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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璇直视前方,淡淡地说:“好玉儿,有项道门绝学名作一气化三请,你可知道。”
璇玉说:“自然知道,可你总不教我。”
潇璇说:“以前不教你,是怕你学会了欺负我,我现在就教你。” 璇玉说:“那你就不怕我学会了,以后欺负你?”
潇璇却不接话,缓缓地说:“下乘武学以内力伤人,发一招少一分。中乘武学将内力融入招式,能发能收。上乘武学将内力融入意境,意念不断,劲力不止。旁人以为一气化三清是以一招变三招,以一敌三。其实不然,一气化三清并非三招,可说是百千万招,无穷尽也,也可说是无招。。。。。。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避实击虚,无穷于天地。既要智敌机先,又要后发制人。大河东流不息,但你何曾见到河水倒灌,蓄势再流。”
璇玉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日同瑔冰打赌的事。他酒量再大,酒水毕竟有限。若是酒水无限,也终有喝醉的一天。但若循环往复,酒水始终不完,他始终不醉。他想到这里,又问:“那该用什么招式!”
潇璇淡淡地说:“无招胜有招,你的化意拳打得好看,我又喜欢看你用剑的模样,你就把拳法融入剑招中吧。”
璇玉双眼微闭,静心体会,片刻后便有了思绪。旁边五人听潇璇评点天下武学甚是独到,而她所述上乘武学已非他们所能领悟,不禁心中佩服。但知临阵学武自是枉然,也没放在心上。
璇玉提剑上前两步,挡在潇璇身前,朗声说:“哪位敢来陪我过招!”
太攀师太早已不满璇玉夫妇情意缠绵,加之潇璇又点出她情场失意,于是上前一步,冷冷的说:“小子,你受死吧!”说着“呛—啷—”一声,从黑袍下抽出一柄三尺长剑,右手一震,舞出一片剑花,纵身窜出,寒光点点,直向璇玉刺去。
众人见了她手中剑嗡鸣作响,剑花快慢有秩,便知她的剑法造诣已登峰造极。太攀师太刚袭近璇玉一丈,顿觉好似置身洪流,胸口气闷难当,周身动弹不便。心中一拧,急忙退后,要待璇玉一招使完,再伺机反攻。
她左右来回闪避数次,璇玉始终剑招紧随,更无法逃脱置身洪流之感。她心下一横,突然回手一剑,直取璇玉腹下。这一下却露出了左肩空门。璇玉剑招似缓实急,后发先至,剑锋直取她左肩肩井穴。太攀师太吃了一惊,回剑招架,这一下又露了左胁下空门。
璇玉剑随心走,仍是后发先至,剑锋下移,刺她左胁。太攀师太挥剑下档,仍是挡了个空。她见璇玉剑招又从另一侧刺来,再行招架,仍旧落空。如此每每招架,每每落空。以她与人争斗三十年的经验,竟看不出璇玉所使剑招是虚招,还是变招太快。
第九十四章 一气三清斩毒蟒
太攀师太好似脚踏激流,天上又下着冰雹。激流无可阻拦,待要阻挡冰雹,冰雹却落不到自己手上。激流愈加湍急,冰雹愈加密集,她又不敢不挡,生怕这些冰雹均是实存。
二人激斗了半晌,仍一招未交。璇玉神完气足,游刃有余,太攀师太却已招法无章,全凭膂力和身法支撑。她忽然心中一横,想以身校验对手剑招是虚是实。见一剑刺来,竟不躲不避,反而回剑迎上。如此稍一疏忽,自己剑势将出未出时,喉间已涌出一点朱红。其余众人见二人一招未交,太攀师太竟要狼狈落败,突然又死的莫名其妙,不禁大感骇然。
璇玉内力稍有减损,不过周身真气急速行转,身体却吃不消。见太攀师太殒命当场,当下还剑入鞘,走回潇璇面前问:“我打的好不好!”
