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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这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又见她危在旦夕,实是楚楚可怜,心中已不拿她当外人,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瞧你生的如此美貌,若就此死了,莫说你可惜,我也可惜的很。且试着救你一救。。。。。。”
他想掏钱买药,忽然想:“为你买药总不能花我的钱。我若救你不活,也算有点苦劳,你给些诊金是应该。我若是救活了你,你我结成夫妻,也无需分什么彼此。”如此想着,便伸手向女子衣襟内探去。
他摸索了片刻,虽未搜到钱袋,却碰到了一片柔软,忍不住摸了几下,一时间又羞又乐。突觉轻薄一个垂死之人太过无耻,这才抽出手来。又看向那柄三尺宝剑,见剑鞘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此绝非凡品,便想拿去铁匠处当些银两。但转念又想:“这剑太过惹眼,让人瞧见,岂不是徒惹麻烦!”一时间心念急转,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从软木枕下取出一只小布袋,将袋口朝下一抖,袋中滑出十来枚铜钱,整齐的排在他手心。细细数过,共是十五枚。想起这些铜板是他从一篮篮的菜钱中好不容易攒下的,心中又是不舍又是惋惜。但女孩儿的性命关天,只得将手中铜板倒回袋中,又将小布袋塞入衣襟,掩门而去。
镇上自有药房,虽无人参、茯苓、灵芝、熊胆等珍惜药材,却不缺一些消毒去热,止血化瘀的草药。玉子进到堂中,见老掌柜正在捣药,于是“咚、咚、咚!”轻敲三下柜台,微笑着说:“掌柜,抓药!”
掌柜手上不停,瞥眼见只是一名少年,就只淡淡的说:“药方。”玉子听是一愣,原来到药房抓药还需凭大夫签名的处方。一是吃死了人与药房无关,二是看方开价,开药的大夫也能认方拿到回扣。
老掌柜没听到他回答,才侧过头来,见这少年甚是面熟,细细回想,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秋月酒楼的玉子!萧老头儿让你来抓药?”他眯起双眼,又微笑着说:“他得什么病了!”
玉子早有思量,立即笑着说:“萧老身体硬朗这呢!只是店中一位师傅失神下切伤了手指,失血颇多。萧老让我抓两只当归,一小包金疮药和二两牧靡草”说着在柜台上排出一十三文铜钱。
他说做菜的师傅在上午切伤手指,未免太过不通。只是老年人均不喜欢被人认为神志不清,老掌柜便只管听着药名,又见了铜板,也不及细想,连忙笑着说:“当归补血,金疮药止血,至于牧靡草嘛。。。。。。可包治百病,平常人家多备些也无妨”一面念叨,一面在药屉里取药。药柜虽多,老掌柜却是信手拈来。片刻之间,药已包好,接着顺手将十三枚铜钱一齐收下。手脚利索,神色甚是得意。
玉子微笑着说:“再麻烦您将当归身切下,和着这二两牧靡草分别捣成末。”说着又掏出一枚铜钱推给老掌柜。
老掌柜心中不快,但见铜板在前,还是不情不愿的接过。玉子见老者神色温怒,忙笑着说:“萧老说他最近有些上火,就想用这当归的根须去去火。”
老掌柜皱了邹眉头,冷笑着说:“哦?萧老头儿什么时候研究起药理来了,想抢行不成!”说着拿出一只新捣药罐,开始将当归身捣末。
玉子趁老掌柜捣药,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了服药疗伤的法子。老掌柜虽开药房,却也知道些医经药理。在少年面前显摆两句医理,他自然欢喜不胜。不多功夫,玉子接过成药,又和老者寒暄几句,方才悠然告辞。
