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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董长卿的失态便可知道他们兄妹感情有多好,忘忧心中大恸,但还是强忍泪意,掰开他的手臂:“董大侠,您认错人了。”
董长卿将忘忧细细打量一番,才歉然道:“董某失态,叫姑娘见笑了。”
“大侠说哪里话,是小女无理在先。”忘忧赶忙作礼致歉。
“唉,什么大侠不大侠,你既是痕儿友辈,称我一声伯父便好。”董长卿说着引忘忧出屋,临走时,将妙卿戏水图看了又看。世间,当真有如此相似的人么?只是巧合么?他忙赶上忘忧脚步,追问道:“你——”
“哦,小女忘忧。”忘忧忙自我介绍。
“忘忧,你是哪里人士,生辰几时?”董长卿忍不住相问。
“呃……小女洛州人士,才过二九之年。”也不知是血缘使然还是董长卿本身亲和近人,忘忧居然如实作答。
董长卿听罢暗暗心惊,又继续问道:“忘忧姑娘父母可还健在?”
“爹——”董玉痕的及时出现,解了忘忧燃眉之急,“忘忧,你怎来了?”
“上次之事,多有失礼,故来赔罪。”忘忧陈恳地说道。董玉痕一脸平静地望向董长卿:“爹,我与忘忧有事相商,告退。”
董玉痕发话,忘忧自然亦步亦趋随他而去。忘忧酝酿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只听董玉痕道:“这株碧玉竹昨夜开花了。”
忘忧看向那一串串白花,竹子开花,是为不吉,“对不起。”忘忧心虚至极,不敢看他。
“不知忘忧为哪一回道歉?之前在藏剑阁利用我惹子穆嫉恨,还是昨日利用我逃避他?”董玉痕苦笑着,坐到忘忧对面的石凳上。
“都是。”忘忧惭愧至极,“玉痕哥哥,不知为何,好喜(…提供下载)欢这么称呼你。昨日虽是捧场做戏,但真觉你便是我的哥哥,所以,见你愤然离去,我……我真不知该怎样挽回你的好感,很怕你因此而厌弃我,不再见我……”忘忧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小女儿态的时候,一句话说得磕磕盼盼,扭扭捏捏。
此时的忘忧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盯着脚尖,两手不安地搅着腰间丝络。因为紧张而烫红的脸颊,额间布满细汗,连小巧的耳垂也是通红通红……董玉痕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抑制住将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的冲动,淡淡开口:“哥哥?”
忘忧看他表情,以为他对自己当真厌恶至极,又是懊悔又是难过,“你要是觉得我不配称你一声兄长,我不叫便是。”
“只是哥哥么……”董玉痕暗自沉吟,心底一片冰凉。“除了道歉,还有何事?”
他没有应承,也没有反对,忘忧有些拿不准他心思,但还是打算将要说的话说完,“玉痕哥哥,你真要娶苏婉儿为妻?”
董玉痕无奈地点头,“明日,我父即会给苏家下聘。”
“为什么?!”忘忧大惑不解,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
“给我一个不娶的理由。”董玉痕盯着忘忧,心底隐隐有着期待。
忘忧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她很想对他说,我不想你娶她,也不想你娶任何人!可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向他提这样的要求?“无爱的婚姻,只是相互折磨。”
“是么?可婉儿很爱我,或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如我的父母,依旧可以相敬如宾,家庭和美。”董玉痕的言语中有着淡淡的讽刺,但更多的却是认命的无奈。
忘忧此时的心情,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一件美好的事物将被毁去,焦急,惋惜,百味繁杂。“如果,如果我可以和青云谈条件,许你一个自由,你可愿意?”
