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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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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吴时,庐陵郡都亭重屋中,常有鬼魅,宿者辄死。自后使官,莫敢入亭止宿。时丹阳人汤应者,大有胆武,使至庐陵,便止亭宿。吏启不可,应不听。迸从者还外,惟持一大刀,独处亭中。至三更竟,忽闻有叩阁者。应遥问:「是谁?」答云:「部郡相闻。」应使进,致词而去。顷间,复有叩阁者如前,曰:「府君相闻。」应复使进,身着皂衣。去后,应谓是人,了无疑也。旋又有叩阁者,云:「部郡、府君相诣。」应乃疑曰:「此夜非时,又部郡、府君,不应同行。」知是鬼魅。因持刀迎之。见二人,皆盛衣服,俱进。坐毕,府君者便与应谈。谈未竟,而部郡忽起至应背后。应乃回顾,以刀逆击,中之。府君下坐走出,应急追,至亭后墙下,及之。斫伤数下,应乃还卧。达曙,将人往寻,见有血迹,皆得之。云称府君者,是一老犭希也;部郡者,是一老狸也。自是遂绝。


【卷十九】


一


东越闽中,有庸岭,高数十里。其西北隰中,有大蛇,长七八丈,大十馀围,土俗常惧。东治都尉及属城长吏,多有死者。祭以牛羊,故不得祸。或与人梦,或下谕巫祝,欲得啖童女年十二三者。都尉令长,并共患之。然气厉不息。共请求人家生婢子,兼有罪家女养之。至八月朝祭,送蛇穴口。蛇出,吞啮之。累年如此。已用九女。尔时预复募索,未得其女。将乐县李诞家,有六女,无男,其小女名寄,应募欲行,父母不听。寄曰:「父母无相,惟生六女,无有一男,虽有如无。女无缇萦济父母之功,既不能供养,徒费衣食,生无所益,不如早死。卖寄之身,可得少钱,以供父母,岂不善耶?」父母慈怜,终不听去。寄自潜行,不可禁止。寄乃告请好剑及咋蛇犬。至八月朝,便诣庙中坐。怀剑,将犬。先将数石米餈,用蜜麨灌之,以置穴口。蛇便出,头大如囷,目如二尺镜。闻餈香气,先啖食之。寄便放犬,犬就啮咋,寄从后斫得数创。疮痛急,蛇因踊出,至庭而死。寄入视穴,得其九女髑髅,悉举出,咤言曰:「汝曹怯弱,为蛇所食,甚可哀愍。」于是寄女缓步而归。越王闻之,聘寄女为后,拜其父为将乐令,母及姊皆有赏赐。自是东治无复妖邪之物。其歌谣至今存焉。


二


晋武帝咸宁中,魏舒为司徒。府中有二大蛇,长十许丈,居厅事平橑上。止之数年,而人不知,但怪府中数失小儿及鸡犬之属。后有一蛇夜出,经柱侧,伤于刃,病不能登,于是觉之。发徒数百,攻击移时,然后杀之。视所居,骨骼盈宇之间。于是毁府舍,更立之。


三


汉武帝时,张宽为扬州刺史。先是有二老翁争山地,诣州讼疆界,连年不决。宽视事,复来。宽窥二翁形状非人,令卒持杖戟将入,问:「汝等何精?」翁走,宽呵格之,化为二蛇。


四


荥阳人张福,船行还野水边。夜有一女子,容色甚美,自乘小船,来投福,云:「日暮畏虎,不敢夜行。」福曰:「汝何姓?作此轻行。无笠,雨驶,可入船就避雨。」因共相调,遂入就福船寝。以所乘小舟,系福船边。三更许,雨晴月照,福视妇人,乃是一大鼍,枕臂而卧。福惊起,欲执之。遽走入水。向小舟,是一枯槎段,长丈余。


