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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芽虽然是天教的护法王,但是要在鬼教的总坛里探明道路,想来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走一趟吧。
郑诗络感到心里痛了一下,问道:“她现在可好?”
诺俳摇了摇头,道:“她从那里出来之后,病了一场,在我们寨子里养了快一年,不久前才回须弥山去了。”说到这里,他不满的看了郑诗络一眼,道:“可是,你却要娶别的姑娘,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郑诗络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当然,诺俳不满归不满,还是把怎样进黄泉界,黄泉界里有些怎样的危险,一一的告诉了郑诗络。他说得很详尽,不,准确的说,是芒芽探查得很详尽。根据诺俳描述的情形,郑诗络手里的地图渐渐完善,有了这份地图,鬼教最神秘的外衣也悄然揭开。而他们该怎么走,该怎么准备,他心里也都有数了。
诺俳离开之后,郑诗络又一个人走到了山巅之上,天空中的月亮就快圆了,夜晚吹来的风,格外的凉。
“……春天的鲜花刚散发芬芳/那多情的蝴蝶就飞来/蝴蝶采花是第一次/我们相会还是第一回
人正年轻花正开/初开的鲜花散发清香/想要同阿哥结交情/阿妹实在难开口鲜花的香味交情心/枫叶的香味结情意/美味相交胜蜂蜜/哥妹相逢结情深
情妹有意把哥陪/好叫我们成双快成对/情哥有意把妹爱/好叫我们相配成夫妻/孔雀喜爱山中林/情妹愿同情哥把婚配/凤凰喜爱桫椤树/情哥可愿同情妹配成家?情妹转眼看着马布山/高山外的高山紧相连/情梅生得真漂亮/官家的小姐比不上/情妹的话比拜米酒还醉人/情妹的情谊比海水还深……”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又听见远处传来那嘹亮的歌声,歌声中野性未除却自然亲切。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又看到那个张开双臂,鸟儿一般的飞去的身影。那个夜晚,月色也很好,几乎就像这个夜晚一样的好。芒芽曾经说过,站在须弥山上看星星,星星很近,烦恼很远。现在,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站在高山之巅,仰望着无边的星空呢?
芒芽。郑诗络嘴里轻轻的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回过头来,却看见了李桐。
李桐一身水白色的长裙,踏着风飘然走来,问了一句:“我见过她的,对吗?”
郑诗络道:“桐儿……”
李桐站到他身边,道:“你把她一块娶了吧。”
郑诗络道:“胡闹。”
李桐凝视着他,道:“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口是心非呢?”
郑诗络笑问:“你这两天常和赵七妹一道?”
李桐认真的看着他,道:“郑大哥,虽然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娶我,可是你记住,如果我发现在你的心里我不是唯一的一个,我会走的。我学不来那种大度,我也不喜欢嫉妒,你懂吗?”说完,她就转过了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一步,就被郑诗络从身后搂住了。
郑诗络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行动给了她一个答案。
第六十五章良辰美景,新人何在
中秋之夜,本应该是月光如水,可是从八月十三开始,三河镇一带就一直下着绵绵密密的细雨,在红叶岭上,雨下得还要大些,连着几天,绵密的雨比秋愁还要忧伤。到了中秋,雨还是没有小下来,只是夜空却不那么黑,隐隐可以看到云层后面淡淡的月色,而那从天降下得雨线便一片分明,一道道一条条的全带着冰雪一样的光芒。