秋阳之下,小镇兀自纷扰,玉子也不及细看,只是心中暗自担心屋内藏娇的事儿被人发觉。忐忑间又从后门回到酒楼,见萧老众人未归,张大力兀自在门前侃大山儿。回到屋中,见女子依旧躺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当即进厨房紧闭门窗熬药。
酒楼为了保持食客悠闲吃喝,均将厅堂和厨房隔开,厨房更是采用密封设计,关上门窗后一丝油烟也飘不出去。巳时三刻刚过,六大碗水在急火猛攻之下,已熬成了两小碗药汁和一小碗牧靡草渣。
玉子端上成药,刚刚带拢自己的房门,便听见叫脚步声响,一人正踱踱而来,正是萧老已回到了后院。他心中慌乱,只想是否该主动交代,求个法外开恩。但见眼下女子如此美貌,又是命在垂危,心中怜悯大作,终是决定不对外说。
其实他将这女子交给众人救治,也未必不妥。只是少年人得了好东西,便想偷偷藏起来。好比在外捡到了受伤的猫儿狗儿,偷养起来,也不过是孩童心性。
玉子下定决心,又将床上女子扶起,靠在自己身前,但觉一股少女体香直透胸腔,心中好生惬意。微微一笑,又用勺子连喂带灌,终于将两碗药都送入了她腹中。
他见女子将两大碗药喝得涓滴不存,人却兀自高热不退,尚处昏迷之中,心中反而莫名的欢喜。放下药碗,在女子鼻尖上轻轻一点,低声笑着说:“丫头好乖!”接着将牧靡草渣均匀的敷在她臂上伤口上,又扯下一截白棉床单给她裹好,最后用小布条系上,这才敷好了药。
玉子见她中毒已深,又想:“区区给牲口吃的牧草又怎能解毒!”瞥眼见到床边宝剑,当即用棉布沾了料酒擦拭干净,又将金疮药放在床边,追被给他放血排毒。
他利剑在手,又忽然想起佩剑豪的客来到店中打尖时,往往将剑鞘在桌上重重一拍,大声喝道:“小二,上酒,上肉!”好不威风。他一项以为大丈夫就该如此,但现下要在女子腕上割上一剑,又不由得手腕颤抖。
他蹲在床前,左手将女子手腕按住,又在女子腕下搁上药碗。侧过头去,右手剑轻轻一划。直觉女子手腕猛然一抖,却是这一剑割得重了。回头见鲜血涔涔淌下,不一会儿就放满了两只药碗。他惊慌失措,忙将缠在女子腕上布条用力勒紧,乌血还是缓缓涌出。
这一剑割得着实不轻,他又将金疮药撒上,却被污血冲了开。过了半晌,血流才慢慢止住。玉子心中稍慰,将束在女子腕上的布条拉开,腕上鲜血涔涔涌出,腕上药粉又被冲了开。
第八章 陋室藏娇遭人妒 月下
玉子忙活了半晌,待女子腕上流血止住,额上已是大汗淋漓。他长嘘一口气,忍不住喃喃抱怨:“臭小娘,个子不大,血倒不少。你要是死了,我这十四文钱可就白花了。。。。。。”瞥眼又见到地上宝剑,灵机一动,接着说:“你这把宝剑看来不错,你要是死了,就拿它来陪我的医钱药费!”说着右手握起带血的三尺精钢剑,左手中指弹出,剑指相击,“当——”的一声闷响,只震得指尖发麻,忍不住将指头放在嘴前使劲的吹气。
午时刚过,店中已来了食客,玉子又回到大堂端茶送水,招呼客人。他见严良在柜台上登记账目,康、陈二位师傅在厨房炒菜,张大力和赵明抢了厨房打下手的活儿,此时也正忙碌,心中只想:“你们若知道我屋里藏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不知会羡慕成什么样子。”他正得意间,却见萧老坐到了柜台后面,正四处打量,似在寻找什么。心中又是好好气又是好笑。只想你坐在堂中也好,总好过你坐在后院教我提心吊胆。
直到未时三刻,众伙计才围坐在大堂吃午饭。萧老见张大力正要动筷,轻咳一声,将他止住。众人都好奇的望着她,他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袖口中取出一副白纸卷轴,朝众人缓缓展开,却是一副少女肖像,只引得众人惊呼不已。
玉子见画上女子分明是屋中躺着的那位,顿时大吃一惊,只怕是屋中藏娇的事儿被人发现了。这时萧老扫视众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微笑着问:“嗯?玉子,你见过这个姑娘?”
