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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学艺术的,对色彩的敏感度过于高了,这样一副暖色调的画看在她眼里,感受到的温度却是透心的凉。
冯汐看见她的瞬间,眉开眼笑的,“哎,南儿回来了!”
许自南在轮椅面前蹲下,对冯汐温柔地笑,“妈,我回来了。”
冯汐怀里的“小波”对着她汪汪直叫,冯汐轻拍了一下“小波”的头,“傻孩子,这是南儿,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呵,小波不认识她,是理所当然的。
“妈,外面风凉,我们进去吧。”许自南从许默沧手里把轮椅把手接了过来,推着冯汐进屋。
“好!进去我们娘俩说说话。”冯汐对于她的回家,十分欢喜。
母女俩在一块能说什么呢?说得最多的就是她在晏家的生活。冯汐不厌其烦地问着她在晏家过得怎样,晏暮青待她如何,徐姨平时是否欺负她。
她当然都是挑好的回答,而事实上,晏暮青如今待她,的确不错。
“妈,我们家以前的照片呢?很久没看了,我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吧!”许自南找了个时机问。
“在那个抽屉里呢!”冯汐指指其中一个抽屉。
许自南表情自若地把影集拿了出来,和冯汐一起一张一张地看。
小时候的她真是不会拍照,一张张照片都是绷着脸的,冯汐却看得兴致勃勃,不时还跟她讨论照片里的她别扭的样子。
直到她终于发现一张咧嘴大笑的照片,而照片里的她,赫然长着两颗小虎牙……
她捧着相册的手一抖。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差点将影集掉落在地了……
她强撑着什么事也没有,继续陪着冯汐说话,说了许久,冯汐打了个呵欠,似乎累了,许自南便扶着冯汐上/床睡下午觉,自己去找许默沧了。
冯汐还拉着她的手,“留下来吃饭。”
“嗯,好,我正想尝尝爸爸的厨艺呢。”许默沧现在不是常亲自下厨了吗?
冯汐一笑,“叫暮青也来。”
“好,我等会打电话给他。”许自南给妈妈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时间已是不早,的确该准备晚饭了,许默沧今天很有兴致,当真要亲自下厨给许自南露一手。
许自南跟着来到厨房,把厨房里其他的工人都劝出去了,只说自己也要亲自给爸爸当助手。
当厨房里只剩父女两人时,许自南看着许默沧的背影,冷不丁问了句,“爸,我记得我以前是虎牙的,怎么现在不是了?”
许默沧的肩膀明显一震,回过头来一笑,“你记错了吧?你一直是这样!”
许默沧不自然的笑让许自南心里的答案愈加趋于肯定,她苦笑,“爸,不要再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青是谁?她回来找我了,你知道吗?还有孟潮白!他们给我说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许默沧眼神骤变,“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相信别人编故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他们?”许自南敏锐地抓到许默沧话里的漏洞,“这么说,他们让我来向你求证真是没错了?你知道所有?所以青青到底是谁?她的孩子又怎么了?我不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故事,我跟这些故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许默沧短暂沉默,而后摇头,“没有,什么故事都没有……”
“好,爸,你不说也就算了,我自己去找,总能找到答案的!”许自南转身欲走。
“南儿!”许默沧终于叫住了她。
许自南回头,看见许默沧眼里的痛楚、懊恼和犹豫。
“南儿……”
这一声呼唤里,许自南听出了在绿城跟晏项文谈话时,晏项文语气里的悲凉,两人如出一辙……
“爸,说吧,瞒不了多久了,我总是被梦魇所折磨,梦里,有些事情一遍遍复现,一点点拼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就算别人不告诉我,总有一天,这些片段也能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她平静地站在许默沧面前,等着一切她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真相。
许默沧长长一声叹息,“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南儿,爸爸如今唯一能对你说的,是对不起,因为爸爸一时的荒唐,给你们母女造成了无法修复的伤害,是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孟青青是我公司的员工,你以前常常来公司玩,也认识她的,你还说她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很喜欢她,你们俩还一度很要好,而我因为……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她接触渐渐多了,也就……就……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事,孟青青还……有了孩子。而孟潮白是孟青青的弟弟,那么巧的,你跟他谈恋爱。你妈妈知道以后,不愿意你和孟潮白继续交往,逼你们分手……”
许默沧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自南,“后来发生很多变故,你维护你妈妈,找过青青,却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门牙磕掉了,所以,你现在的牙齿是镶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你妈妈出了车祸,你和孟潮白分开了……”
“那孟青青呢?”一切好似都跟她梦里的片段对上了号,虽然她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一段了,虽然也说服自己要保持平静,可是,对于许默沧的恨,还是如此强烈地撞击着心房。她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晏暮青这么恨晏项文,她自己感同身受!
“孟青青……孟青青她……”许默沧犹豫了很久,一再观察着许自南的变化,终道,“她死了。”
“死了?”许自南想起那张没有五官只有鲜血的脸,“她是怎么死的?妈妈又到底是怎么出车祸的?”
