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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诡异的沉默,让若水的心更加慌了起来。她一把拉住了洛凉生,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是那么尖锐。
“凉生,这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失败,死无葬身之地。想想你的母妃,想想你府上的一干家人,再想想那些与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都会被你连累……”
若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床下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史冲冷哼一声,用鄙夷的口气大声说道。
“大丈夫做大事,自当不畏险阻,不惧牺牲,妇人之见!”
“可是你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所有,那样的天下还是你想要的天下吗!”
“天下都已在囊中,曾经失去的必然会有补偿。”
“生命是无价的,人死了就是死了,补偿什么都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
“好了!不要吵了!”
史冲与若水隔着一层白纱就吵了起来,声音渐渐就大了起来。最后洛凉生一声怒喝,杜军医在外面本来就警醒着,马上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的手都已经握到了刀柄上。一开门看见史冲不仅在原地没动,还跪了下来,便又有些茫然了。
“没事,你出去吧~告诉所有人,离得远些,我与史将军有秘事要谈。”
“……是。”
杜军医低声应下了,但随即又想。若水好像还在这屋里,要不要将她一并带走呢?于是,便迟疑了一下。
其实自从杜军医突然推开了门之后。史冲的手也一直按在刀柄上。他与洛凉生所谋划的可是大事,而且还是万万不可提前泄露消息的绝命之事,如有无关之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杀人灭口那是必须的。
杜军医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不知怎么的。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好像一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可是,不管是白纱后面的人影,还是身前的背影,都不曾动过分毫。他这念头一浮现,便又被自己给按了下去。
“萧,额……崔姑娘,要不要跟在下一同出去?”
他这还记得若水之前交代他的事情。只是其实若水早就已经被洛凉生给许了终身,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套个乡野大夫的女儿的身份。
“她不能出去。”
不是洛凉生。也不是若水自己,开口留下若水的人,竟然是史冲。
这已不是初时,若水没有听过秘密,离开倒也无妨,现在什么都已经听去了,洛凉生放心她,史冲可不一定会放心。要知道,自古以来美人恩便是英雄冢,难保他们保的这位太子殿下,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家伙。这女人一旦被放出去胡说一通,若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太子殿下的大业可就彻底完了。
“大将军王面前,何来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将士发号施令?”
从来到这个该死的阿克苏城,杜军医一路急行军,吃了不少苦头,然而从到这里之后,就从没碰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眼看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将士都敢冲着他大吼,那哪还能乐意了,当时就要替天行道。
“你一个小小的百户,更是没有置喙之地了!”
史冲也不是个善茬儿,当即便反唇相讥了。
“你——”
杜军医心里那个恨啊~其实说百户都是抬高他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而已,若不是救死扶伤受人尊敬,只看他的职务,其实还不如普通的将士呢~
“好了,出去吧~若水留在这儿~”
洛凉生很是头疼,这么一会儿工夫,莫名其妙的就已经起了两场冲突,让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的他,更加烦的要命了。
“是。”
洛凉生既然已经发话了,杜军医自然也不好留在这儿,当然,就算他留在这儿,这场架也已经吵得落了下风,与其丢更多的脸,还不如顺着台阶下了算了。
眼看着杜军医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史冲这才松开了一直握在刀柄上的手。低下头来,满怀希望的询问道。
“太子殿下,可考虑清楚了?”
若水倏然闭上了嘴,转头死死地盯住了洛凉生。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如今便是要看洛凉生如何选择。只是,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安,只因为刚才杜军医误闯进来便是一次拿下这个史冲的绝佳机会,然而洛凉生却放弃了,如今这屋里一个伤员一个弱女子,根本没办法拿那史冲如何,如此看来,洛凉生应该已经有了主意。
“此乃大事,怎能贸然下决定。况且,我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便心生反意。我想史将军应该也不会寄希望于一与我见面便能说服我,你且说一说,你如何做才能让我信服?”
