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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字婚中-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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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琴瞧见兰清音脸上压抑的恨意陡然又增添了几分,心中暗喜,朝后稍退几步,闭口不再提起。
  瓜子儿脸的司画硬拉着圆盘脸的司棋落在后面,满脸鄙夷地望着兰清音的背影,不屑地道:“瞧她那副冷脸,明明心里气得要死,面儿上非要撑着,真不知辛苦不辛苦。”
  司棋赶着要去奉承兰清音,奋力挣脱司画的手,不耐烦地道:“你一人看不惯兰管事也就罢了,莫要带累我。”
  司画啐她一口,骂道:“马屁精,你是瞧着被司琴占了先,急着去扳回一局罢。”
  她骂得那样大声,司棋生怕被兰清音听见,连嘴都没敢回,就匆匆跑到前面,待瞧见兰清音神色无异,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上前说些劝慰的话不提。
  司书一直跟随在侧,却甚么都没说,只不停地打量兰清音的脸,若有所思。
  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罗依自一株海棠后钻出来,抖了抖裙子上的落花,踏上镶了圆形五彩石图案的石子路。
  秋水迎面而来,面有忧色:“罗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您莫要太过忧心。”
  罗依蓦然抬头:“你怎知我败了?又怎知我忧心?若我没有记错,方才紫微厅议事时,你并不在此处。”
  秋水大窘:“我,我猜的……”
  罗依紧盯住她的脸不放,语含讥讽:“猜的?可我怎么觉得,自己脸上并未露出颓然表情?”
  秋水羞愧地道:“那是我猜错了,求罗管事莫要责怪。”
  死不承认?看来她此番若不查明真相,以后是人都要拿她当软柿子捏了。罗依侧转过身,十分平静地指了指已掩映在海棠树后的紫微厅,对秋水道:“今儿我提了个好点子,二少爷高兴,赏了我一架焦尾琴,你去与我取来。”
  秋水的脸上,露出七分欢快,三分羞惭:“哎呀,原来我真的猜错了,罗管事好本事,居然得了二少爷的焦尾琴,那琴可是二少爷的心爱之物。”
  她的神色太过自然,自然地令罗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人?也许同兰清音有联系的,是另外一个丫鬟秋蝉?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十分干脆地动身,去了西跨院,若她没有记错,文管家,以及一众下人,都住在那里。
  等秋水捧着焦尾琴,从紫微厅出来时,便只见了空荡荡的石子路,而罗依不知所踪。她不敢就此回宜苑,只得捧着琴,在原地等候。
  多了许久,罗依方才回转,此时秋水已是双臂酸痛,却又不敢把贵重的焦尾琴搁在地上,更是不敢对着罗依抱怨,只能勉强地笑着,委婉地催罗依:“罗管事,这会儿没雨,日头又起来了,咱们赶紧回去罢。”
  罗依却看着她不动:“你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秋水垂眸:“罗管事行踪,我不敢过问。”
  罗依来时怒火中烧,此刻见她神色平静,反而笑了:“兰管事许了你甚么好处?”
  秋水茫然抬头:“罗管事,你在说甚么?”
  罗依仍旧微微笑着,道:“金刚石一事,难道不是你告诉兰管事的?只可惜你太傻,一个并不成熟的主意,也巴巴儿地跑去说,反倒害得她今日颜面尽失,把张宝贵的焦尾琴拱手让给了我。”
  秋水有些发愣。
  罗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怕,刚才我已经去见过兰管事,把事情都揽下来了,她决计不会找你算账的。”
  秋水仿佛猜到了甚么,口齿开始打结:“我,我并没有作甚么,罗管事要揽甚么?”
  罗依笑得十分开心:“我去跟兰管事说了,金刚石的事,是我教唆你做的,目的就是故意让她今日在二少爷面前出丑。”
  “罗管事”秋水终于惊慌失措,“您这不是教兰管事恨我么?你怎能这样?”
  罗依奇道:“你是来服侍我的丫鬟,听我的话不是很正常么?兰管事就算要恨,也是恨我,怎会恨到你的头上去呢?”