五


丹阳道士谢非,往石城买冶釜。还,日暮,不及至家。山中庙舍于溪水上,入中宿。大声语曰:「吾是天帝使者,停此宿。」犹畏人劫夺其釜,意苦搔搔不安。二更中,有来至庙门者,呼曰:「何铜。」铜应喏。曰:「庙中有人气,是谁?」铜云:「有人,言是天帝使者。」少顷便还。须臾,又有来者,呼铜,问之如前,铜答如故,复叹息而去。非惊扰不得眠,遂起,呼铜问之:「先来者谁?」答言:「是水边穴中白鼍。」「汝是何等物?」答言:「是庙北岩嵌中龟也。」非皆阴识之。天明,便告居人,言:「此庙中无神。但是龟、鼍之辈,徒费酒食祀之,急具锸来,共往伐之。」诸人亦颇疑之。于是并会伐掘,皆杀之。遂坏庙绝祀,自后安静。


六


孔子厄于陈,弦歌于馆中。夜有一人,长九尺馀,着皂衣高冠,大咤,声动左右。子贡进,问:「何人耶?」便提子贡而挟之。子路引出,与战于庭。有顷,未胜。孔子察之,见其甲车间时时开如掌。孔子曰:「何不探其甲车,引而奋登?」子路引之,没手仆于地,乃是大鳀鱼也,长九尺馀。孔子曰:「此物也,何为来哉吾闻:物老则群精依之,因衰而至。此其来也,岂以吾遇厄绝粮,从者病乎?夫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久者神皆凭依,能为妖怪,故谓之'五酉'。五酉者,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物老则为怪,杀之则已,夫何患焉。或者天之未丧斯文,以是系予之命乎?不然,何为至于斯也?」弦歌不辍。子路烹之,其味滋,病者兴。明日,遂行。


七


豫章有一家,婢在灶下,忽有人长数寸,来灶间壁,婢误以履践之,杀一人。须臾,遂有数百人,着衰麻服,持棺迎丧,凶仪皆备。出东门,入园中覆船下。就视之,皆是鼠妇。婢作汤灌杀,遂绝。


八


狄希,中山人也。能造「千日酒」,饮之千日醉。时有州人姓刘,名玄石,好饮酒,往求之。希曰:「我酒发来未定,不敢饮君。」石曰:「纵未熟,且与一杯,得否?」希闻此语,不免饮之。复索曰:「美哉!可更与之。」希曰:「且归,别日当来,只此一杯,可眠千日也。」石别,似有怍色。至家,醉死。家人不之疑,哭而葬之。经三年,希曰:「玄石必应酒醒,宜往问之。」既往石家。语曰:「石在家否?」家人皆怪之,曰:「玄石亡来,服以阕矣。」希惊曰:「酒之美矣,而致醉眠千日,今合醒矣。」乃命其家人,凿冢破棺看之,冢上汗气彻天,遂命发冢。方见开目张口,引声而言曰:「快哉!醉我也。」因问希曰:「尔作何物也,令我一杯大醉,今日方醒?日高几许?」墓上人皆笑之,被石酒气冲入鼻中,亦各醉卧三月。


九


陈仲举微时,常宿黄申家。申妇方产,有扣申门者,家人咸不知。久久,方闻屋里有人言:「宾堂下有人,不可进。」扣门者相告曰:「今当从后门往。」其人便往。有顷,还。留者问之:「是何等?名为何?当与几岁?」往者曰:「男也,名为'奴'。当与十五岁。」「后应以何死?」答曰:「应以兵死。」仲举告其家曰:「吾能相。此儿当以兵死。」父母惊之,寸刃不使得执也。至年十五,有置凿于梁上者,其末出,奴以为木也,自下钩之,凿从梁落,陷脑而死。后仲举为豫章太守,故遣吏往饷之申家,并问奴所在。其家以此具告。仲举闻之,叹曰:「此谓命也。」