玉子眨了眨眼睛,像似回过神来,不紧不慢的笑着说:“没,没见过,只是有些失神罢了!”
萧老眯起双眼,微笑着说:“没见过就好!至于有些失神,也属人之常情!”这一语只教玉子心中大慰,虽然虚惊一场,背后又已浸湿了一片。
其余众人见图中女子头挽罗云流水髻,身着玲珑银缎衫,袂裳飘飘,神采飞扬,端的是个绝色美人儿,都不禁看得出神。玉子见众人一副好色模样,只在心中暗骂:“老子屋子里藏着真美人儿,你手里就只一副似模似样的画像,显摆什么!”
萧老轻咳一声,又缓缓的说:“咳——太虚门管事传下话来。。。。。。”但见众人依旧盯着自己手中的画像出神,丝毫没理睬自己言语,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得缓缓地卷起画轴,才继续说:“太虚门传下话来,这姑娘是一名飞天女盗,作恶多端,被太虚门击伤后,正躲藏在我们镇里。若是有人拿到此女,可就地诛灭,太虚门凭其首级,赏银二十两。”众人虽不舍画中女子,但听到有实实在在的二十两赏钱,顿时群情激奋。
萧老见众人神色跃跃,又缓缓的问:“你们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么?”
张大力当即会意,用力一拍胸脯,瞪着双眼说:“只要那女贼赶来咱这儿,我第一个绕不过她。领了赏银,哥儿几个对撇!”众人听他说得仗义,均是默默赞许。
萧老却摇着头说:“我的意思是,咳——”轻咳一声,低声说:“那女贼最好别被找到。就算找到,也别在咱们这儿找到,否则别说那二十两银子,祸福都难料啊!”见众人神色惊疑,又接着说:“你们见过哪张通缉像是用彩绘画的,而且画得是全身像。这其中必有蹊跷啊。。。。。。”话言至此,众人茅塞顿开,反而更加疑惑,却知此事干系祸福,都不再言语。
众人吃过午饭,玉子、张大力和赵明三人照例往镇中一处巷中去看其他店铺的伙计赌钱。若在往日,玉子自乐得去打发时间。但今日屋内藏娇,又怎能轻易外出。但若不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遭人怀疑?思量良久,终是决定去看赌钱,最不济还能领回二十两银子的赏钱。
镇中伙计手上并无许多闲钱,下注也不过一个铜板。赌注虽小,参赌的伙计们却是兴高采烈。但如玉子这样的学徒,也只能在旁跟着喊喊大小,凑凑热闹。
梧桐树下,两堵墙间,十余人已围在一张八仙破桌前嚷嚷起来。坐庄的是个少年,只听他喊:“下了!下了!买大赢大,买小赢小。。。。。。买定离手”说着将三粒骰子扣入骰盅,使劲摇晃起来。骰子轻撞盅壁,声音清脆悦耳。众人的心也随着骰盅晃动,扑扑直跳。
众伙计满心激动,忍不住摸出铜板,或是押大,或是押小。押大的人喊“大——”,压小的人自然喊“小——”。玉子见坐庄的少年押的是大,便站在圈外大声喊道:“小——小——小——”张大力和赵明也随声附和。
原来坐庄的少年正是镇上妓院中的小乌奴,嫖客们的打赏已然不少,姑娘们买药买粉也都找他,其中回扣更是可观。玉子等人见他既有钱花,又能常常出入烟花之地。羡慕之余,有时还埋怨爹娘:“怎不将自己也送到妓院作学徒。”由慕生妒,于是只要庄家买小,他们便一起喊大,总之是跟小龟奴对着干。三人手头有几枚铜钱时,也会跟着下注,但玩不了几庄,好不容易赢了的几枚铜板又输了回去。
疏忽间日落西隅,三人已喊得口干舌燥。瞥眼见日时不早,这才回酒楼招呼客人。待酒楼晚上打烊,玉子又在热锅上端回半碗水。伸手去探女子病情,发现她高热已退,身体也不再颤抖。只是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