  秋水自觉失言,紧紧闭上了嘴。一时却又不甘心,开口辩道:“罗管事,您句句针对于我,但也得有凭有据。”
  罗依收起满脸笑意,冷哼一声,道:“你焉知金刚石一事不是我故意讲来试探你们的?此事除了我,就只有你和秋蝉两人知晓,而今它却长了脚,跑到了兰管事那里,你说,除了你和秋蝉,还会有何人?”
  秋水强辩道:“罗管事也说了,还有秋蝉”
  罗依道:“在我今日进紫微厅之前,秋蝉一直在我跟前,怎么去告密?”
  秋水急道:“今天早上是我陪着罗管事来紫微厅的,那时秋蝉留在宜苑,便有时间”
  罗依怎会没想过这个可能性,闻言淡淡地道:“宜苑通往外面的路,只有一条。”简言之,如果秋蝉出来报信,一定会经过罗依身旁,但她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秋水更加焦急:“还有昨天半夜,我记起来了,昨天半夜她出去过一趟,我原本以为她是起夜,所以没有在意,这会儿想来,原来她是去告密去了。”
  罗依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肯承认么?我拖到现在还没说,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她说完,静静地看着秋水,见她仍无意悔改,方才道:“昨晚值夜的婆子很多,总不会都被兰管事收买罢,我想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她们,并未看到有谁半夜从宜苑出去。”而且,秋水不知道的是,昨晚罗依为了画图纸,很晚才入睡。
  秋水脸色开始泛白,不知是因为琴太重,还是因为心太虚。
  罗依微微侧过脸,轻声道:“昨儿去小作坊的时候,一进门你就落到后面去了,不见人影,当是去跟兰管事见面了罢?可惜你并未从我这里打探到打磨金刚石的具体方法,不然今日在紫微厅……”
  罗依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因为觉得没甚么必要。
  秋水垂头啜泣:“昨日我劝过罗管事莫要去小作坊的,我就是怕,怕……”
  她也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许是也觉得没有必要罢。
  罗依看了看秋水手中泛着隐隐光泽的焦尾琴,道:“这琴我也不会弹,收了也是暴殄天物,既然兰管事想要,就送与她去罢,你记得快去快回。”
  秋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罗管事,您,您让我快去快回?您不罚我?您不赶我走?”
  罗依一笑:“赶你走作甚,既然已知你的身份,往后宜苑要是再有消息走漏,一定就是你使坏,我直接找你便是,倒省却我许多功夫。”
  一席话听得秋水心惊胆战,罗依这般着想,她还哪里敢有以后,匆忙起身,捧着琴朝兰清音的佳苑去了。
  真相大白,心情却依旧沉重,罗依沿着石子路朝回走,那路面上五彩斑斓的圆形图案,竟瞧得她发晕。想到今日早上,范景飞那青衣小童把伞让给秋水的情景,罗依突然心中透亮,都说兰清音暗恋范景飞,而今看来,只怕范景飞对她也是有情的罢,不然那童子为何偏要讨好秋水?必是晓得秋水同兰清音走得近。只有她这个傻瓜还蒙在鼓里,一厢情愿地以为范景飞会为她主持公道。可笑,可笑。
  其实她这想法毫无道理,只可惜她此刻心驰神乱,一味地钻进了牛角尖,哪里发现得了。
  罗依含着一口闷气,浑浑噩噩地回到宜苑,秋蝉迎上前来,一眼发现她红肿的手,惊叫道:“哎呀,罗管事,您的手怎地红了?”
  许是那一下儿,磕得狠了罢。罗依没有在意,径直回房,躺到床上,不想动弹。秋蝉不敢进去打扰,帮她关上了门。
  不多时,四个女伙计各携一份好礼,结伴前来,罗依勉强出去应酬了一番,复又回房躺下。
  秋蝉去领了中午饭回来,同罗依叽叽喳喳:“罗管事,我刚才听见司画又在讲兰管事的坏话呢,抱怨她给她们四个女伙计取了丫鬟一样的名字;可巧兰管事的那四个丫鬟,就叫侍笔、侍墨、侍纸和侍砚,一边是琴棋书画,一边是笔墨纸砚,可不都是丫鬟名字?”