【卷二十】


一


晋魏郡亢阳,农夫祷于龙洞,得雨,将祭谢之。孙登见曰:「此病龙雨,安能苏禾稼乎?如弗信,请嗅之。」水果腥秽。龙时背生大疽,闻登言,变为一翁,求治,曰:「疾痊,当有报。」不数日,果大雨。见大石中裂开一井,其水湛然。龙盖穿此井以报也。


二


苏易者,庐陵妇人,善看产,夜忽为虎所取。行六七里,至大圹,厝易置地,蹲而守。见有牝虎当产,不得解,匍匐欲死,辄仰视。易怪之,乃为探出之,有三子。生毕,牝虎负易还。再三送野肉于门内。


三


哙参,养母至孝。曾有玄鹤,为弋人所射,穷而归参。参收养,疗治其疮,愈而放之。后鹤夜到门外,参执烛视之,见鹤雌雄双至,各衔明珠,以报参焉。


四


汉时弘农杨宝,年九岁时,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坠于树下,为蝼蚁所困。宝见愍之,取归,置巾箱中,食以黄花。百馀日,毛羽成,朝去暮还。一夕三更,宝读书未卧,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西王母使者,使蓬莱,不慎为鸱枭所搏。君仁爱见拯,实感盛德。」乃以白环四枚与宝,曰:「令君子孙洁白,位登三事,当如此环。」


五


隋县溠水侧,有断蛇丘。隋侯出行,见大蛇,被伤中断,疑其灵异,使人以药封之。蛇乃能走。因号其处「断蛇丘」。岁馀,蛇衔明珠以报之。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故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丘南有隋季良大夫池。


六


孔愉字敬康,会稽山阴人。元帝时,以讨华轶功封侯。愉少时,尝经行余不亭。见笼龟于路者,愉买之,放于余不溪中。龟中流,左顾者数过。及后以功封余不亭侯。铸印而龟钮左顾,三铸如初。印工以闻。愉乃悟其为龟之报,遂取佩焉。累迁尚书左仆射,赠车骑将军。


七


古巢,一日江水暴涨,寻复故道。港有巨鱼,重万斤,三日乃死。合郡皆食之。一老姥独不食。忽有老叟曰:「此吾子也,不幸罹此祸。汝独不食,吾厚报汝。若东门石龟目赤,城当陷。」姥日往视。有稚子讶之,姥以实告。稚子欺之,以朱傅龟目。姥见,急出城。有青衣童子曰:「吾龙之子。」乃引姥登山,而城陷为湖。


八


吴富阳县董昭之,尝乘船过钱塘江,中央见有一蚁,着一短芦,走一头回,复向一头,甚惶遽。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着船。船中人骂:「此是毒螫物,不可长。我当蹹杀之。」昭意甚怜此蚁,因以绳系芦着船。船至岸,蚁得出。其夜,梦一人乌衣,从百许人来谢云:「仆是蚁中之王,不慎堕江,惭君济活。若有急难,当见告语。」历十馀年,时所在劫盗,昭之被横录为劫主,系狱馀杭。昭之忽思:「蚁王梦,缓急当告。今何处告之?」结念之际,同被禁者问之,昭之具以实告。其人曰:「但取两三蚁着掌中,语之。」昭之如其言。夜果梦乌衣人云:「可急投馀杭山中。天下既乱,赦令不久也。」于是便觉。蚁啮械已尽,因得出狱。过江,投馀杭山。旋遇赦,得免。


九


孙权时,李信纯,襄阳纪南人也。家养一狗,字曰「黑龙」,爱之尤甚,行坐相随,饮馔之间,皆分与食。忽一日,于城外饮酒大醉,归家不及,卧于草中,遇太守郑瑕出猎,见田草深,遣人纵火爇之。信纯卧处,恰当顺风。犬见火来,乃以口拽纯衣,纯亦不动。卧处比有一溪,相去三五十步,犬即奔往,入水湿身,走来卧处。周回以身洒之,获免主人大难。犬运水困乏,致毙于侧。俄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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