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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衡儿突然指着天边一处说。黄药师一下子转过头,果然是一流星在天边划了一小道光线。“是凶兆,正北方,现在是子时,今天北方有杀气。……”黄药师不断地分析着,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卜算过这些东西了。“我听说过见到流星是好兆头呢,还说可以闭上眼睛许愿,所许的愿望还会成真呢,我现在马上许个愿……”衡儿却很开心。黄药师转过头看着她,黑暗中她那白晰的脸,太美了,他突然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片刻后,衡儿又睁开了眼睛,说:“我总往好的方向去想,所以我经常会遇到好的东西,你看我本来命不久矣,遇上了你,不单一直活到现在,还游历了天南地北,深山远海。所以你也不要悲观,你不是说过你命相奇硬吗?你将来一定是很有成就的人……”黄药师听到衡儿这么说,更是难过起来。或者衡儿也没有想到,黄药师这种命相是损亲害友的,由于命太硬了,和他走得太近的人,都会遭受厄运。他又想起了亲人、朋友、战友,最后想到衡儿,自己这样留在衡儿的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害了衡儿。黄药师不是迷信的人,但另一角度来想,衡儿在他身边,真的不安全啊。
衡儿看见黄药师在想得入迷,又坐到了他身边,慢慢地躺在他的大腿上,问:“你在想什么吗?我今晚就躺在这里睡了……”黄药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一片,说:“没有什么,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陆太乙的师父呢。”又一段沉寂之后,黄药师发觉衡儿已经睡着了,可能在他身边衡儿太安心了,才容易睡着。
天亮了,衡儿慢慢醒来,黄药师轻轻地扶起了她,自己又回到里面去收拾东西了。然而当他正走进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墙边那有点声音,于是又一下子窜了过去。
原来是韦信,他可能一大早出去办点什么事了,但这么一大早做什么呢?黄药师想起他一直以来的表现,更怀疑他是黑刺门的内奸了。当韦信偷偷地走回他的住处时,才突然发现黄药师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围墙上。他吓得差点摔倒了,慌慌张张地往着屋子走了。他知道黄药师的功夫厉害,现在又这样监视着他,他当然害怕了。
黄药师没有做点什么,又回到衡儿那里,衡儿便问他遇到什么事了,黄药师便说出对韦信的怀疑。衡儿便说,韦信是陈蚩尤的徒弟,他们不便多说什么,到时候跟陈蚩尤简单说说,叫他小心提防一下就行了。
而这时候,陈蚩尤果真来了,看他的样子,憔悴得很,可能也是为了黄药师这支玉箫吧。“黄兄弟,你的东西我已经造好了,你试试音调得准确不?”陈蚩尤说着,递给黄药师一支晶莹剔透的碧玉箫。这支箫造得太好了,衡儿也凑过去欣赏起来。黄药师慢慢地接过玉箫,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吹着,那优美的箫声便悠然而起。很多人都被箫声吸引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衡儿开心地笑了,又闭上眼睛陶醉在那箫声中。“音调得很准,想不到陈兄你连音律都如此善长。”黄药师对陈蚩尤很是佩服,他不单善长制造兵器,连音律都如此精通。陈蚩尤大笑了起来,说:“黄兄弟你才厉害,我也想不到江湖上人称邪魔黄药师,不单有情有义,还对吹xiao有这么深的造诣!”“邪魔黄药师?”衡儿说着又捂着嘴笑了。黄药师却一点不在意,因为在他认为名字太好听反而不喜欢。对于黄药师这个名字,衡儿也是明白的,一来是黄药师那可怕的眼神,二来是他的天魔诀。再多的辩解都没有用的,外号总是对人最准确的描述。
“黄兄弟有什么打算吗?”陈蚩尤问着黄药师。黄药师看了看玉箫,又看了看衡儿,说:“谢谢陈兄了,我们有重要的事办,将来定当再来谢过。”陈蚩尤叹了口气,说:“也是,人各有志,看来我也不该拙言挽留黄兄了。”黄药师又看了看陈蚩尤,说:“请吧。”今天的黄药师真的算得上是非常客气的了,可能他很喜欢这支箫呢。陈蚩尤又哈哈地笑了两声,也做了一个请辞的动作。黄药师走过几步,抱起了衡儿,又转过头对陈蚩尤说:“陈兄,小心你徒弟韦信,后会有期!”陈蚩尤听了愣了愣,也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看着黄药师离开工场。
他们沿着江边继续向西走,衡儿又要求黄药师吹xiao给她听,其实黄药师的性格他是不会因为别人强烈要求就适从的,只是衡儿例外。走了几里路之后,终于看到渡船了,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小码头,两岸还有些像是小仓库样子的茅屋。黄药师留意了一下那些船家,确认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的时候,才和衡儿上了船。
这个船家很多话说的,可能是职业习惯吧,他打量着黄药师和衡儿,就问长问短了,比如“客官你们要去哪吗?客官你是做生意的吗?”黄药师开始点了几下头回应,后来都干脆不理了。直到船家问起:“客官你们也是去救两位将军的义士吧?”黄药师才有点兴趣,他于是问船家:“什么两位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吗?”船家看见他说话了,又摆起那套什么都知道的调子:“天下间有什么事老夫我不知道吗?……”黄药师听不下去了,又打断他说:“那两位将军叫什么名字的吗?快说!”船家看见黄药师这么关心他说的话,更是拉起话调来,谈天说地。
“别吹了,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的吧?”衡儿不屑地说。船家听了,很不高兴,又拉出很多近期发生的“大事”来,证明自己的确什么都知道,连划船的手也停了下来。他还凑到黄药师身边,用手比划着说,黄药师不高兴,望了他一眼。而这一眼,把船家杀了个正着,他一下就老实多了,没有多说话。