  罗依可有可无地听着,淡淡应了一声,净手吃饭。
  一时秋水回来,称兰清音瞧不出喜怒,但却把琴收下了。罗依微感诧异,不知她是不愿在人前流露情绪,还是真看重范景飞的那架琴。
  午睡过后,罗依懒懒地起身,对了铜镜一下一下地梳头发,却忽闻秋水来报,称范景飞来了。她下意识地就想说“不见”,临出口前又自嘲,她算甚么身份,就敢给老板吃脸色,真是不自量力。于是唤秋水给简单梳了个发髻,整了衣衫走出门来。
  范景飞依旧穿着早上的那身织锦袍,站在绿叶层层的葡萄架下,尽显风姿卓越,但落在此刻罗依的眼里,却是刺目的很。
  范景飞似没觉出罗依态度冷淡,将一只白底蓝花的小瓷瓶抛过去,道:“手上的伤,擦擦。”
  罗依克制住把瓶子丢回去的冲动,欠身,道谢,口气平静如一潭死水。
  范景飞叫来秋水,命她即刻为罗依擦药。罗依没有反抗,不管范景飞说甚么,她都照做,但多一分的动作和表情也无。
  范景飞浑然不在意,一面叮嘱秋水下手轻些,一面对罗依道:“那琴你好好收着,赶明儿我得闲,亲自来教你。”
  罗依一句话也不想同他多说,更懒得去解释那琴的去向,只胡乱点了点头。
  范景飞看着她涂完药,转身离去,仿佛来这一趟,就是专程为送药似的。秋蝉激动不已,跳上跳下:“罗管事,罗管事,二少爷专门来给您送药的”
  那又怎样?她稀罕的是一瓶药么?他欠她一个解释罗依忿忿地别过头去,令秋蝉十分地不解。
  罗依心气儿不顺,便不想再留在宜苑过夜,吩咐过秋蝉和秋水看好门户,就拎着包袱回驴打滚胡同去了。
  她坐着车,才到胡同口,就听见里面有人拌嘴,辨那声儿,仿佛是罗久安和罗裳。他们父女俩怎么吵起来了?罗依心下奇(提供下载…)怪,连忙跳下车,叫那车夫自回逸园——吵架不是甚么好事,可不能传到外头去。
  她一路小跑回到家,推开院门一看,果然是罗久安和罗裳在吵架,准确的说,是罗裳在吵,而罗久安则耷拉着脑袋,蹲在院中的石磨旁,只时不时地抬头辩解两句,但很显然,罗裳根本就没听,兀自说着自己的。
  通向厅里的台阶上,坐着默默抹泪的高氏,常氏和罗维正在一旁劝她;罗成则站在一株枣树下,同三丫说着话。
  许是罗裳的声音太大,众人并未发现罗依归来,只有被关在屋里的罗长吉探头探脑,一眼瞧见她,赶忙溜了出来,拉着她道:“大姑姑,爷爷做了对不起奶奶的事,奶奶不敢跟他吵,小姑姑就跳出来了。”
  罗久安做了对不起高氏的事?罗依好一阵讶异。
  这时罗成瞧见了她,快步走过来,去揪罗长吉的耳朵:“甚么爷爷做了对不起奶奶的事,小孩子家家晓得些甚么,赶紧回屋去”
  罗长吉冲他扮了个鬼脸,跑进屋去了。
  罗依看了看仍吵得起劲的罗裳和一直抹泪的高氏,皱眉问罗成:“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成摸了摸脑袋,道:“其实也没甚么,都是阿裳小题大做,爹不过是爱喝两碗陈寡妇摊儿上的豆汁儿,她们就想歪了,非要说爹老不正经,同那陈寡妇有私。这不,娘一回来就哭,阿裳跳脚和爹吵吵。”
  罗依一阵头晕目眩,这才来京城几天,罗久安就同一个卖豆汁儿的寡妇勾搭上了?到底是罗久安乍一见这大城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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