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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们突然听到有人大叫一声,接着就是落水的声音,只看到水面上探出一条长长的巨蛇来,将那人一卷,就拖进了水里。那人的惨叫声瞬间被水淹没,只剩下水面上一圈血迹。所有的人不由得心头一震,茫然间不知所措。
关若飞就站在木筏的边上,他没有看清水面上探出来的那个东西,只是本能的把破天刀猛的一挥,就感觉到一股粘稠的液体洒在了自己身上,回头一看,一个尚且满眼怨毒的蛇头落到了身后一个女弟子的脚下。那女弟子尖叫了一声,被一股非常浓烈的腥臭刺得不住的干呕。木筏上的人都站得很挤,几个女弟子却还有本事给那蛇头让出一小块空地来。秋雨岚探过身去,用剑柄将蛇头扫进了水里。在整个过程中,赵雨淅强忍住了强烈的身体不适,小心的盯着水面,握住剑柄的手心里满是冰冷的汗水。
沼泽里的巨蛇倒算不上很多,也就出现那么三五次,有两条被砍掉了蛇头,却也有四个人被卷进了水里。而这四个人中无一例外的都是那些明门正派的人。好不容易水面看起来平静了,却有听到一声惨叫,一个人捂着双眼痛苦的叫喊着,一个踉跄栽到了水里。他的同伴赶紧伸手去拉他,跟着也是一声惨叫,捂着双眼掉进了水里。连着两人掉进水里,挣扎中迅速的就被淹没了,只留下一片诡异的水泡。这情形比刚下巨蛇出现更令人觉得恐怖。
梅姿喊道:“是水里的毒蛙,大家把我给你们的清心白莲膏涂在双眼四周,眼中进了异物不要惊慌,闭上眼睛,清心白莲膏自会解去毒蛙喷射的毒液。”听了她的话,人们纷纷把走上木筏前她给大家分发的药膏涂在双眼四周,那药膏涂上去并不舒服,火辣辣的又有一些刺痛,弄得人们都眼泪汪汪的,立时便有人张口骂起来。却没有人敢伸手擦掉。另外几条木筏上红叶江湖的人也是眼泪汪汪的样子,却没有人觉得不适,梅姿看着身边赵雨淅疑惑的目光,耳语道:“我在他们的药膏里加了辣椒粉。”赵雨淅扑哧一笑,生怕别人发觉,赶紧掩住了嘴。好在药膏涂在眼边虽然难受,却再没有人中毒落水了,那些大骂梅姿的人也闭了嘴。
差不多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才渡过了沼泽,这一路他们一个敌人都没有看到,就损失了差不多十个人,这些江湖好客虽然都不怕死,却都觉得满心的恐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还有什么。而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沼泽的另一面,和对岸完全是另外一个天地。从密林到沼泽,一路上都是闷热阴湿,而一过了沼泽,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干冷的荒原。首先印入他们眼帘的,就是一片辽阔的砂石荒地,在砂石荒地的另一边,则是一座四壁陡峭的小山。那小山的样子,远远看去,竟如一个骷髅,山下萦绕着一片淡蓝色的雾霭,越发的诡异。
关若飞把手中的破天刀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道:“这就是所谓的黄泉界了吧,哼,也不过如此而已嘛。”一路上被折腾得不轻的人们纷纷响应他的话,有人更已经拔出兵刃来,喊道:“干他娘的,这下要杀个痛快了。”
郑诗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干粮。他觉得很奇怪,他们都已经到家门口了,鬼教的人怎么都没有出来“迎接”呢?难道都被前面的芒芽和李桐清除了?看情形却又不像,眼前完全就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大哥。”杨选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来问道:“现在怎么做?”
郑诗络道:“大伙就地休整一下,我先去看看。”
杨选江便道:“还是我去吧。那几位掌门又过来了。”顺着他的目光,不喜大师、净寂师太和桂飘云三个人正朝他们走来。
郑诗络无奈,只得点点头,道:“好,你和四嫂带十个人先去看看,一切小心。”
杨选江点了下头,招呼了秋雨岚,带上十个门人,迈开大步朝着那骷髅样的山头走了过去。
不喜大师走到郑诗络面前,问道:“郑施主,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郑诗络道:“我们杨四哥杨四嫂已经先去探路了,大伙就暂且歇一会吧。”
桂飘云有些不悦的问道:“鬼教的总坛就在眼前,为什么要停下来?此时咱们士气正旺,就该一鼓作气的杀上去。”
郑诗络看了看她,道:“桂掌门,此行大在下为盟主,就请不要再指手画脚。若是信不过在下,走也好留也好悉听尊便。”
“你……”桂飘云脸上浮起一层怒气,她觉得这个郑诗络简直太没有规矩了,不错,此行大伙奉你为盟主不假,但是大家都是一派之主,最起码你也得听听别人的意见。就算不停也罢了,说话却须给人留些面子。不行,她觉得这人太不符合正道中人的规矩了,成天很少说话(尤其是场面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身上虽然不能说有什么邪气,但是离江湖上名门正派的那种气质却又有不短的距离。一句话,这人给她的感觉是不合拍。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推而广之,红叶江湖这个门派,和他们也不会是一条道上的。
净寂师太对郑诗络说话的方式虽然也不那么欣赏,却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年少轻狂。她曾在桐柏山上看到郑诗络力退二十一家邪派联盟,此番又力主剿灭鬼教,在她心里,这个年轻人就是武林正道的希望。此时,如此无视武林同道,终究是不合规矩的,她想,找个机会得好好的跟他谈一谈。只要他悬崖勒马,红叶江湖必是武林中名门正派的第一大派。她是很希望看到有这么一天的。
不喜大师道:“阿弥陀佛,郑施主,魔窟就在眼前,按兵不动只恐有伤士气啊。”
