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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未曾明白是怎么回事,耳后便已感觉到了有疾风袭来,来不及躲闪,猛地感觉到后颈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蚊虫叮咬了一般,这种麻的感觉一到了了后颈,随即顺着后背而下,立刻就连双手都提不起来,手中的刀重重的砸在了桥板之上,还来不及呼喊一声,便已经面露黑色,倒地气绝身亡。
一个窈窕的身影俯下身,将一粒丹药送入王子的口中,附耳道“大哥,快走。”王子微睁双眼,那人正是王梅,心中也不由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王梅言罢,架起了王子,便一路朝园外冲杀而去。围拢上来的众人,都被王梅那凶狠的银针和淬满“毒蛇恨”的透骨梅花钉所隔,难以靠近。
眼见得靠近了那面围墙,身后的追兵已经是越来越多。王梅的身法虽然灵妙,可是架着王子这样一个壮汉,行动也未免有几分不便。当下洒一把银针铺天盖地的向尾随众人袭去,借着这空当,飞身跃上了围墙。围墙深邃,外接应的两个杀手,眼见得王梅扶着王子跳出了围墙,连忙掩护着二人,向苏州河上的花船奔去。
他们一行四人离开后不久,身后,一个身着纹金丝长袍的老者跃上了拙政园的围墙。他的双目深邃如难以见底的深渊,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紧紧的盯住那逐渐消逝的几条人影。向后挥了挥手,声音低沉的道:“杀!”
这一夜,王子王梅等甚是狼狈,后有追兵,如狼似虎般的追赶,两个负责断后的杀手已经是血流满面,疲惫不堪了。王梅架着王子一路狂奔,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王子的伤虽然不重,仅仅伤了皮肉,但是那探钩很显然上了毒,王子的左脚脚踝上隐隐透出一条黑线一直蔓延道小腿,此时的王子面色惨败,似乎已经丧失了知觉,身体只是凭借着王梅的支撑这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梅已经和王子一道,来到了苏州河畔。身后的那两个负责断后的杀手此刻已经变得和个血人一样,自己的血,别人的血,汗水混着血水一起,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眼见得已经看到了那花船,两个人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眼,此刻重新流露出了斗志。他们向身后丢出了自己身上最后剩下的一批火器,截住身后的追兵,向那艘花船打出了信号。
花船上灯火通明,丝竹笙箫之声已经消泯,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机弦转动的声音,向岸边靠拢过来。船上那三十套连发机械弩箭也已经高高的架起,虎视眈眈的对准了河岸。一个人站在那花船之上,也在向明月楼的杀手高高的挥舞着双手。
王梅突然觉得而有些异样,右眼的眼皮更是狂烈的跳动,她觉得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猛然一松,王子整个人竟然瘫软下去,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王梅心知王子此刻中毒甚深,忙撕开王子的裤脚,只见到王子的左腿已经整个变成了黑色,肿胀的不成样子,左脚脚踝上的伤口更隐隐的散发出一种腥臭的味道。
当务之急,是先要给王子消毒。想到此,她忙把王子架到一处平地上,从王子的手中取出鱼肠剑,割开了那处伤口,用双手挤迫这那伤口。泛着恶臭的暗红色血液汩汩而出,王子的左腿这才稍稍显露出正常的肤色。“你们先上船,拿下些船板和绳子!”王梅向那两个杀手高声命令道。