“一场车祸,孟青青死了,你妈妈腿废了,就是这样……”许默沧陷入往事里,仿佛痛不堪言。
同一场车祸……
“那是谁撞的谁?那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自南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妈妈这边,妈妈那么温柔而端庄的女人,绝对不会掉价到跟一个小三撞车,一定是孟青青!此刻对于许默沧表现出来的痛更是鄙夷,很想问一句,你的痛,到底是为谁?为了妈妈?还是孟青青?还是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没有谁撞谁……一个意外而已。”许默沧颓然蹲下,以手抱头,“也许是天意,让她们撞到一起,可是,天意要惩罚,惩罚我才是……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跟着受苦……全是我的错啊……”
………题外话………更新结束。10月也结束了,谢谢各位亲的支持。11月,迎接。
☆、第209章 家
不知道为何,许默沧的痛苦更加深深刺痛了许自南的心,尤其那句“这么多人”,除了妈妈和她,这么多人当然也就包括已经死去的青青和那个孩子。
两条人命。她承认颏。
可是,她真的无法对这两条人命报以同情,只有恨,和痛。她甚至替那个没有降生到人世来的孩子庆幸,否则她家里也会多一个晏暮山或者晏暮秋,而她扪心自问,还真做不到像晏暮青那样与这等人共处一室,那个比她小很多的孩子,如果活着,估计会被她厌弃到极点。所以,晏暮青到底是更能忍?还是,其实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狠?
此刻,完全对过去没有了记忆的她,仅仅只是在听着一个与她相关的故事的她,尚且如此怨恨,她真的想象不出来,当年知道真相和妈妈一起痛苦和痛恨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所以,我是忘记了一切吗?”她大致猜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后果夥。
“是……”许默沧悲痛地点头,“你妈妈腿废了之后,你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算是遗忘,可是,在你沉睡的过程中,好像又把你遗忘的部分用自己的臆想填满了,重填的记忆没有孟潮白,没有孟青青,没有那场车祸的惨状等等,只有简单的生活。”
“我们去找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只是在逃避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然后用你自己的臆想把缺失的那段记忆补充完整了,所以,对你自己来说,你从来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你的人生是简单、完整而幸福的,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记得,就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是,是怎么对不起的,相关的人又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总之,就是你的记忆是你自己心理暗示下组合的,这种心理暗示很强大,强大到你可以随时补充你记忆里的细节。我们听了医生的话以后,一致觉得既然你给自己补充了更简单的人生,那不如遵从你的意愿,忘记,对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我和你妈妈在孟青青事件以后唯一达成一致的事。”许默沧说着,已是流泪,“南儿,爸爸……对不起你……”
许自南对“对不起”三个字已经麻木了。
当初在绿城听晏项文忏悔的时候,她就已经厌烦了这三个字,对晏项文的懊悔和痛苦只感觉到悲凉,而今在她面前忏悔的是她的父亲,是她原本应该血浓于水的父亲,听自己的父亲忏悔,等于在她已经修复的,完全没有伤痕的伤处重重划了一刀,重新开始鲜血淋漓,顺带着,这血腥味还冲进胃里,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当初的自己痛成怎样,但此刻,至少,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的……
“所以……”她怔怔的,努力让自己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逼回去,“大家其实都知道很多事情,然后一致瞒着我?我房间里的日记,跟我过去相关的一切,你们都抹杀掉了?”
“是的。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多,我和……和……孟青青的事,除了我们家人就没有外人知道,哦,有一个,暖暖,你最好的朋友,你在不开心的时候跟她倾诉过,你住院的时候,她也是唯一来看过你的朋友,至于其他跟你不是死党的朋友,我们怕你跟他们的过多来往刺激你的记忆,所以一切来找你的人都给你挡了回去,并且……很不客气地勒令他们跟你绝交了。”
门外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
许自南马上停止了谈话,也迅速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对蹲在地上的许默沧说,“爸,这个菜怎么做?”
当她叫“爸”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她必须演,而且还必须演技高超,她不能让妈妈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许默沧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马上站起来说,“你看我演示,去外面拿个盘子来。”
许自南明白,这是要她去看看外面是谁。
她马上跑出去一看,只见冯婶已经把打碎的盘子收拾好了。
“小小姐,我手滑,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冯婶倒是看不出什么异状,小心地赔着不是。
许自南放了心,只要不是妈妈就好,而且,那些往事,冯婶是旧人,是妈妈最贴心的人,原本也应该是知道的,于是道,“一个盘子而已,没关系。可是冯婶,如果你刚才听到我和爸爸的谈话,不要告诉妈妈。”
冯婶也不否认,悲戚的表情点头,“知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哎……”那一声叹息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命苦……
“冯婶,你辛苦了。谢谢你。”这一声辛苦,不仅仅是谢她一直照顾冯汐,不仅仅谢她将自己带大,更是感谢她一心一意为冯汐着想。
冯婶再度叹息,“应该的,孩子。我去房间看看小姐。”
在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