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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住这里。”
古逸风拿了放置在柜台上的钥匙,转身向里面走去,老板在后面喊着方向,这里实在阴暗,好像走在地窖里一样。
秋茵跟在古逸风的身后,捂着鼻子,不是她娇气,实在是这味道不能忍受,混着脚丫子的臭气,不过房间的价格还真便宜,不到一般旅馆的五分之一,住在这里的很多是没钱的远道人,古逸风这人一向干净,今日不知怎么了,不愿多走出几步路,竟然要住在这种让人恶心的地方。
到了一扇看起来朽了木门前,他用钥匙开了门,秋茵侧着头,向里看去,好像除了一张宽大的木床,什么家具都没有,地面很潮湿,还有什么虫子从秋茵的头上飞了出去,应该是蚊子,这个季节虫子多,窗帘是油麻布的,这种布料廉价遮光,但潮湿情况下,也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儿。
古逸风走进去,推开了窗户,新鲜空气进来了,秋茵才觉得肺里舒服了一些,古逸风环视了一下周围,皱着眉头,说暂时住住,透透气就没那么难闻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秋茵站在房间的地面上,喉咙里还恶心着,她走到窗口,拉了一下那窗户,若是力气大了,都怕转轴的地方脱落了。
古逸风出去了很长时间才回来,他从外面一走进来,吓了秋茵一跳,他的头发上都是水,赤着上身,身上也是水珠子,长袍子脱下来了,横系在腰间,两条健壮的大腿露在外面,一手拎着一个大木桶,一手提着他的那双鞋子,
他见秋茵眼睛瞪得溜圆,笑了一下,说那边有个大淋浴头,很多男人赤着身体在那里冲身体,他也在那里冲了下,但秋茵出去不方便,就给她扛了个木桶回来,洗澡应该还可以,可惜没有热水,要委屈她了。
“你能洗,我也能洗,我自己去打水回来。”秋茵不能让他一个人忙活,在古家,他可是什么活儿都不干的,除了忙碌军务,就是看书,连喝水都要下人送到眼前,何时这么狼狈过。
“你别出来,这里人杂。”
他放下木桶,让秋茵在房间里好好待着,然后又赤着上身,露着腿出去了,看着他辛苦忙碌的样子,秋茵的心隐隐地疼着,说来对付严广,保护夏家,死守宝藏,是夏家的事情,就算不用夏二小姐来,也该是夏邑军来吃这个苦,可她大哥夏大少爷为了荣华富贵,只围着那个女人转,什么复仇,什么妹妹,他都忘记了,这边,却要一个女婿来撑起这片天,秋茵觉得夏家欠古逸风的实在太多了。
已经更了6000了,今日有加更,请等待,会晚点。
、第324章(加更)
古逸风提着水进来了,赤着手臂,想木桶里注水,水提得差不多了,他将房门从里面插上,让秋茵简单洗洗。
“等事情办完了,再找好点的旅馆洗个热水澡。”他说完转过身,走到了窗口,背对了秋茵。
古逸风这个人,除了和秋茵相拥在床上时十分热情,平时都很守礼,也很羞涩。
秋茵摸了一下脖子,燥热难当,虽然木桶里是凉水,脱了衣服进去后,浑身都清爽起来,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站在窗口一动都没动,只有轻轻撩水的声音,总算将自己洗干净了。
“我的衣服在箱子里,帮我拿出来。”秋茵喊着古逸风。
古逸风转过身,看了一眼秋茵搭在木桶外的手臂,走到了行李箱子前,狐疑地打开后,才发现上面是他的衣服,底下是夏二小姐的,他一边帮秋茵拿衣服,一边说她这个女人实在狡猾,心里的鬼主意太多了。
