也忘不了一剑刺下时,那女孩清澈的眼神。临终时,她说了什么?
“姐姐,这幅图样就送给你吧。”
王梅真的把那图样带走了,图中绣的正是一个对着夜灯的女子,窗外飞翔着一只翠鸟,画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夜灯独对尽女红,晚风相伴是伊人。”王梅突然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在那些流浪的日子里,是否也有着这样女孩子家的梦想呢?
不知是何处来的冲动,她把身子探出窗,冲着那小贩喊道:“喂,你等等,我下去看看。”
那小贩是个中年汉子,生的很是粗犷,一双粗糙的大手摆放着那挑子上一件件的女红:有绣了鸳鸯戏水的手帕,有绣了牡丹的缎子鞋面。王梅摸摸这个,摆弄摆弄那个,心中好不欢喜。
“这些都是谁绣的啊,好巧的手啊。”王梅拿起一块以金丝绣边,上面描绘着鸳鸯的手帕,爱不释手。说着,目光却仍旧停留在那个手帕上。
“呵呵,都是我老婆和女儿绣的,我这个粗人,就出来卖卖。”那小贩笑笑,道“姑娘,看您的样子,您一定也是一副巧手吧。”
王梅莞尔一笑,并不答话。那小贩接着说道:“哦,姑娘,既然你喜欢这图案的,我给您找找,还有这种的。”那小贩说着,便蹲下身去,去一个筐子里翻腾起来。王梅笑着点头,又拿起了一只绣着翠鸟的锦囊,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程王的小女儿稚气未脱的面孔,心下也不禁升起了一种惋惜之情:她若没有死,如今也该有十六七岁的年纪了吧。
突然,一声怒喝把王梅惊醒:“大胆!”王梅刚回过神来,就见眼前的那个小贩已经摔倒在地,他的太阳穴上被一个形状古怪的暗器凿出了一个洞,汩汩的鲜血还腾着热气在向外涌着。王梅反手从腰间解下软剑,斜倚着那货挑,定睛观瞧。
只见不远处,打更的老汉已和两个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王梅心知,那老汉是明月楼第一等的杀手,见他应对的游刃有余,便已放心。想来定是那黑衣人要偷袭自己,老汉的一击使黑衣人的暗器打偏了方向。
王梅扬手,一只炮仗便射到了天上,在夜空中炸裂开来,发出鲜红的光芒,霎时间,从明月楼的各处窗中,都垂下来绳索,身着长袍的明月杀手们,各自手持兵刃和盾牌顺着垂落了下来。而那些擅长弓箭的杀手们,则现身窗口,搭好了飞凫箭,虎视眈眈的朝四下观望。
与此同时,西方不远处的天空中也燃起了一朵蓝色的炮仗。西湖旁的那些客舍、饭馆中,一个一个装扮平常的旅人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各式的暗器,如同一只只猛兽,全都朝明月楼所在的位置扑来。
王梅心知,这批人定是听说了明月楼所遭的变故,要趁火打劫,惊诧之余心中倒也豁然。这样的场面,她已经经历过太多,见怪不怪了。当下,王梅命人布好方阵,自己则站在阵势的正中央,指挥着属下沉着迎敌。
暗器从角落里飞来,最外围手持盾牌的杀手挡下;随即就有飞凫箭从明月楼中射出,这飞凫箭乃是行伍中必不可少的利箭,强弓下可射七八十步的距离。如今在这小小的战场上,威力更是大震。约莫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对方的暗器终于渐渐稀落了。
“冲!”王梅一挥手中软剑,命令道,那气势宛若沙场上的一员女帅。明月楼的杀手们应声而散,整个队伍向外扩去,围剿着袭击明月楼的敌人。就在此时,突从暗处的民居中飞出数十把飞抓,把把都扣住了明月楼的窗棂,数十名短衣襟的黑衣人一手持盾牌,一手舞着短刀,跃上飞抓后的铁索,便朝窗棂处奔去。楼中人见此情景,忙不迭的欲把那铁索斩断,孰料那铁索竟是寒冰所铸,一时竟无法砍断。
眼见如此,王梅又是一声高声喝喊:“闭窗!”楼内的杀手应了一声,随即将窗户上的铁板放下。耳轮中只听得“砰砰”作响,尽是铁板放下的声音。明月楼上每处窗户的铁板都有五十余斤的重量,一经落下,便立刻边把那铁索斩断。空中行走之人惨叫一声,摔了下来。随即就有明月楼的杀手围上前将其绞杀。王梅更是身先士卒,挥舞起软剑,如一条毒蛇般冲杀了起来。明月楼的杀手在王梅的带动下,士气更是大震,人人争先,奋勇杀敌。眼下的形势渐渐的为明月楼所控制了。
她刚舒了口气,却见的明月楼队伍的一角骚动了起来。王梅忙前去探视,只见两个和尚装扮的人正在西南角冲击着明月楼的阵势。高的那和尚手使一对流星牛头锤,流星锤挥舞开来,竟是无人能近其身;矮的那和尚则手使一对梅花分水刺,身形敏捷,跃到人身边便是一刺,招招准确的刺到了人的要害之处。两人配合,一路冲杀,竟让他们杀开了一条血路。
王梅心知对付凭自己一人之力定然无法对付这等高手,便喊一声“收阵”,命手下众人重新将阵势收拢回了明月楼四周,自己则飞身上前,一把漫天飞舞的银针洒了出去。趁两个和尚身形一顿之际,随即翻身跃回自己的阵势之中,命道:“暗器!”。
第一排那些手持盾牌的杀手立刻蹲下身形,其后的杀手便将各式的暗器应声击出。那矮的和尚情知不妙,立刻缩身躲在了高和尚之后。那高大和尚则将手中的流星牛头锤像个车轮一样在身前不断的旋转,那密不透风的重重暗器,居然全都被他挡了下来。种种纷繁的暗器,撞击到流星锤的锁链上,就像雨滴打在了雨伞之上,噗噗烁烁的落下,没有半点作用。那高大和尚放声大笑,一步步的逼上前来,笑声中流露出无比的狂妄和自负。连王梅也不禁心中暗暗赞叹:这二人好高的功夫!
眼见得对方的气势重新回复起来,又列队一点点的向明月楼逼近,王梅便知道今晚的胜败全在能否将这二人击败。当下命人瞄准那高大和尚正在挥舞流星锤的手,开弓放箭。
此一来,高大和尚的形势立时显得狼狈。他的流星锤挥舞开来,唯一的弱点就是舞动流星锤的一双手。那双手上虽然带了铁铸的护指,却也被那种种的暗器击打得甚是疼痛,流星锤舞动的速度也略微缓慢了下来。
就是此时!王梅心道,瞅准机会,一抖手中的软剑就凌空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