在红叶江湖排座次的时候,不破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也排进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僧,还是俗。郑诗络喜欢到红叶岭的顶峰上看远天,不破则喜欢在红叶岭顶峰侧面悬崖边的一块巨大石壁前坐禅。说是面壁,说是坐禅,其实他的心里一直静不下来,但凡闭上眼睛,眼前便总抹不去那个红色的倩影。回想起那一次的生死相依,他其实是靠着喝苏浣纱的血才活下来的。他的命里已经揉进了她的魂魄,他想他真的算不上出家人了。
那座在原有的神殿遗址上修复的长天殿,传来了阵阵的乐曲声,今晚,除了红叶江湖的众兄弟结拜之外,还是当家郑诗络和烟波岛李四小姐成亲的大好日子。这人间的喜乐,不破二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虽然还隔得很远,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喜庆和热闹,也该是向那一对新人道贺祝福的时候了。
不破站起了身,却听见空中有一种翅膀挥动的声音,他穿过身来,就看见几步之外的悬崖上空浮着一只麻雀般大小的朱红色的鸟儿。红鸟不停的扇动着翅膀,眼睛则紧紧地看着不破,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悠远。红鸟忽的一下就消失了,不破揉了揉眼睛,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不破无端的觉得,这红雀给他带来的是一种希望,这红雀似乎在告诉他,她还在好好的活着,在等着他。不破遂释然一笑,带着一身秋雨的潮湿,大步走向长天殿。
婚礼还没有开始,女眷们和新娘子还在她们平常住的秋水居里面。秋水居在长天殿西边的山峰上,比长天殿矮一些,只是红叶岭山众多山峰中的一座,和红叶岭的主峰之间仅有一座铁索桥相连。铁索桥是不知何时的前人留下的,不过他们又加粗了铁索,重铺了桥身,那山峰上本来只有一片树林,现在树林当中建了一座庭院起来,取名为“秋水居”,专供红叶江湖里没有成亲的女眷们居住。此时,李桐的两个丫鬟少华和蔻玉正忙着帮她梳妆打扮,而其余的二三十个女弟子也在不明所以的忙碌着,大多都在谈论着要怎么刁难待会来迎亲的男宾。
李桐的四个丫鬟自小和她一起长大,自来情同姐妹,可是先有少风离她而去,妙豆又步了少风的后尘,从铜镜里看到少华和蔻玉,怎么都有点难过。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有点像烟波岛上的雨,只是感觉更加清冷了些。
“小姐,”蔻玉的年纪比少华大些,心也细些,手挽着李桐的一缕青丝,问道:“就要行礼了,你在想什么呢?好像有点不大开心的样子。”
李桐笑得有些优柔,只是要了摇头。这种笑容让蔻玉有些儿心疼,因为她所看到的小姐,很少有这样的笑容的。其实“风、华”二人才是李桐的丫鬟,“豆、蔻”则是李桐已经故去了的孪生姐姐李梧的丫鬟,李桐此时的笑容,像极了她的姐姐,却不是她自己。李桐的笑容,从来都是阳光明丽风轻云淡的。
李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雨丝如织,却又透着点薄薄的月色的天空,突然转过身道:“我这个时候要是说我不嫁了,会怎么样?”
少华道:“那怎么行?马上就要拜堂了,再说,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姑……郑公子的吗?”小姐还没有拜堂,这声姑爷总算没喊来。
蔻玉则问:“为什么?”
李桐笑笑,道:“我随便说说而已,你们那么当真做什么?”
少华嘟哝道:“这种事,能随便说吗?”
蔻玉摇了摇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吉时越来越近了,秋雨岚和赵雨淅穿着漂亮的衣裳,打着两把伞,也不打灯笼,从长天殿那边的石阶上飘飘悠悠的走了下来。秋水居的女弟子几乎都是她们的部属,两人一来,守在李桐门口的梅姿就笑道:“你们俩这个时候来,我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啊。”
秋雨岚微微一笑道:“梅姿妹妹怎么这么说,我们可是来成人之美的。”
赵雨淅道:“你不知道我心里面有多羡慕桐姐姐呢,我成亲的时候就在一条船上,可是什么也没有,而且,大哥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梅姿笑道:“嘿嘿,这话要是让关小飞听到,那张脸可就要拉了老长了!”