两杀手点头,均朝那艘花船奔去。此时,身后的追兵也突破了火器所造成的阻隔,朝码头这里冲来。只听得那艘花船上的三十处机械弩箭处处上弦,缓慢拉满的弩箭发出了“吱吱”的声响,然后“霍”的射了出来。数以百计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而来,顿时码头上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只是这惨叫声缘于明月楼的那两个杀手。王梅抬脸,恰好见到那两名明月楼的杀手被那一排排的弩箭射飞在空中的情景,禁不住大惊失色。那花船上的机弩“咕噜咕噜”的指向了自己和王子,当下只有负起王子,毫无头绪的一路向西跑下去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负在背上的王子的呼吸越来越轻了,王梅感觉到自己的心就想要跳出来一样,连呼吸都没有了力气。可是她没有选择,为了王子的性命,只有这样毫无目的的飞奔着。
银针和透骨钉都已经用完了,王梅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用什么来阻挡身后如虎狼般紧紧追击的秃鹰杀手,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就像孩提时第一次看到闪电一样,整个身体都觉得僵硬,一颗小小的心更是冰冰的。那时,还会有王子陪着她,哄着他;可如今,王子已经气若游丝的负在自己的背上,那么,又有谁可以来保护她呢?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绝望,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继续跑着,跑着……
终于,到了城墙之下,王梅感觉到自己几乎要瘫软了下来。负责接应的明月楼杀手眼见此情景,忙迎上前来,帮助王梅把王子的身体栓在绳索之上,沿着城墙缓缓的朝下放去。追兵,又近了,那一把把炽烈燃烧的火把似乎要把城墙点燃。守城的兵丁哪见过这个架势,吓的东躲西藏,已经有秃鹰的人开始往城楼上闯。
那杀手眼见不好,忙对王梅道:“你赶快出城,我抵挡一阵。西南方有人接应。”说罢,不由分说就把绳子递到了王梅的手中,将另一端牢牢的拴在城墙垛口之上,掏出一把火器就朝闯上城头的秃鹰杀手打去。
王梅更不犹豫,顺着绳子滑落到了城墙脚下,一剑斩断了困在王子身上的绳子,负起王子朝西南方向跑去。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和阵阵的咒骂,王梅已经没有勇气回头,她想象的出那名杀手惨死的模样:是不是这才是杀手的宿命呢?
由于那名杀手的阻挡,王梅又渐渐把尾随着的杀手拉开了一段。依那杀手的指点,朝西南方向飞奔着,她此刻的心情,已经由恐惧转变为了坚定,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把王子的性命从阎王的手中抢下来!终于,她跑到了枫桥桥畔,欣喜的看到了河面上那一叶叶扁舟。
可是,上天似乎无情的和王梅王子开了一个玩笑,因为她渐渐看清,河岸的一侧,倒着数具身着明月楼服饰的尸体。看来敌人早已经先行一步了,将他们的退路断绝。此刻的她绝望了,凝视着那河岸上的尸体不知如何是好,早已经习惯了血腥的她甚至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梅小姐,你背的可是王子么?”斜刺里,闪过一条人影,声音遂衰老,但是身手极快。王梅抬眼望去,只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做渔夫打扮的老丈,手中握着一根船篙。“你是?”王梅虽然看出此人并无恶意,但是还是把手探向了缠在腰间的软剑。
“老船夫。”那长者答道,眼见得王子面色惨白,嘴唇隐隐泛起紫色,当下明白了王子已经中毒,从他那件布衣中掏出一个口袋,交到王梅手中,道:“这些丹药你且拿去,可以驱毒强身。从此往西再行两里,就是寒山寺,方丈法洪可以救治王子。你们快去吧,老夫引开那些小鬼。”
王梅接过那带丹药,又怔怔的看着那老船夫,这才点头道谢,过了枫桥,继续朝西而去。远远的,她听到枫桥上传来的打斗和叫喊声:“他们乘船跑了,继续追!”心知这些人被老船夫引去了,这才放心大胆的继续朝寒山寺跑来。
来到寺门处,王梅焦急的叩击着门板,只叩了两下,那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从门内走出一个白眉老僧双掌合十,泰然道:“法洪恭候王子已久了。”
