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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就有些飘摇了,为什么?不在乎酒,而在乎心也!站起来,正准备去开门,门却被轻轻的推开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池箬客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这香气是他所熟悉的,这是李熙贞身体的气息。
“你……”池箬客看到暗淡的夜色里这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看到那一头秀美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的飘舞着,看到一个满脸泪痕的微笑,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险些儿就停住了。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也迈不开一步脚步,时光、岁月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熙贞轻轻的走进来,又轻轻的掩上了房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妖精般迷离和惨艳。池箬客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呼吸里满是远离尘世的芬芳。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壶酒,酒,是一种好东西。
“坐下吧。”李熙贞轻轻的说着,伸手扶住池箬客,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了,轻轻的打开那个酒壶的塞子,倒上了两杯酒。在那一刻池箬客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能说汉语了,尽管她的腔调还有些怪异,可她说得的的确确是他能听懂的语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两天李熙贞和蔲玉并没有说些什么,她只是把自己想要对他说的话,都从她那里生搬硬套的学了来。
“这一杯酒,我敬你的。”李熙贞依然用她那怪怪的腔调说着,并端起了酒杯。不知道她拿来的是什么酒,其实是什么酒并不重要,池箬客只是觉得那酒只是闻着,他就差不多醉了。她凝望着他,先是用朝鲜话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也不去擦拭,便又笑着说:“谢谢你,箬客……哥哥……”
那时候池箬客觉得心脏很分明的痛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他却很清楚那种痛足以在他的今生后世留下一个永远的印记。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谢谢呢?这又是什么意思?李熙贞说着仰头把酒喝了,池箬客不明所以的,也把酒喝了下去。
李熙贞又倒了两杯酒,道:“我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非常,非常的开心。”这句话大约她学得最用心,所以说出来没有一点停顿。然后,她又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这个秘密,只有你才能知道,我只为你——”
第六十章我为君舞
池箬客看着李熙贞,他的酒意已经没有多少了,可是他觉得自己还在醉着。
李熙贞喝了第三杯酒,含笑道:“我为你跳个舞吧,你还没有看到我跳过舞呢。其实,在从前,我是个舞妓,本来是要被我原来的主人送给大明国的一个贵人的,可是半路上我就被倭寇捉走了。他们一直在找我,因为我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池箬客觉得李熙贞的神情举止都有些异样,他觉得她喝了酒之后越来越艳丽,可是说实话这种已经快要超离尘世的艳丽让他无比的惊悸。烟花是不是也很艳丽呢?流星是不是也很艳丽呢?可是那些璀璨的光华之后留下的又是什么?池箬客觉得自己想到烟花和流星非常的不祥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悸。他很忧心的道:“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以后一直呆在我身边,好不好?你也不要跳舞了,我们坐在一起说说话,好不好?”
李熙贞似乎听明白他的话了,因为她的笑容里饱含着一种满足和感激,可她似乎又没听明白他的话,她轻甩罗袖,已经慢慢的开始舞蹈起来。池箬客注意到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两串叮当作响的铃铛,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散着长发,额头上缀着一串极端漂亮的玉饰。她的舞姿轻柔而优美,她的体香芬芳醉人,她此刻十足的是个妖精,一个美得刺痛人心的妖精。渐渐的,她的脚踝上的铃铛响得越来越激烈,她的舞蹈也越来越快,她渐渐的陷入了一种疯狂,而这种疯狂把她的美艳推向了极致。
池箬客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快要透不过气来,如果她的舞步一旦停下她就会失去生命,他的心是不是也会停止跳动?
他不知道她的衣裳是什么时候从她的身体上滑落下来的,一件一件,一直到剥去所有的掩饰,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身体,而这身体上依然清晰可见的鞭挞的血痕使她的美更加的触目惊心。她依然在疯狂的舞着,而他的眼神除了痴傻缠绵,完全就没有一丝肉欲。
不知道什么时候,池箬客突然发现了地上的血迹,是一个一个血的脚印,似乎是因为她的狂舞,已经磨破了她的双脚。他想叫她立刻停下来,可是他嘴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他就发现她的身体整个的都在浸出血来,一滴一滴的血珠子就像暗红的宝石一般从她身上的伤口中滴落出来,突然间她整个的动作嘎然而止。池箬客也突然听到一种琴弦一类的东西断开的声音,又或者是,水晶一类的东西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李熙贞背对着他,她原本白皙光洁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迹,而所有的血迹又都避开了背心上一块小小的印记。
李熙贞这时很冷静的道:“用剑,把它挖下来,快!”
池箬客闭上眼睛,痛苦的道:“不!我不会那么做!”