洛凉生一句话,便把问题轻飘飘的扔给了史冲。
若水松了一口气,却又提起了一口气。松的是洛凉生并没有满口答应,提的是,他也没有立刻拒绝,言语之中不知是为了稳住对方,还是确有私心,反正若水听不出其中的任何倾向。
史冲舒展了眉头,却又紧接着皱了起来。舒的是洛凉生好歹没有一口拒绝他,毕竟这是一件祸及宗族的大事,除非胆大之人,定然不敢也不能成事,洛凉生起码过了第一关。然而皱的又是,他的任务本来就是说服,可是洛凉生问他打算怎样说服,他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太子殿下是让我回京取出那先皇留下来的圣旨么?太子殿下要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京都离这里太过遥远,一路上变数太多,那重要之物实在不宜带出漂泊。可否请太子殿下随我一同回京,再验真假?”(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偷走的江山
“我如今军务在身,不便回京。更何况,这天下不管是谁的天下,边境总是大凌王朝的边境,舍本逐末的事情,本王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
这算是拒绝,却留有了一丝生机。在场的两位谁都猜不出洛凉生现在如何想,史冲听进去的是洛凉生语气中的松动,而若水听到的是那个“本王”。他不曾承认史冲给他冠上的太子之名,足显谨慎。
“那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该说的该劝的该出的主意,史冲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毕竟只是个传话人,还没办法完全满足洛凉生的要求,也不能思虑的足够全面,因为,面对洛凉生算不上刻意的刁难,几句话便已经没了词。
“若你信得过本王,便先解决了这边境战事,其他的,本王现在不想谈,也不能谈。”
史冲抬头看了一眼白纱后面的模糊身影,那是他即将辅佐的君王,是他早就已经将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人。幸运的是,只是第一次与他打交道,便已看不出他的深浅,拿捏不住他的重点所在,他并不是个草包。只是,一如外界所传的放荡不羁,这等掉脑袋的大事,还整个女人在身边瞎掺和,着实让人牙疼的很。
“卑职早已将生死荣辱与太子殿下的大事绑在了一起,以后太子殿下说什么,卑职便去做,对于主子,卑职自然信得过!”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大丈夫定当说到做到!”
“那就先不要叫本王太子殿下了,跟他们一样叫大将军。或者叫老洛都可以,‘太子殿下’可不是你胡乱叫的。”
“那……那是自然,大将军王。”
史冲本来已经做好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却没成想洛凉生只提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老洛?谁敢叫大将军王“老洛”,那岂不是尊卑不分么~只是……会让下属直呼其姓的大将军王,似乎十分的平易近人啊~
史冲一边字正腔圆的应下了,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瞄着大将军王。白纱朦胧,他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样子,但是却没来由的心中腾起了一阵温暖,深觉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至少首先已经跟对了主子。
三句两句,洛凉生就已经拿下了这个号称要帮他打河山抢皇位的史冲,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当然,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那么不靠谱。若水偷偷地瞄了一眼洛凉生的表情。却发现他眼神淡淡的。正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都没有焦距。
人不能总在那里跪着,洛凉生总要说点什么,才能解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可是,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早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去了,若水连忙偷偷晃了晃他的胳膊,他这才猛然回神。
“现在我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若是卑职知道,自当知无不言!”
“援军失踪一事。你可知晓?”
“这个自然知道,不瞒大将军王,卑职乃是此次援军的右路先锋,援军大举进城,乃是先皇留下来辅佐大将军王的臣子所谋划。如今他已率先将马匹通过香里拉区运往边境大营,卑职在这里,是要运粮。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便已经碰到了大将军王。说起来,将此事说与大将军王听,还是卑职自己下的决定,大哥他……还不曾知晓。”
“……你是说……先皇留下来……辅佐本王的臣子?”
若水听着那史冲说话,整个思想都已经被他那个留下来的臣子给牵扯走了,却没想到洛凉生的关注点与她并不相同。虽然不同,但是若水揪出这句话来再仔细一咂摸,额上的冷汗便再一次冒了出来。
先皇辅佐,与自立为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先皇原本属意的继承大统者,根本就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原本听他说的圣旨,以为只是先皇留下的一道可以混淆试听的遗旨罢了,甚至,那道圣旨都有可能只是为了让洛凉生逼供造反的伪造产品而已,不然洛凉生也不会提出要看,自然是怕有假货。可是,东西能够造假,人却不能造假,死物可任由后人去演说曲解,人却不能。
若是假借此举造反,一道圣旨已足够,何必要多余弄出一个什么托孤大臣,只是平添破绽而已。换个角度来说,既然能有这么一个大臣存在,那所谓的先皇属意,很有可能就是真的了。
尽心辅佐了自己的胞弟那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是在为偷了自己江山的小偷打天下,这种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若水都开始担心,洛凉生能不能受的住这个打击。
床外的那个史冲,还犹自在那里乐呵着,看来也是个鲁莽之辈,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了一个怎样天大的秘密,已然将洛凉生推到了风口浪尖。
任是一个普通人,丢失了珍贵的东西也要心疼许久,而洛凉生呢~他可是丢了整整一片大好河山啊~
这个时候,若水看着洛凉生眼中风云巨变,似乎也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撼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他因此受了打击,也同时想起了之前,在她无助难过的时候,洛凉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若水定了定神,偷偷伸出了手,然后抓住了洛凉生的手,轻声说道。
“凉生……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
若水感觉,洛凉生的手凉的很,且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不过,在她的手中很快就徒然一震,反手握了回来。
他的手背虽然凉的很,手心却是有着一股火般的灼热,若水就这么被他反握着,突然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崩溃与不知所措,他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惊喜比彷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