秃鹰 黑狼 明月楼 第三十章 神僧妙手回春 王子梦历虚境
更新时间:2010311 14:55:21 本章字数:4879
天,已经亮了。王梅就如木雕泥塑一样,坐在禅房外,看着天。她的手中紧紧握着王子的那柄鱼肠剑,就好像握住了大哥哥温暖而有力的手一般。
那昨夜开门的老僧正是寒山寺的方丈法洪禅师,他从王梅肩上接下王子,只瞟了一眼,就知王子中毒不浅,当下托起王子,快步引着王梅到了一间禅房。法洪道:“施主,王子中毒甚深,老衲要即刻给他驱毒,施主还是在门外等候一下吧。”
王梅定定的望着那个老僧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除了相信那老船夫,相信眼前的这位法洪老和尚之外,再无别的选择。老僧冲她微微颔首,便合住了房门。
从那时开始,王梅就在那禅房外静静的坐着,耳旁似乎若隐若现的厮杀声,最终还是寂灭了;除了那禅房中的一些器皿碰撞的声响外,便再无任何响动。钟声响了,洪亮且悠长,王梅猛然想起自己所在的正是那寒山古寺。“寒山寺的钟声,不是祈福的钟声么?”她的心中暗暗道,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为王子祷告着。
最近,她总是喜欢回忆,回忆起她的小时候,回忆起她成为明月楼的杀手以来,完成的一次次任务。有人说“回忆是午后的一杯香茗,温暖且清纯。”但是王梅总觉得,自己的过往就像是一条条丑陋的伤疤,再次看去时,带来的只有触目惊心的刺痛和心下久久难以平静的伤。
从她记事的年龄开始,自己就是在和王子王刀一起浪迹街头,没有原因,没有结果,只有过程。小刀是个永远都喜欢穿开裆裤的小孩,喜欢和别人打架,喜欢每天跟着王子屁股后面跑。而王子的话总是很少,每次讨完饭或是摘些果子什么的回来,都会把吃的先交给她和小刀,然后自己就坐在一个角落里,一语不发。那样的日子很苦,却有种无忧无虑的快乐。王子会默默的照顾自己和王刀,这种照顾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直到那一天,一个优雅的男人乘着华丽的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当时,王刀正在道路中央玩着弹珠,要不是那车夫小心,及时勒住了骏马,恐怕王刀就会命丧马蹄之下。车夫恼怒的斥骂着他们,倒是那个优雅的男人探出头来,制止了车夫。他看了看王梅三人,道:“你们都跟我回去吧。”从此后,王子、王梅、王刀三人就有了他们现在的姓氏——“王”,他们也就成了明月楼的最有权力的杀手头领。
禅房的门“吱呀”一声的推开了,法洪大师阔步走出了禅房,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是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安详。“大哥他……”王梅慌忙站起身,颤颤的问道,一双柔美的眼睛满是希望的注视这白眉老僧厚厚的嘴唇。
“他已经没事了,还要好好休息几日。所幸,王子中的是寻常的蛇毒,老夫已经把他体内的毒素逼了出去,又喂了丹药。王子他应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嗯,谢谢,谢谢大师。”王梅激动的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我,我可以看看他么。”
老僧笑笑,“施主请便,只是不要打搅他休息就好。”
“好的,我只是,只是在门口看看。”说着,王梅轻轻的将那房门拉开,探进投去,凝望着床榻之上,王子那张没有的血色的脸。此时的王子已经没有搏杀于沙场之上的豪迈,也没有蹙眉间即屠杀数人的凶狠,而是只有一种安详与平静。泪,不声不响的从眼眶中流出,打湿了王梅的嘴唇。
望了好久好久,王梅终于回转身,将房门阖上,对着白眉老僧惨淡的笑笑;“大哥他没事就好了,我也就可以稍微放心些了。要是我早一步赶到的话,大哥就不会受伤了,都是我,都是我不好。”说着说着,悔恨的泪水又是夺眶而出,低着头,抽泣起来。
法洪双掌合十,道:“女施主不必自责,这自是王子的一难,天数已定,人力难为。”
王梅抬起泪汪汪的眼,注视着白眉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