郑诗络道:“大师、师太,桂掌门,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当然是要荡平魔窟。只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咱们一路上,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贸然杀上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桂飘云道:“或许,你那些旁门左道的朋友对鬼教做了什么手脚呢?哼,驱魔除鬼,小心遭魔反噬。”她恼恨郑诗络不给她面子,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了。
净寂师太生怕他们冲突起来,打圆场道:“郑施主既然已经派人前去查探,咱们倒不妨暂且休息一下。大家武林一脉,都是正道中人,此行又都为了武林除害,意见不和不足为奇,却应以大局为重,不可自伤和气。”
不喜大师也道:“不错,师太说的有理,咱们既然同舟共济,就应该齐心合力才对。”
桂飘云心中虽然极为不悦,碍于两个大师的面子,也不便再发作。郑诗络却只是淡淡的一笑,对为他解围的大师和师太连句客气话都没说,只转身去布置他的属下去了。这一下,连净寂师太都不禁摇了摇头。
杨选江夫妻俩在前面探路,走了半个时辰,那座山头似乎还是那么遥不可及。看着并没有多大的砂石荒地,一时间竟变得有点辽阔无边起来。他们带的十个门人中,有四个是秋雨岚从前在桐柏山的旧部,另外六个男弟子则是这一年多来杨选江精心调教的弟子,人虽不多,可是也算得上精锐中的精锐。这十个人除了自己拿的兵器之外,还背着一张铁胎硬弓,两壶精心打制的羽箭,由杨选江夫妻带领着,呈燕型队列快步前进。一行人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来到那座山头下。
山脚有块巨石,巨石上俨然刻着“骷髅山”三个字,三个字下又刻着两行小字,写道:“天堂无路,地狱此门。”巨石边上,就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不是沿山而上,却是通向山体之内。路的尽头就是一个大洞,那洞口犹如骷髅张开的大嘴,嘴里稀疏的牙齿自然天成,倒是惟妙惟肖。
杨选江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妻子,问道:“怕么?”
秋雨岚安然的一笑道:“不怕,只是有些想那两个可怜的孩儿。”
杨选江柔和的道:“我也想。”
秋雨岚觉得眼睛有点湿润,回头看了看跟着他们来的十个门人,问道:“大家,说心里话,怕么?”
“二师姐,”秋雨岚的旧部依然这么称呼她,她们间接干脆的道:“我们誓死相随。”
那六个男弟子本来是江湖上穷途末路的小人物,若不是红叶江湖将他们收纳进来,此时的尸骨只怕都已经被豺狼鬣狗啃噬干净了。他们不但多活了年多,而且在红叶江湖,尤其是在杨选江的手下,他们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与信任。他们的武功都算不上很高,但是心气却足得很,高声齐道:“我等誓死相随。”
杨选江点头道:“好。给当家的发信号,咱们进去。”
第七十三章冥灯无形
石洞里相当的宽敞,他们一行人以之前在荒野上的雁形阵势,几乎就毫无收缩的就走了进去。里面不但宽阔,亦且高大,空空荡荡的,仿佛山腹中的又一个荒野。和外面不同的事,石洞里每隔十余丈就在石壁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油灯,虽然不能说洞中明亮如白昼,至少也能清晰的看清一切。而他们看到的,除了一片空旷和冷寂,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当然他们不会因此放松警惕,他们的阵形收缩成了一个菱形,杨选江和秋雨岚夫妇俩一前一后,十名门人分列两边,而这些门人都把弓箭拿在了手上,一行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在宽阔的通道了走了大约一里路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弯道,就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在一座石山的内部,有着这么一个可以容纳千人的演武场一般的大厅,实在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大厅中燃着几炉亮堂堂的火焰,使这里便显得比外边的通道还要明亮些,只不过那火焰却是幽绿色的,若非如此,这地方竟似与鬼教毫无瓜葛了。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踏入本王沉睡之地?”
空气中飘来了一个沉浑雄劲的声音,这声音难辨方向,似乎无处不在的包围着他们。
“王?”杨选江冷淡的回了一句:“什么人都能称王?”
那声音怒道:“大胆,本王乃是地府之主,尔等凡夫俗子,竟敢如此不敬?!”
杨选江道:“我们既然来到了此地,你连面都不现,不敬的是你吧?”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尔等胆子不小,速速报上名来,本王且察看尔等在生的善恶,看尔等该入哪层地狱。”
秋雨岚伸手从一名弟子手上拿过弓箭来,拉了一个满弓,对着大厅正中两堆炉火之后的石壁上放了一箭,那支羽箭带着一声清啸,没在了炉火后石壁前的一片昏暗模糊之中。
那声音顿了一下,盛怒道:“狂妄凡人,竟敢向本王动武,当进血池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说话间那些炉火的颜色一变,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深红之中。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水滴的声音,随即看到四周的石壁上都滴滴答答的掉下血液般的液体来。那液体滴到地板上,很快的就扩散开,点点滴滴的汇成一片,小片汇成大片,很快的就向他们席卷过来。除了颜色,空气中俨然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这种腥味远比一般的血腥气来得要重,一种恶臭简直让人头不过气来。那些大片的血液汇成更大的一片之时,当中便咕嘟咕嘟的冒起血泡来。
这种场景,不要说那几个女弟子,就是那几个男弟子也承受不了,他们下意识的就紧缩在一起,脸色苍白,胃中一阵阵的恶心,只觉得四肢发软,全身无力。杨选江夫妻俩的武功修为定力无疑都要高出这十名弟子许多,他们可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