“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二姨娘,她就经常说我太狡猾,心眼子多,将来怕没有男人敢要了。”
古逸风笑了,却没有说什么,不晓得心里想着什么,他将衣服放在了床边,然后又踱步走到了窗口,目光眺望着窗外,淡淡的笑还挂在唇边。
秋茵从木水中站了起来,擦了身子,将干净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后走到窗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街道上两条小狗在追逐着,几个孩子蹲在那里,逗着狗,场景充满了童真,秋茵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古逸风的肩头,长发虽然擦拭过了,还是湿漉漉的,一滴滴地水珠子落在古逸风赤着的肩膀上。
“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秋茵低声问。
“严广除了他的宅子,就在湘南会馆里,这旅馆在巷子里,出入不容易被发现,距离会馆也很近。”
难怪他会选择这里,原来存了这样的心思,和古逸风的缜密相比起来,夏二小姐还是逊色了许多。
据说老贼严广从安城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娶了安城的小寡妇做十八姨太太,不久就玩腻了,不安心在自己的宅子里,经常跑到湘南会馆里清闲,这湘南会馆是湖南很有名的会馆,稍微有地位和权势的男人都愿意来这里,严广算是常客。
“这湘南会馆是做什么的?怎么严广会喜欢这个地方?”秋茵又问。
古逸风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回答她,秋茵又问了一句,他有些不耐烦了,说一个女人问这么多做什么,洗干净了就早点休息,这一路也没睡好。
“有什么不能说的,神秘兮兮的,你不说,一会儿我自己去问旅馆的老板。”
古逸风见秋茵这样说了,将她的手握住,生怕她真的去问了旅馆的老板,只好窘迫地告诉了秋茵,湘南会馆虽然名字很雅致,其实是一个交际场所,里面听说都是些漂亮的舞女和交际花儿,后来因为显赫的男人来的多了,那些交际花也推脱不掉,很多成了成功男人包养的情妇,说白了,这是一个高档的妓院,所以严广就算现在处境危险,他仍旧舍不得放弃去会馆享乐。
“原来是这样。”
秋茵自然明白古逸风这样隐晦的意思,这个时期的交际花分为两类,一类是具有较高的艺术素养,“卖艺”不“卖身”或不轻易“卖身”的高级娼妓,又称艺妓。另一类则是以卖身为主,但档次和收费较高,专接待上层社会客人的妓女,是严广这种好色,喜欢炫耀男人愿意去的地方。
古逸风说严广的宅子有重兵把守着,不好下手,会馆里,却容易多了,将严广抓住押回他的宅子,然后在宅子杀了他,这样可以做一个假象给袁明义看,不过杀严广一定要选在北京城出兵到湖南的那一天,让人错觉严广是被袁明义威逼自杀而死。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可古逸风怎么进去会馆,就算进去了,怎么接近严广?
“可是会馆里也不好下手,你一个男人就算进去了,也可能不能近了他的身。”秋茵替古逸风担忧着,严广虽然风流,也不是一点顾忌也没有,他可是怕袁明义发疯狠狠地咬他一口,如果有陌生男人接近他,他能没有警觉吗?
