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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一直觉得,季伯尧在季家不是很有存在感,虽然是长子,可貌似也没什么实权,所有的一切都被季绍霆牢牢操控于掌心。翩翩看得出来,季绍霆如今高度集权的程度,也许就是季老首长也已经很难介入其中,何况是季绍霆一直提防着的季伯尧瓯。
老宅中这些长辈,究竟谁的地位高低,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其实也未曾认真研究过。但是她一直明白一点,全家人都很畏惧老太太,就除了季绍霆。所以换句话说,全家人……应当都是畏惧季绍霆的吧。
这种时候,除了把季绍霆搬出来,她想不到更好的可以威吓震慑他的办法。
然而季伯尧阴沉复杂的一张脸却流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斜睨着脸颊毫无血色的女孩,语气轻飘,“翩翩啊,外头狂风暴雨,绍霆不会找到这里来的,他最不喜欢这种天气,你该知道……他多么爱干净。何况,他又怎么可能愿意自己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可能就是畸形,是个怪胎,趁此机会拿掉你的孩子,我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从今往后,他会感激我。你,不要再挣扎了。”
翩翩大脑里嗡嗡直响,她开始混乱了,思维有些混淆不清。
真的是,这样么……
季绍霆假人之手,拿掉她肚子的孩子?
这,可能么……
翩翩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把大脑中一切的怀疑和不信任都赶出去。
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对待她。
一定不会的。
只是,那细细的针头越来越近。
翩翩浑身颤抖,她的两只小手激烈地挣扎,她小腿以下的部分没有被绳子缚住,她抬起脚猛地朝面前的医护人员蹬去——
那个举着针管的男医生被她踢得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手上也并没有放弃,竭力扭动着腕子。
可她的心,却难以抑制地绝望起来……
老公,还不来救我么……
我们的宝宝,快要保不住了……
……
娇小瘦弱的女孩用最大的力气和最执着坚定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即便心里多么绝望,她都没有放弃挣扎的动作,皓白的腕子上,娇嫩的皮肤被磨破了红红的一圈又一圈。
捆着她的绳子竟然被她挣开了。
也许是她真的太拼命,也或许是捆绑她的人只当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千金,所以捆得敷衍,技术上也不够专业,竟然就这么被她挣开了。
浑身上下总共就只有一条绳子,翩翩重获自由,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那个医生手中夺下了那支流产针,重重掼在地上,用脚踩碎了之后,她才放心逃跑。
然而状况并没有在她挣脱绳缚之后变好,她只逃了没有两步就被几名保镖牢牢扣住,摁住了她的肩膀。
翩翩没有时间去看老太太和李琬的脸色,她只看到季伯尧的脸色黑沉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杀了一般。
她想要挣脱几名保镖的桎梏,奈何这几名男子人高马大,她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而方才被她狠踢了好几脚的医生,现在已经匆匆地准备了一管新的针剂。
翩翩眼眶湿红,身体发颤。
老公,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季伯尧说得其实也不无道理。
外面狂风暴雨,他就算发现她失踪不见,却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里来呢……
心里满满的,都是荒凉。
没想到她和季绍霆闹了那么久,甚至连离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好不容易与他抗争到自己处于上风的局面,好不容易季绍霆不敢再和她提不要宝宝的话。
可怎么可能料到,宝宝竟然会在这样的状况下,以这样的方式……
她被几名力大无穷的保镖摁住肩膀,完全没有逃脱的余地,而那些准备对她施针的医护人员正在缓缓朝她靠近。
她太害怕了,她一向害怕打针,她从来都不打针的。之前她发烧,医生要给她打针退烧,她总是死活不肯,弄得季绍霆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合上了眼睛。
她无法亲眼看着这流产针扎入她的皮肤,伤害她的宝宝。
……
然而,他终究还是来了。
两道门,被一股强大到近乎神奇的力量同时撞开——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地受到惊吓,翩翩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耳膜几乎要被震破。
似乎从未,从未听过这么巨大的声响。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翩翩心中的恐惧一瞬间全都散去了。
见到他的一秒钟之内,她就不再害怕了。
虽然……他看起来,也不大好。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便西长裤,浑身上下,全都被打湿了。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竟然湿漉漉的像一混乱的草,堆在额头前。他俊逸的脸上甚至还淌着雨水。
记忆中,在翩翩的记忆中,她未曾见过这个极度洁癖的男人这种样子。
……
在场所有人,盯着季绍霆的目光,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愕然。
显然,在把顾翩翩迷晕,绑到这个地方来的同时,也有人对他做了些什么事情,大约是控制他在给顾翩翩注射流产针的这段时间里,无法自由行动。
然而他竟然还是来了?!