潇璇泪眼滂沱,却仍旧淡淡地说:“好,很好。”第二个好字还没说完,身子忽然向后仰倒。
璇玉忙将她托住,却觉她身似冰冷无骨。借着浩浩月光,终于看见潇璇身上除了胸口处的膻中、鸠尾、巨阙三穴,胸腹上的神阙、气海、关元、中极、曲骨、乳中、乳根、章门、商曲十穴,双腿上的足三里和三阴交四穴,共十七处生死命门上各钉着一枚金针,针头入皮五分,而她右手中兀自拿着一杆光秃杨枝。
璇玉学医练武已久,自然知道命门关键,医歌有云:“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何况潇璇周身十七处命门均被击中,生死即在眼前,不禁坐倒在地,搂着她失声抽泣。而众人在远处瞧得惊奇,又怕其中有诈,终究不敢上前。
潇璇淡淡地说:“我撑到现在,就想再看看你。你又哭什么,璇儿从未见你哭过。人总是要死的,我能死在你怀里,总是好的。”
璇玉知她必是痛到极处,抽噎着就要为她拔出金针,潇璇忙劝他:“别拔,璇儿不疼,总能跟你多说几句话!”
璇玉拭泪呜咽:“好璇儿。。。。。。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
潇璇说:“璇儿说过,江湖中人能得善终就是莫大的福分,看来我没这个福分。。。。。。他们只剩三个,你要逃得性命并不算难。。。。。。我走后,你还是及早抽身,好好过活吧。别想为我报仇。”
璇玉说:“你若死了,独我一个还有什么乐趣。”
楚潇璇歇了小会儿,双眼微闭,轻声说:“我知你情义,但我头件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下山不久,娘亲来信说大嫂生得个千金。。。。。。今后谁来照顾你。。。。。。这只蛋儿真好。。。。。。”语声渐低,话言至此,再无下文。
璇玉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声哀嚎,震惊四野。他不愿让潇璇忍痛而去,一手搂着她身子,一手将她身上金针缓缓拔出,刚拔出第一枚,只觉潇璇身子骤然一抖。璇玉心中大喜,低头看去,却不见她醒转,不由得呜咽:“你人都走了,身子还要遭受刺痛。。。。。。”心中更感悲凉酸楚,哭声更是苍凉凄惨。他再拔第二根金针时,潇璇已不再动弹。
远处四人见此情景,已知潇璇刚才并没躲过千手姥姥的金针打穴,全凭毅力支撑到现在。但见二人感情如此真挚,都不忍再上前打扰。
璇玉在潇璇膝上拔出最后一根金针,又为她拭干眼泪,才将她横抱身前,向前走去。这时月华正盛,照在潇璇秀美淡雅的面容上更添柔美。璇玉在她额上亲了一吻,柔声说:“好璇儿,我们回去。”他又走出了两丈,突然见焦老剑客,罗天火和熊应天三人闪身出现,已挡住各方去路。
璇玉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掌劈死眼前三人,再一掌劈死自己。”如此想来,不由得横眉冷竖,眼喷怒光,颤声低喝:“挡我者死!”说话时已将潇璇挟在右边怀中,全身真力尽灌左掌。死字尚未出口,左掌已向左边一人推出。
这一掌以他全身修为发出,虽无变化招式,威力却非同小可,只听得“哎—呀—”一声惨叫,罗天火被掌力震飞丈许,摔跌在地。接着口喷鲜血,抽搐了两下,再不动弹。
璇玉却觉全身二十四经络,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同时被撕裂,只痛得一声惨叫,眼前一黑,只顾得将潇璇抱在怀中,当下倒地不醒。
熊应天和焦老剑客见他出掌,顿觉气势摄人,各自后跃避开,却见他向罗天火击出一掌后,便倒地不起,心中大是疑惑。二人又走近细看,见璇玉面容扭曲,全身猛烈痉挛,似在忍受极大痛楚。
熊应天哈哈大笑:“两个小畜生,你们也有今天,老夫这就给你个痛快!”说着抽出腰间佩剑,直向二人斩去。
