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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会这样?南次君,你没有说错吧?”梅津大将手中的酒杯,“咣当”掉在地上,神情恍惚。梦呓般、下意识的追问到,他不相信这样的结果,呕心沥血写就的奏折,解决满洲危局的良策,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呈送上去,却落得个如此的评语,“其心可诛,其人当杀!”诛心之言啊!
南次郎眼神儿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生硬的说道:“梅津君,我都来了满洲,不足以说明一切吗?有必要欺骗你吗!”被人怀疑,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好像是谁愿意来一脚踩进这个烂泥坑似的?
梅津整个人都僵硬在那儿了,南次郎的话,似乎从天外传来,飘忽在耳边,他精神恍惚的看着周围,却发现一片模糊,南次郎的面孔,在眼前扭曲晃动,时而憨厚长者模样,时而厉鬼般凶狠!
见梅津美治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儿,如同阳光下暴晒的草一般,南次郎的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恻隐之心,同为陆军一脉,虽说平时因为他的臭脾气,跟他没有交情,更谈不上志趣相投,相反,梅津美治郎还是个令自己讨厌的家伙,当初交接关东军总司令官职务的时候,此人盛气凌人的架势,现在清晰的记在脑子里,但现在这般模样,也着实令人可怜。
也罢,做一回好人吧,南次郎大将拿出来一个新的酒杯,倒满清酒,徐徐的说道:“梅津君,你也不必如此的颓唐,这番话,不过是天皇陛下在御前会议上,气愤之下说的吗,天皇陛下和大本营,也没有正式处罚命令,我更不会以罪臣身份待你!否则,现在应该是宪兵押解你回国了!”
“若不然,你亲自给陆军大臣兼大本营代理总参谋长米内光一阁下,发一封电报,详细说明一下你的苦衷,请米内阁下在天皇陛下面前,周旋一二,也许,这是一个办法?”
以南次郎的老奸巨猾,当然不会把话说满、说直,解铃还须系铃人,梅津美治郎到了今天的地步,米内一脱不了干系,若是米内光一伸手拉一把,梅津美治郎肯定会感激自己,虽说不稀罕,但毕竟没有得罪人,日后相见,也免得脸上过不去!
若是米内光一落井下石,梅津美治郎从此再无翻身之日,与自己何干,也问心无愧,自己自然是不会替梅津美治郎说情的,这样的事情,躲还来不及呢!
梅津美治郎已经从刚才恍惚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只不过,脸色蜡黄得吓人,双眼空洞无神,听到南次郎大将的建议,缓缓摇摇头,说道:“多谢南次君的建议,但没必要了,满洲战局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我难辞其咎,即便是天皇陛下不归罪与我,我也是无地自容!”
“就是不知道,此次南次君重新履任关东军总司令官一职,对于解决满洲现在的危局,有何良策?”
提到满洲战局,南次郎的心里,就是一阵堵得慌,一仰脖儿,满满的一杯酒灌进肚子里,叹口气说道:“天皇陛下授予我全权处理满洲局势的权力,至于良策,倒是谈不上,与唐秋离谈判,让出满洲全部,关东军撤离满洲,帝国放弃在满洲的主权,如此而已!”
“什么?”梅津美治郎就跟被马蜂蜇了似的,身体剧烈的晃动着,两眼冒出铁灰色的暗光,声嘶力竭的吼道:“不可以,南次君,绝对不可以跟那个支那魔鬼唐秋离谈判,若是如此,则军心和民心尽失!你将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千古罪人!”
“我们在满洲,还有一百多万关东军部队,完全有能力在一战之后,做战略性的撤退,怎么可以不战而退,这样的谈判,跟失败无异,割城让地,是城下之盟,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日后,再难重返满洲!”
梅津美治郎的话,够尖锐的,尤其是指责南次郎大将,与唐秋离谈判,是大日本帝国的千古罪人这类话,更是伤人,差点儿没把南次郎给气吐血喽!
如果不是你这个自高自大的混蛋,搞什么进攻啊、救援啊,一通瞎折腾,把帝国在满洲的军事潜力,都败个精光,跟这些支那人有什么可谈的,如果老子手里有几百万雄兵,有接着打的本钱和底气,还需要谈判吗?
南次郎大将的脸色,顿时铁青起来,觉得跟这个明显已经神经错乱的家伙交谈,就是在浪费时间,但他毕竟城府够深,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站起身,冷淡的说道:“梅津君,夜深了,我很累,明天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失陪了!请梅津君慢用!”
“哦,对了,你如果想要回东京,我安排警卫护送你走!如果你暂时不想回东京,就在总部修养一段时间,梅津君放心,没有人干涉你的行动自由!”
说着,南次郎起身便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梅津美治郎一眼,他已经对梅津大将,彻底失去了兴趣儿!
见南次郎大将要走,梅津美治郎“呼!”的起身,大声嚷道:“南次君请留步,我有一事相求!”
南次郎大将停住脚步,回身说道:“好吧,梅津君,有什么话,只管说,我会如实转告你的家人的!”他以为,梅津美治郎是要有私人事情相求,这个忙不能不帮,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好人不是!
岂料,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脸上,涌出一种被侮辱般的愤怒,“南次君,你也太小看我梅津美治郎了,自从来到满洲,我就抱着为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国献身的准备,大日本帝*人,舍身报国,何来私事?”
