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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新罗军列队攻来。
墙头上。甘宁显得很是惫赖,终于来了。
大军筹备这么久,为的还不是新罗王吗?
只要杀死新罗王,管亥将成为一支孤军,那样的话,方才方便青州军行事。
城下,新罗四百多人的队列排的很是紧密,他们扛着木桩狂奔疾走,好似使出了全身的气力。
八十步、六十步!
四下里的青州军卒已经“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敌人就在脚下,若不是军规苛刻,说不定早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射’!”
为了掩护同伴的奔袭行动,新罗人的弓手弯弓搭箭,试图压制住城头的弓手。
新罗人打的算盘,甘宁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想丢车保帅罢了,想通过前方弃马的四百多名步卒,来为后续人马铺就前进的道路。
只是,过了河就胜利了吗?
甘宁冷笑不已。
眨眼的功夫,完全进入百步之内的新罗人便有两千多人,是该动手了,甘宁把臂一挥,嘴里道:“‘射’箭!”
“噗噗噗”,早已蓄势以待的弓手顶着城下抛‘射’而来的箭雨站立起身,他们井然有序,稳稳地‘射’出手中的箭矢。
相对于新罗人的木弓,匠工营研制的长弓‘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新罗人一旦中箭,多数是立毙而亡,即便有少数人侥幸不死,也只能在绝望当中流血而死。
反观青州军,他们人人披甲,只要不伤到要害,根本难以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
轻伤不下火线,在青州军眼中,快速奔袭移动的新罗人只不过是会跑动的银钱,直‘挺’‘挺’的活靶子罢了。
城墙上,第一排守军刚刚‘射’完弓箭,他们便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第二排的‘射’手。
就这样不断地‘交’替‘射’击,在后排人装弓搭箭的时候,第一排的箭手已经凶狠地抛‘射’而出。
自始至终,城头上都保持着箭雨连绵不绝。
新罗大将金成伤了一臂,无法弯弓抛‘射’,他只能怒视前方。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城头的青州军早已经被千刀万剐。
视野中,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部众中箭倒地,而城上的箭矢却没有半点止歇的意思。
新罗王知道自己还是小瞧了守军,看样子,青州军有一把刷子。
在付出三百多人的伤亡过后,新罗人终于搭建的两条宽可走马的木桥。
新罗王目眦‘欲’裂,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为了战死的勇士们,杀!”
说罢,新罗大将金成一马当先,他避过一支又一支的冷箭,直往城‘门’而来。
没有云梯,只能撞开城‘门’,这是短时间内破‘门’而入的最佳方式。
金成也是在赌,他赌的是城‘门’不够结实,堵得是堡内的汉军不会把城‘门’堵死!
滚滚的尘烟接天蔽日。大队大队的新罗军疾冲而来。
管亥见状,第一时间点齐兵马,一同上阵。
一时间,城头的守军声势为之一夺,在狂野奔袭的军卒面前,城墙好像在摇摇‘欲’坠。
有那么短短的一刹那,青州军卒竟然忘记了‘射’击。
先声夺人!人未至。杀气已浓!
这就是黄巾军的厉害之处。
甘宁冷吸了一口大气,他喝道:“击鼓!”
堡内的广场高台上早已经支起了一张牛皮大鼓。四名光着上身的壮汉手持木槌,严阵以待。
陡闻军令,这四名汉子当即捶起大鼓。
“咚、咚、咚”,大鼓声盖过了城外的呼喊声,原本微微失神的青州军卒冷不丁打了个寒碜,他们重新回转过神,一时间羞愧不已。
往日里自诩举世强军的青州军竟然被一帮新罗蛮子吓住了!
不可原谅!
羞恼化作怒火,箭雨在停滞片刻之后重新暴烈起来。
不过,冲到近处的新罗军卒已经来到了弓手的进攻盲区之内。
除非动用滚木擂石之类的近战武器。不然不可能打击到视若疯狂的新罗人。
“砰”这是侥幸存活的步卒扛着木桩在撞击城‘门’。
由于时间仓促,当时打造城‘门’的时候只来得及在木‘门’外端包裹了一层铁皮,其基本构造依旧是木头。
再坚实的木头也扛不住几次撞击呀。
步鸷明白,甘宁之所以没有封堵城‘门’,就是想把新罗人引入城内,各个击破。
城‘门’‘洞’里这时候早已经铺满了铁蒺藜,新罗人即便冲入其中。也绝对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过,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军入城?
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本身太过无用的?
石灰、毒气坛之类的秘密武器眼下还没有到运用的时候,不过,滚木擂石之类的常规防御武器却可以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里,步鸷大声呼喝:“滚木擂石伺候!”
身旁早有小校传令:“将令。滚木擂石!”
“轰隆隆”一块又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从墙上砸落在地。
“啪啪啪”,擂石所过之处,撞飞了巨盾,碾碎了躯体。
管亥神情冷峻,大队人马已经冲到了这里,是胜,还是败。就看这最后一举了。
新罗军攻的是南‘门’,黄巾军攻的是东‘门’。
“黄巾力士们,破城!”
“砰砰砰”,在木桩接连不断地撞击下,城‘门’摇摇‘欲’坠。
久攻无望的新罗人终于看见了胜利的希望,他们士气大振。
即便滚木倾泻而下,垒石从天而降,可如癫似狂的新罗人却不为所动。
在杀戮、劫掠的**支使下,新罗人忘记了恐惧,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进去,杀光堡内的男人,抢光他们所有的财物。
终于,在新罗王望眼‘欲’穿的视线中,吱吱嘎嘎的城‘门’轰然破碎。
“杀!”