其实这个也是船家的经验,他才看了一眼黄药师,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恶人了,他都不想多说话免得遭殃。黄药师继续问了一句,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昨天有人渡船过江,跟他提到的,至于将军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船也靠岸了,黄药师没有再问,只抱起衡儿继续走了。只是船家说到的“救两位将军的义士”,让黄药师心情又有点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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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
更新时间:2010…7…29 6:54:04 字数:3164
到了对面之后,黄药师又向码头的搬运工打探这里离边境还有多远,最近的榷场在哪里。不料那些搬运工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个别对于黄药师的问还不理不睬呢。无奈之下,黄药师又继续背着衡儿向北走了,可能只有那些城镇的人才懂得这些了。
他们又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一小镇,当黄药师向店主打探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离襄阳很近了,而且襄阳其实也有榷场的。只是近来战事连连,榷场的生意冷清了很多,去那里经商还有一定的风险。黄药师又喜又忧,喜的是很快可以送衡儿回金国了,忧的是又是襄阳,他们这样过去还有点冒险呢。衡儿也知道黄药师曾经在襄阳这里充军数年,这样经过可能会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她想劝黄药师再绕一段路,但也知道黄药师不会答应,加上看见黄药师好像这样急着送她回去,应该也不会节外生枝的。
他们在小镇过了一夜,由于从五兵门出来之后,并没有带上多少干粮,所以这天早上又先进点货了。其实身上有银票,衡儿是不想进太多干粮的,因为黄药师背着她还有这么多的杂物,已经够重的了。只是曾经让衡儿挨过饿,黄药师很会打算了。
就在他们补充了包裹,准备继续上路的时候,在小镇上出现的一队人吸引了黄药师,而这队人也同样是北上的,他便带着衡儿跟了过去了。那一小队人,却是龙蛇混集,有江湖侠士打扮的,也有农民打扮的,说的话也混着几种方言,让人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去干什么的。黄药师便偷偷地探听着那些人的对话,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来自附近的义士,正准备去襄阳拯救两个将军。这些话可和昨天那船家的话吻合了,黄药师越来越对这两位将军有所想法,昔日的战场又在他脑海里重现过来。
遇到这些人之后,衡儿又从黄药师的表现里感到不安,黄药师看来还是很关心这里战场的情况的,可能这里还有他昔日的战友,和砍不断的回忆。当年的千人斩功夫还不算十分厉害,现在的黄药师如果再进战场的话,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被他杀死。
黄药师没有多说话,又继续带着衡儿向着北面进发了,或者他现在真的只在想着衡儿的病,没有受到周围那些人的影响。不过刚出了小镇,他们又发现了在一片空地上,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站在一高台上,正在向那些义士们说着话。黄药师还是有点好奇,于是背着衡儿沿边路过了,他还是想听一听这里是什么回事了。
只见中间那个将军打扮的青年,全身披着盔甲,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黄药师从他们旁边经过,又突然看着那个长着伤疤的将军,愣住了,直到衡儿叫他都没有反应。衡儿知道黄药师有问题了,难道黄药师认识这个将军吗?衡儿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黄药师的变化已经告诉了她。
黄药师看着那个将军,他停了停又低下了头,转过身走了。他认得那个人,就是曾经和他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小林,想不到烧粮仓那一役,竟然小林他们活下来了。他又想起了三牛和复国他们,也就是从那一役开始,被围堵才一直往北逃。小林活下来了,而他们那一队,就只有黄药师还活着……
“那位义士,为什么要走呢?竟然来了就要留下来,共商大计……”后面是小林的声音,很明显他看见黄药师的突然离开,于是赶着过来想拉住他。小林越来越近了,黄药师闭上了眼睛,转过了脸。小林看着他,一下子愣住了,又突然激动起来,走过来紧紧抓住黄药师的手,他的手都抖得很厉害,口里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的……要死你还活着!……”
黄药师睁开了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小林,又一下子转过头说:“不,你认错人了!”就继续向北走着。而那个小林,就站在那里,好像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良久才对周围的人说:“大家知道吗?大家知道吗?他……”他指着黄药师的背影,哽咽起来了:“他就是当年我们队里,让金狗闻风丧胆的千人斩,他带领着我们,不知打了多少胜仗,手刃了多少金狗……”黄药师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地继续走着,只是衡儿知道他现在的心里百感交集,很难受。
的确,以前的一幕幕,好友们一个一个的离去,让黄药师难受得很。“要死!你知道吗?我们襄阳的郭将军和杨将军,被元颜洪烈困住了,已经断粮一天多了,而段天德那胆小鬼,竟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