“我会想到办法的。”
古逸风搂住了秋茵的腰,将她拉入了怀中,说只要用心去做,就一定会成功的,让秋茵不要担心,他会谨慎的。
秋茵将面颊贴在古逸风结实的胸膛上,说男人也许不好接近严广,可是换成女人就不一样了,假如有一个长相很酷似夏二小姐的女人出现,风情万种,严广本就对夏二小姐上心,定然会吸引了他的眼球。
古逸风一听这话,马上冷了脸,说如果秋茵敢胡来,他就真的敢绑了她,让她连这个门也出不去。
“我也只是说说。”
晓得古逸风就不会同意,其实这个计谋真的很好,以秋茵的身手,严广一点便宜都别想占到,到时候古逸风再出现,他就成了笼中鸟,别想逃走了。
古逸风说白天暂时不出去了,等黄昏的时候,他去会馆探探虚实,了解一下里面的形势,现在趁着天还亮,赶紧休息一下,
秋茵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床上的孺子和被子,好在这床上的东西还算干净,古逸风解开了腰间的长袍,抖了一下挂在了床边,然后躺了下来,秋茵好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身边,躺了一会儿,总觉得耳边有蚊子的嗡嗡声,她起身将帐子放下来,迷迷蒙蒙将整张床都罩住了。
古逸风竟然没睡,睁着眼睛看着秋茵将帐子放下,然后伸出手臂,让秋茵躺在他的臂弯中,那是一个自然,默契的过程,他环住了她,托起了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小旅馆虽然破旧潮湿,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两颗炙热的心,木头床吱呀吱呀有节奏地响了好久,墙壁上裂开的粉尘在木床的振动中飘落下来。
她惬意地睡在他温热的胸膛前,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古逸风已经离开了,而天已经大黑了。
、第325章:捆不住她
秋茵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晓得自己中了古逸风的温柔计谋,他将她哄得热乎,陶醉,不知不觉地睡了,然后一个人溜出去了。
她把弄乱了的衣服,从里到外穿好,然后踩着鞋子下了床,头发披散着,也找不到一个梳子出来。
“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这满头乌黑的长丝倒成了她的麻烦,秋茵刚弄好了头发,走到门口正要拉门出去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古逸风高大的身形出现了,他挤了进来,问秋茵要去哪里,秋茵忙支吾着说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
“我买回来了。”
古逸风一点出去的机会都不给秋茵,将一包的热包子拿了进来,小心地关了门。
秋茵说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他说太晚了,明天再透,然后把热包子递给她,让她趁热吃了。
“你就是出去买包子了?”秋茵有点不信,他一定是去打探严广的消息了。
“混进去一点都不难,也打听到会馆那边的情况,严广很狡猾,很少单独一个人,所以不好下手。”
古逸风没有多大的信心,说不能随便行动,若是打扫惊蛇,严广那厮就会藏起来不露面了。
秋茵一边听古逸风说,一边吃着包子,低头思索着,这次她一定要说服了古逸风,若是两个人联手,胜算的机会更大。
“不如我扮演交际花,很容易进去,等挟持了严广,你在外面接应也不迟。”
“吃你的包子。”
古逸风扔给了秋茵一个冷眼,说她是夏二小姐,古家的二少奶奶,怎么可以在这种做交际花?
“我不是做交际花,是扮交际花。”
秋茵真要被他气死了,什么夏二小姐,二少奶奶的,还不是他不想让秋茵在那种场合出现,抛头露面的,想夏二小姐的身手,能让那些流氓占了便宜吗?古逸风是个死要面子,内心傲慢的男人,一副宁死不让秋茵出去的架势,秋茵知道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说服了他,还不如顺了他的心思,别被他真的绑在房里就麻烦了。
“你敢去?”古逸风的手掌举了起来,好像要打人的样子。
秋茵缩了一下脖子,马上露出了一个笑脸,她晓得古逸风的手不会落下来,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我也只是说说,又没说真的要去,包子很好吃,你吃点。”秋茵拿了包子送到了古逸风的嘴边,古逸风说他已经吃过了,然后用鹰一样的眼睛盯着秋茵,一副不信任她会就这么妥协了。
这个话题容易激化矛盾,秋茵和古逸风都不再提及,但看古逸风的神色,他还在想着明天的计划,袁德凯那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古逸风若是没有好的办法接近严广,可能会错过这个好时机。
外面还阴着天,浓黑之中落着小雨,沙沙的声音一直响在窗口。
秋茵听话地回到了床上,却辗转难眠,古逸风站在窗口,若有所思,她抬着眼眸望着他,想说什么还是打住了,她不想打扰了他的思绪,希望古逸风能想出完全的办法对付严广。
白天已经睡过了,秋茵以为会害了失眠,想不到一会儿眼皮子就沉了,哈欠连天的,窗外沙沙雨声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