李熙贞道:“你如果不那么做,我就会立刻死掉,这东西,有毒。”如果池箬客看得到她的表情的话,会发现她好像恶作剧般的笑了一下,当然,这笑容是含着泪水的。
池箬客相信了她的话,他的剑,第一次刺向自己心爱的女子,而他的剑法,足以保证他切下那块皮肉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李熙贞甚至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疼痛,她只是觉得背心凉了一下,然后她送了一口气,转过了身来,面对着池箬客道:“抱我。”
池箬客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应该是给她拿金疮药来,但是,潇湘公子即使面对的是一个要杀他的女人,也不会在人家说“抱我”的时候转身离开。他张开双手,将她搂进了怀中,就像搂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依然那么漂亮,依然那么芬芳,可是她的身体好像火一样的烫。
被池箬客搂在怀中,李熙贞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你的怀里了。”
池箬客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裂开了,他想搂紧她,又怕弄痛了她,又怕自己不搂紧她,她就会在他眼前化成星星飞走了。他听到李熙贞道:“你听我说,不要说话,要是我忘了汉话怎么说你听不懂,就算了。刚才那个东西,是一张藏宝地图,从我九岁那年,就被主人织在我背上了。它有毒,我没骗你。平常它在我身上是看不出来的,可是要是我受了伤,它吸了血,就会慢慢的浮现。那些倭狗不知道从那里得知这个秘密,就每天都用鞭子打我。可是他们只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一小半,地图虽然开始显形,但是如果我不配合,他们还是什么也得不到。我要怎么配合呢,我给你说了,我原本是个舞妓,我要跳舞,跳到全身发热,还要喝酒,边喝边跳,地图才会显出来。而我一喝酒,那毒性就会发作,不过,我也只能这样了。如果我还是处子,在我把自己给你的时候,你也能看到地图的,可是……那些倭寇……你们已经为我报了仇,我也没什么好遗憾了。只可惜,我本来,我本来想早点给你的。”
她这番话,一般是汉语,一般是朝鲜语,不过,池箬客大致都听明白了。他搂着她,满脸的泪痕,喃喃道:“我根本不希罕什么宝图,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么做,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李熙贞高兴的一笑,用她满是血痕的手捧着池箬客的脸庞,在他嘴上深深的一吻,道:“我本来只是个舞妓,身份那么卑微,我连我自己都不能清清白白的给你了,哪还有什么资格和你在一起?”
池箬客道:“你傻啊,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只要你你知道吗?”
李熙贞笑道:“傻?你才傻?你根本不懂,不懂女人。”她说着,又抱住他的头亲他,拼命的亲他,好像要把自己的命全部从他嘴里喂进去一样。她把自己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找到他的舌头,和他痴痴的缠绕着。池箬客热烈的回应着她,可是他的心都碎了。
他不知道李熙贞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一直到,他的房门被人踢开,两个少女的身体被扔了进来。这两个少女自然是妙豆和蔻玉,不过本来就身受重伤的妙豆已经奄奄一息,蔻玉左肩胛上则贯穿着她自己用的长刀,被扔进来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没有站起来。但是这丫头和之前的妙豆一样,不管伤怎么重,都咬紧牙关绝不哼一声。
门口那个人的长发一样在月光清风中飘舞,不过,刚才是绝美倾城的李熙贞,这时候则是一个形体精瘦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是一把有如活物的刀,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在风中,薄如纸片的刀身发出一种笑声般的声响。
池箬客不以为然的一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刀?哼,看起来也很是稀疏平常嘛。”
那人也冷冷一笑道:“能够杀死白木行久,我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这就是鬼教的妖刀韦逸,中原武林中至今没有人能活着描述他的形象地妖刀韦逸。以池箬客的眼光看来,的确很一般。
池箬客道:“杀掉那些倭狗的人的确很了不起,不过,杀你,我就够了。”他说着话,用自己的外衣裹着李熙贞的身体,把她放在床上,指尖轻轻的化过她的脸庞,温和而深情的对她笑了笑,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漫不经心的拿起他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剑。其实在这一过程中,妖刀韦逸完全有机会向他发难,但是池箬客并不担心。倒不是认为这种人会有君子之风,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一定会让他有很多猜疑,而如果自己动作大一点,他相信妖刀的刀一定比他快,在他拿到剑之前就能杀掉他。他当然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幸而至少这一局他是胜了的。
拿了剑池箬客也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走到蔻玉面前,将她扶了起来,点了她伤口周围的穴道,拔出刺穿了她身体的刀,又轻轻地撕开蔻玉伤口周围的衣裳,动作轻柔的给她敷上金疮药,温言道:“蔻玉姑娘,在下此举虽然唐突佳人,不过是为了给姑娘治伤,还请见谅。”
蔻玉羞涩的一笑,道:“我只是个小丫环,哪里是什么佳人。”说话是为了分散妖刀的注意力,因为这个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池箬客把什么东西沿着她的伤口塞进了她怀里。触及少女的肌肤当然是一件非常无礼的事情,不过此刻生死关头,他们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妖刀提着他的妖刀,冷冷笑道:“真是多次一举,难道你们以为你们还有谁能够活着离开吗?不过,你倒是个多情种子啊,那我倒可以成全你,等下把你和这里的三个女人埋在一起就好了。”
池箬客这才站起来面对妖刀韦逸道:“谁生谁死,还很难说呢!”
第六十一章公子乘风去不回
61章
池箬客的剑锋一动,蔻玉就立刻撑着她的长刀站了起来,看一眼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妙豆,旋即从窗口夺路而走。走得毫不拖泥带水,这当然不是她无情,而是作为一个在烟波岛上成长起来的女战士,她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池箬客没有回头去看她,只是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微笑,而他对面的妖刀韦逸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在乎一个小丫头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