赵雨淅哼道:“他敢,要讲打,他现在可打不过我。我看看桐姐姐准备好了没有。”说着,就准备要去推李桐的房门。却被梅姿伸手一挡,道:“慢着,你们俩现在是男家的人,我信你们不过,要想开门呀,得先给我开门钱。”
秋雨岚笑道:“好一个财迷妹妹,还不知道谁那么有幸能娶了你,又能挣钱,又会持家,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了。”
赵雨淅嘻嘻一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师姐,你有没有看到过梅大夫给人看诊不但分文不取,还自贴药材精力的?我就看到一个,而且也仅此一个。”赵雨淅讲的,当然就是水行舟,梅姿为了让他能够复原,几乎就是竭尽心智,收钱那是指望不上的,而她也不是那种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肯那么下功夫的人。
梅姿脸上微微的红了一下,道:“你尽管嚼舌根好了,反正,没钱,我是不会让你们开门的。嘻嘻,赵七妹,我看你这几天脸色虚红,想是内体不调。这倒不是什么病,不过呢,对女人来说,可是早衰的迹象,我有秘方,你要不要试试,价钱绝对公道合理。”
“你……”赵雨淅不信她说的,但是明知道梅姿是唬她,还是有些在乎,她其实正处在一个女人最灿烂最绚丽的年龄,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类事情,可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怕自己老去,当然更怕过早的老去,尤其是非常漂亮的女人。她不得不跺了跺脚,咬着牙恨恨的道:“死梅梅,你倒说说你要多少?”
等到赵雨淅和梅姿谈好了价钱,推门进屋,却只看到了李桐的两个丫头少华和蔻玉。屋里没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秋雨岚和赵雨淅一眼就看尽了。秋雨岚皱了皱眉,含笑问道:“两个坏丫头,把你们小姐藏哪去了?”
蔻玉苦笑了一下,只是看着窗外不说话。
秋雨岚不用走到窗边也知道,那外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不可能藏着人,倒是看到了系在窗棂上的一条绳索。她不由有些恼火——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大相信李桐会这么不懂事,问道:“怎么回事?”
还是没有回答,梅姿进来一看,道:“她们被点了穴道了。”一边说着,一边给她们解穴,绕是她医术高明,都费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给两个丫头把穴道解开。这时,迎亲的唢呐声已经在秋水居的铁锁桥那一边响起来了。
秋雨岚有点着急,声音也严厉了些,问道:“你们小姐怎么回事?”
蔻玉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的道:“五当家,我们小姐没怎么回事,不过,刚才来了一个人,约她出去说说话。”
秋雨岚不由警觉的道:“什么人这个时候还约她出去说话?为什么还点了你们的穴道,又不走正门要翻窗?”
蔻玉苦笑道:“我只知道这个女子武功很高,年纪,似乎也不大。”
梅姿补充道:“点穴的手法非常独特。”
秋雨岚和赵雨淅不由面面相觑,红叶岭上的防卫现在固然说不上铜墙铁壁,但是地势非常险峻,配上他们精心布置的机关、奇阵,想要无声无息的摸上来,武功只怕还不只是非常的高就行。
赵雨淅嘿嘿笑了一下,道:“难道是横刀夺爱的来了?”
秋雨岚瞪了她一眼,赵雨淅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但是秋雨岚自己也在想,能有此武功的女子,这个江湖上只怕还没有几个。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侧过身,听着铁索桥边上女弟子们和前来迎亲的男宾已经闹开了。没有赵雨淅在身边的关若飞正大声的喊道:“识相的就快点让开,没看见我们这边没成家的还多着呢,是不是想几十对新人一起拜堂啊?”
赵雨淅脸一黑,几步走出去,往桥边一站,关若飞立刻噤若寒蝉,惹得桥这边的女弟子们一阵哄笑。
关若飞身后的刘镇泰道:“没出息的小子,这么怕媳妇怎么行!”同时又喊道:“小飞媳妇,你和那些姑娘可不是一伙的,凑什么热闹啊你?”赵雨淅现在虽然是红叶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