焦老剑客大喝一声:“助手!”说着按住熊应天,又指着璇玉说:“看他的样子,应是急火攻心,真气逆行,反正是活不成了。看他们也是对苦命鸳鸯,留个全尸吧!你去把千手太婆扶着,我去看看罗天火,应该还有救,这就走吧。。。。。。他们若非今日此劫,十年后定是一代宗师。”说着朝罗天火而去。
熊应天不敢违抗,狠狠向地上二人吐了两口唾沫,也转身去了。此时兀自明月高悬,银辉满撒。
璇玉好似魂不在体,全无意识知觉,只见身在一片混沌光明中。不知过了多久,光明渐暗,混沌依旧。好似永恒的黑暗就要吞没一切。当他再见光明时,已然恢复了些许意识,只觉脑中如芒刺穿梭,疼痛难当。双眼酸疼难忍,周身仍然麻木。
当他眼中光明最盛时,已有了些许力气,双眼刚眯出一条缝隙,正午阳光夺眶而入,双眼刺痛难当,下意识的歪头躲避,周身再次一阵剧痛。惊鸿一瞥间,只见潇璇还躺在自己怀里,心中只想:“原来她还陪着我!”又晕厥过去。
璇玉又见眼中亮起,于是深呼吸了几下,好似恢复了些许知觉。呼吸之间,仍觉有脉搏跳动,却不是自己身上的,他心念一闪,不禁想到潇璇还活着。于是再深呼吸几下,努力睁开双眼,见已是朝阳初升,怀中潇璇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和缓细微。
他心中大喜,想推她一把,却觉周身剧痛阵阵,动弹不得。当下强忍一口气,推了潇璇一下,嘴中不住轻喊:“璇儿。。。。。。璇儿。。。。。。”这虽然四字断断续续,却难掩欢喜。
又过半晌,潇璇也睁开了眼睛,兀自是星眸灿烂,神采生辉。她动了动嘴唇,轻声说:“你也来了。。。。。。一起也好。”
璇玉欣然说:“没死。。。。。。没死。。。。。。”
楚潇璇眼中放光,顿时喜不自胜。二人对视了小会儿,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无限情意。璇玉又说:“起来。。。。。。起来。。。。。。”潇璇将眼珠左右晃了晃,以示不能,但也乐得一直看着对方。
前日李楚二人合力推导木灵力与二十枚飞针对击,劲力虽胜过千手姥姥,但金针属金,二人功力属木,虽能将针上劲力卸去,却挡不住金针飞射。二十枚金针除了三枚被项圈吊坠挡去,剩余十七枚,均刺入她周身命门。
针上虽无内劲,却让潇璇除能呼吸言语,全身陷入麻木。她被针刺中要穴位,真力尽断,接着被强行导出的木灵力反噬,直从她全身穴位涌入体内,或顺或逆,走全身经脉,急向丹田集聚。她若已筑基,灵力可在全身任意行走。她若懂法术,自可施法将灵力在体外耗尽,但她修为浅薄,全身经脉被灵力反冲,已伤得不轻。
她全身要穴被金针刺中,先失知觉,灵力反噬之痛虽无感觉,却如魂将离体,全身虚虚荡荡,直晕死过去。璇玉见爱妻身死,心中悲愤,一掌打出只将真气耗尽,同样被灵力反噬,只是没人为他点穴,自然痛晕过去。
熊应天和焦老剑客见他打出一掌后倒地抽搐,浑不似装的,以为他真气逆行,命不久矣。身为武林前辈,心存英雄相惜之念,也没再出毒手。木本主生,身体被损又自主修复,于是灵力便在二人体内缓缓运转,修复受损经脉。两日之功虽不能痊愈,但也能恢复稍许知觉。
璇玉和潇璇对视到中午,全身麻木已解除大半,只是四乏力,反复试过几次,才坐起身来。璇玉又扶起潇璇,二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又见璇玉来时骑的棕马还一旁吃草,鞍上依旧挂着包囊,又大觉宽慰。
第九十五章 溪旁簇火慢疗伤
棕马膘肥体健,毛松尾长,生得甚是神骏,正是潇璇缴获的宝马良驹,这马儿既能拉车,又能载人,数月来一直跟璇玉东奔西跑,早已认他为主。
璇玉搀着潇璇走到鞍旁,说:“璇儿骑马吧,我给你牵着!”
潇璇说:“咱们都没力气,怎上得去。”她四下一看,也无倚仗,只得相互搀扶,朝最近的集镇走去。棕马甚是有通灵,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二人走到一处溪边,璇玉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