“这是我经过十几天深思熟虑,又观察和分析了独立师部队部署情况之后,拟定的作战计划,很简单,西满地区的四十多万关东军部队,横向突围,打破独立师部队的包围圈,与辽西地区的关东军部队会合,结束被分割包围的局面,然后,从葫芦岛港口登船,关东军全部撤到朝鲜半岛去!”
“南次君,这是详细的作战计划,恳请你看一下,这是唯一能够避免大日本帝国关东军部队,耻辱的撤离满洲的计划,拜托了!”
梅津美治郎深深的鞠躬,嗓音都哽咽了,但是,南次郎却连看他手里的那几张纸的兴趣都没有,转身离开,并丢下一句话,“梅津君,还是考虑一下自身的问题吧!”
(未完待续)
第两千六百三十五章 谁逼死了梅津大将?
一扇冰冷的门,隔断了外面的世界,梅津美治郎怅然的看着南次郎大将离去的背影,满眼的悲怆,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即使是天皇陛下宽恕自己,自己的下半生,也将在暗淡无光和痛苦的自责之中渡过,那份石破天惊的奏折,不过是诱因。
真正击溃梅津美治郎全部精神的,是裕仁天皇对奏折的断言,“其心可诛、其人可杀!”他看了看手里的西满作战计划,无声的苦笑起来,将一杯酒满饮下去……
然后,咬破手指头,在那份西满作战计划上,写下一行字,“空有壮志,无力报国,余心不甘!南次郎为一己之私利,弃我真知灼见于不顾,此人乃国贼,日后,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必会尽丧于此人之手!”
写完,复饮一杯酒,无言的轻笑起来,缓缓的抽出指挥刀,细心的擦拭一番,然后,将一杯清酒倒在冷森森的刀刃上,唱起了给自己送葬的挽歌……
南次郎大将离开静室之后,在门前静静的站了片刻,静室内,传来沙哑嗓音,如泣如诉的唱着,“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砂砾成岩兮,遍生青苔;长治久安兮,国富民泰!”
“君之代!”梅津美治郎唱的是大日本帝国的国歌,不过,听在南次郎大将的耳朵里,却如同临死之人的痛苦哀嚎,和生无可恋的绝望,他叹息一声,知道,梅津美治郎已经萌生了死意,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静室远处的走廊上,灯光晦暗,松田健次郎中将。在焦灼不安的徘徊,两个巨头密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自己,不敢走远。见南次郎大将出来,急忙迎过来,试探着问道:“总司令官阁下,梅津大将他……?”
南次郎摆摆手,表情有些落寞,吩咐到:“松田君,不要问了,安排两名警卫在静室门外,梅津君需要什么,都无条件的满足他!”
松田中将的心。骤然缩紧,猛地打个寒战,愣怔了一下,脱口而出到:“总司令官,为什么不劝说他?没有到了绝境的地步啊!”
南次郎大将眼神儿冰冷的看了松田中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心慌意乱的松田参谋长,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招手叫过来两名卫兵,低声吩咐几句,然后。看着那间静室的门良久,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南次郎大将回到休息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虽然疲倦欲死,但却丝毫没有睡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多小时之后,松田参谋长敲响了他的房门,进来之后,暗哑着嗓子说道:“总司令官阁下,梅津大将剖腹自裁了。是以帝国武士的方式,最体面的结束生命的!”
“嗯!”南次郎大将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内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之感,“松田君,给大本营发电报,前任关东军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深感自己罪责深重,愿为今日之满洲战局承担全部责任,以剖腹自裁的方式,向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国国民谢罪!”
沉吟一下,他又补充到:“梅津美治郎大将在主持满洲军事大局期间,并非毫无建树,其人也当为我大日本帝国陆军之名将,怎奈,关东军在满洲战局深陷泥潭,支那魔鬼唐秋离势大,其亦无力回天,非其人无能,据此,本人建议,以殉国之礼,奉迎其遗体回本土安葬!”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南次郎大将的一番话之后,松田参谋长心里涌起一阵悲凉的感觉,一名卓有建树的帝国陆军大将,就此烟消云散,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寂寞的躺在屋子里,如果南次郎大将劝解一番,也许,不会是这样的结局,老长官的这番话,怎么听着,都是卖好儿之意!
但是,尽管心里堵得慌,松田中将却什么也不能说,拿出那份梅津美治郎的作战计划,默默的递给南次郎大将,接过来之后,首页上,那一行鲜血写成的字迹,刺目的呈现在眼前,“空有壮志,无力报国,余心不甘!南次郎为一己之私利,弃我真知灼见于不顾,此人乃国贼,日后,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必会尽丧于此人之手!
南次郎大将轻蔑的一笑,此人在临死前,还要咬上自己一口,当真是死有余辜,内心的最后那一点儿愧疚,不复存在了,连翻开这份作战计划的心情都没有,擦着火柴,一缕青烟飘起,几页纸化为灰烬。
尽管内心,对于梅津美治郎之死,丝毫没有同情之意,但面子上的活儿,还要做得光鲜,要给国内的军界同僚满看看,我南次郎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吩咐到:“松田君,关于梅津君的死讯,不要在总部范围内扩散,你安排几名高级参谋,护送梅津君的遗体回国,要以军人以身殉国之礼待之!”
日本陆军一代名将梅津美治郎大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剖腹自裁了,来满洲的时候,自信满满、意气风发,豪气干云,大有施展作为、报效裕仁天皇、博得功名的雄心壮志,岂料,短短的数月之后,便走进了穷途末路,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