而且还是只身一人,把两道铁门都给撞开了。
季伯尧的脸色最为阴沉暗淡,他盯着地上掉落的两个门锁。
上面各有一个窟窿眼,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果然——
下一刻,他被季绍霆手中的枪口顶住了太阳穴。
季绍霆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着季伯尧。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翩翩身上,时不时盯着女孩被保镖捏住的肩膀。
保镖不知是委实心下畏惧,抑或是被他阴森狠戾的目光盯得发了毛,竟然松开了顾翩翩的肩,不敢再触碰她一下。
季伯尧原本等待季绍霆开口威胁,然而他却是对略远处那个手上拿着针管的医生命令道,“三秒内,后退十米以外,不要再靠近她,否则——你的双手、你妻儿的脖子,都会被我斩断。”
那医生面如土色,手中的针剂瞬间摔落在地。
他疯了一般往后跑,仿佛顾翩翩是有毒的怪兽一般。
季绍霆这才对被他劫持的男人开口,“叫你的人全都滚出去,否则,我马上打爆你的头。”
季伯尧冷笑。
他根本不相信季绍霆胆敢当着老太太的面打爆他这个大伯的脑袋。
何况,身手再矫健又如何,终归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季伯尧不紧不慢地道,“绍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被个小騒货迷失了心智,甚至于到了罔顾伦常的地步,难道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你这样下去?!”
季绍霆阴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忽然狠狠一脚,踢在季伯尧后膝上,季伯尧整个人跪倒的姿势摔下去——
他用枪柄狠狠给了他一下,季伯尧太弱,竟然就这么晕过去了。
那些保镖都吓着了,而且方才听过季先生对医生所说的话。
他们都很清楚如今的季氏究竟是谁说了算。
这些人纷纷退到一旁,俯首称臣的姿态已经很明确。
男人修长的腿已经来到翩翩身前,他长臂纳她入怀,焦灼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口吻有些急躁,“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题外话………2更下午
☆、【369】他说:有人胆敢碰她一根头发——格杀!【她是他的劫】
翩翩的目光有些黯淡,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重获新生的震惊。
季绍霆虽然认为这些人应当不敢对她动用武力,但是她胆子小,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就怕胎儿会出什么问题,又或者她自己惊吓过度吓出个好歹。
翩翩满是雾气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他看,一声也不吭。
他有些焦急,语气严厉了几分,“哪里难受么?翩翩,说话。”
翩翩咬着唇,重重地摇头,两行滚烫的泪水瞬间淌了下来,淌在她脸颊上——
小女孩嫩生生的声音哭了出来—瓯—
“季绍霆!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啊,我真的快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宝宝差点就……我差点就要失去它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甚至以为你不会来了!”
男人眉眼间神色复杂,他将女孩哭得颤抖的身子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轻拍了拍。
他声线低沉喑哑,“抱歉,我应该早一点来的,让你害怕了。”
翩翩伏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
浑身湿泞的季绍霆娇妻在怀,他抚着哭泣不止的小娇妻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
然而黑暗压抑的整间房里,所有人,都用复杂又惊恐的目光,防备着他。
而晕倒在地上的季伯尧一时间竟然都没人敢去扶他起来。
因为他就倒在季绍霆边上,季绍霆整个人冷漠阴狠的模样,实则却笼罩在暴怒的气氛之下,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
好不容易等翩翩抽泣的声音小了一点,他面色平静,对坐在正前方的季老太太开口道,“我季绍霆的妻子,永远只会是顾翩翩,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头发,这句话,我在三年前已经说过。”
所有人屏息静气。
世人皆知,季绍霆最不喜欢被人违逆。
“虽然今天这件事,算是一个例外,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知道,即便是我尊敬的奶奶……也不敢动翩翩。奶奶今天既然做了决定,想必心下已有取舍,只是不知你同爷爷商量过没有?”季绍霆语气平稳,不带有分毫感情色彩,也听不出情绪,完全的公事公办,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既然我血统不正。作为季氏的长辈,您和老首长都有资格收回我手中的权力,我的意思是——季氏,我可以还给你们,你们另寻继承人。”
李琬终于听见了数十年来她最想听见的一句话,她的唇角难以抑制地上翘,一时间甚至看不见她晕倒中的丈夫。
然而老太太却脸色大变,“绍霆……”
季绍霆没有理会,自顾自般继续讲道,“我生来福薄,父母早亡,原是孑然一身,无所顾忌。季氏于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有可无。只是翩翩……顾翩翩是我的劫难,也是我的底线,日后各位与我为难,我或许会就事论事,但如若再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格杀。”
他这一番话,自然不是针对年迈的老太太。
他是对季氏一族所有觊觎他权力和地位的人说出的这一番话。
虽然这间房里人并不齐全,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散布出去,季氏一族定然人人皆知。
顾翩翩的身体脆弱得像一尊琉璃娃娃,她的小心脏更是比玻璃更脆弱的材质做成的。
他要确保没有人敢再伤她。
翩翩抹了抹眼泪,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老夫人却流露出旁人少见的动容神情。
翩翩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苍老了许多。
她的鬓发依然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衣着名贵体面。
可不知为何,翩翩就是觉得,她老了。
老了很多。
似乎不再也有从前那样的精气神了。
季老夫人似乎是考虑了许久,终于开口,“绍霆,让权之类的话,你不要胡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