金成挥刀如风,他重重地劈向了城‘门’,试图扩大进出的通道。
附近的新罗军有样学样,他们也在奋力破坏着城‘门’。
城‘门’终于破了,没了这乌龟城墙,汉人拿什么来抵达无敌的突厥铁骑?
金成很是愉快,只要攻破这乡堡,之前的耻辱便可以洗刷殆尽,他依旧是战无不胜的先锋将!
只是,真的这么容易吗?
新罗人的中军距离城池足有两里的路程,即便打马奔驰,也需要小半柱香的功夫。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城头的青州军作出恰当的准备措施了。
适才,跟随金成冲锋陷阵的两千多兵马伤亡惨重,尸首甚至一度堵塞了堡外的沟涧。
饶是新罗王有了心理准备,这时候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据说汉军足有一万人,这么多的人马,新罗需要多少代价才能将其歼灭?
滚滚的浓烟铺天盖地,急促的号角声很是沉闷。
新罗王犹豫一番之后,压上了全部人马。
“砰砰砰!”
木桩撞击着城‘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轰隆隆,城‘门’彻底倒塌了。
新罗军发出肆意的狂呼:“城‘门’破了,哟吼,哟嘿,杀,杀进去!”
城头上,甘宁目光如炬,身旁的长弓手蠢蠢‘欲’动,他们想下城支援城‘门’口的兵马,却被步鸷劝阻住了。
“不妨事,这是甘将军的计策,有他在,城池无忧!”
这是‘诱’敌之计?
听到这里,原本忐忑不已的军卒当即静下心来,重新恢复了秩序。
通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事,甘宁已经成功在军中竖立了威望。
不过是区区新罗人罢了,难道青州军还怕了他们吗?
城‘门’大开,金成一马当先,他不顾伤势,领着几十名骑卒直往堡内冲去。
忽而,“系屡屡”的马嘶声惨叫不已,金成一个不防,险些被跨下的马匹摔到地上。
怎么回事?
“啊,金将军,卑鄙的汉人在地上铺满了铁蒺藜,马匹过不去呀”,一名跌落在地的新罗骑士悲愤‘交’加,若不是他身上披了件厚实的马甲,刚才那一次跌倒便会让他遍体鳞伤。
其实不需要他人提醒,金成也瞧见了过道内的不妥。
适才光线昏暗,众人只顾着打马前冲,浑然没有主意到地上的异常。
可这时候,仔细打量一番,却可以看到黑黝黝的物事冷冷地矗立在那里,放眼望去,四下里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东西。
这回,冲入城‘门’过道内的六匹战马全部折伤了‘腿’,不但堵塞了通道,还打‘乱’了金成的部署。
城内城外的新罗军卒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察觉到城中的不妥之后,先锋军停下了脚步,可是,后续人马却一无所知,一味的向前拼杀。
自相践踏在所难免,在尖锐的铁蒺藜刺伤下,没有人能够忍受那彻骨的痛楚。
原本金成打算一鼓作气冲入城内,彻底击溃抵挡的守军,然而,有铁蒺藜的阻挡,短时间内,大军怕了难以入城了。
“糟糕,不好,快退!”
金成瞬间想到了一个惊恐至极的念头,汉军既然早有准备,那么他们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新罗人就这么轻易逃脱呢?
‘门’口附近的骑卒好不容易喝止住后来者,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一阵“嗖嗖”的箭矢声便急袭而来。
“小心,箭矢!”
金成原本就伤了一臂,此时又惊又怒,也亏他武艺高超,这才险而又险地避过了两支冷箭。
然而,城‘门’内太过狭窄,身前身后又全是马首人尸,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啊,啊,啊”,接连不断地惨叫声响起,却是通道内的新罗部众死伤惨重。
。。。
第六百四十章有条不紊
汉人狡猾!
金成也好,新罗王也罢,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明白,一切都是汉人的诡计。
怪不得守军没有彻底堵死城门,怪不得破门之后,城上的守军不慌不乱,原来人家挖好了坑,就等着新罗人跳呐!
逃出通道?择机再战?
不,金成知道自己退不得,这一步一旦退了,兴许就真的没有破城的可能了。
说不定,城内狡猾的汉将也正等着他退却。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城门洞开,城内的一切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众人都觉得新罗军数量占优,只要入城,便可大获全胜。
然而,经过这番厮杀,金成却明白,这座城池不简单,这里的守军更不简单,别的不说,单是这诱敌深入的计策就够大胆。
必须反其道行之,否则的话,忠于新罗王的这数千兵马可就葬送了。
“杀,杀过去,我们没有退路!”
电光火石间,金成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他挥刀如风,打掉了一支又一支的箭矢,然而,脚下的铁蒺藜让他难以全心防御,好不容易行了三步远,距离出路不到十步远的时候,三支冷箭齐头并进,分上中下三路,直取金成的要害。
完了!
金成奋力阻挡,却只是砍掉了两支箭矢,剩下的一支,稳稳地射入了他的心房。
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金成怒睁双眼,他似乎看到在几丈远的地方,一名汉将正在对他不屑地冷笑。
金成不甘心,他武艺过人,麾下实力强劲,有部众数千人,可没想到却折在了釜山。
不成,一定得提醒大王,让他小心汉人!
然而,金成再也无法发出声来,他健硕的身躯狠狠地跌倒在地,溅起了一片尘土。
临死之前,金成发出一声深远的叹息……
跃跃欲试的丘飞很不甘心,似乎是觉得金成太不给力了,竟然没能支撑到自己跟前,让他空闲了这么久。
难道没有人知道,他丘飞的大斧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吗?心情不好,嘴里自然没有好话:“真是废物!”
步鹫微微摇头,道:“算是一员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