董玉痕苦笑着握住忘忧双手,摇头不语,探手轻抚她鬓边发丝,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忘忧的心漏跳几拍,那样的眼神,她怎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你可愿许我——”
“不,别说!别说——”忘忧捂住耳朵,落荒而逃。
“——许我一世情缘……”枯黄的竹叶落了一地,连同他未完的话语吹散风中。董玉痕咽下苦涩,独自踱步回屋。
“痕儿,她——她像极——”董长卿指着忘忧背影,满是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董玉痕转身打断父亲,“爹,明日过聘之后,我要出一趟远门。”
“痕儿,我们董家已经不起再一次的千夫所指了,你可万万不能做傻事啊!”董长卿不得不出言提醒。
“儿子省得,爹大可放心。”董玉痕默默回到房间,打点行装。他清楚地知道,自从十八年前姑姑私奔之后,董家多年经营毁于一旦,祖父母先后病逝,族人避之不及,若不是有母亲娘家白帝城君氏撑腰,恐怕青云早无董氏容身之处。什么青云门二当家,全是表面风光,苏昊这些年架空董家势力,千方百计探询凝天珏下落,自从母亲身故之后越发嚣张。什么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殊不知若是失去一方庇护落单独走,真是不消半日就被追寻凝天珏下落的江湖暴徒斩尽杀绝!董玉衡思及此,摩挲着腰间玉笛,愁眉深锁。
忘忧从董家落荒而逃,回到青云轩客房时,只见子穆赫然在座。她想都没想夺门而逃,子穆候了她一上午,好容易见着人哪容她走,当下追出。
两人一直奔出城外两里才停下,“忘忧,你真不怕食言而肥啊?昨日答应得好好的,才一个晚上就变卦了?”子穆气呼呼地抬手来捉她,谁知忘忧不躲也不闪,乖巧地钻入他怀中。
“子穆,我最近很烦,你容我清静两天可好?”子穆这人吃软不吃硬,忘忧为了摆脱她的纠缠,也只得用哄的。
不过子穆哪能如此轻易让她如愿,“这有何不可?不过,忘忧得先喂饱我才行。”说着一吻而下,熟门熟路地开解她的衣衫。忘忧半推半就被他拖进林子里野战了几个回合才意犹未尽地放行。
忘忧的心不在焉子穆岂能不知,他倒是非(提供下载…)常满意董玉痕与苏婉儿的婚事,毫不客气地说,因为有了藏剑阁的介入,才将二人婚期大大提前。
“阁主,方才手下人来报,有人在城中见到了凤家二公子。”连战见忘忧走远才现身相见。
“凤楚?他来做什么?”子穆不得要领。
梧州的春风渡是欢场中的金字招牌,露华将凤楚与忘忧的会面安排在此处,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因为一年前,春风渡的幕后老板悄然易主,谁会想到小酒楼解忧馆身怀六甲的老板娘会是春风渡的东家呢?
凤楚心急地等待着忘忧到来,许久未见,要说不念那是假的。可是当忘忧出现时,他又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相见不如不见。她雪白的颈间满是欢爱的痕迹,甚至她的身上,还留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气味。
今日的凤楚,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忘忧满是疑惑。
“离园主,别来无恙。”凤楚强笑道。
这声音,这声音,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可为何总觉有种异样。“凤二公子,别来无恙。”
忘忧眼中的迷惑令凤楚微微心惊,他不住安慰自己,她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记得!若是想起什么,还不得找自己算账?她要是永远想不起来该多好,脑中即刻浮现出她中淫蛊时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场面,她好美……那张小嘴真想咬上两口!凤楚脑中各种邪念聚到一处,只觉喉咙发干,一个劲儿狂饮茶水。
水烟觉出自家公子有异,赶忙上前掩饰,提上账册,“请离园主过目,这是飞凤船队去年的收益,齐家漕运生意已被抢走大半,海运更是已被完全挤走,应当没什么翻身的可能。”
“多亏忘忧的造船图,让飞凤当真神速如飞!”这也是凤楚觉得她最不可思议的地方,那些巧妙的构想,大胆的决策,实在太过神奇,让他又是赞叹又是折服。
“第一山旗下的镖局现况如何?”齐家如何,她并不关心,她只想知道,第一山怎样。
凤楚与水烟快速交换一个眼神,水烟递上一个簿册,“第一山毕竟是享誉百年的老字号,旗下镖局遍布大楚,飞凤想要分一杯羹实在困难。虽然频频失镖,但于第一山而言只是皮毛,不能动其根本。”
凤楚所言多有敷衍,这忘忧早已预见,毕竟他的目标不过将齐家踩在脚下,将栖凤山庄捏在手中,第一山如何,他没有兴趣。“无碍,凤公子只要按照约定,将飞凤的红利分我三层就好。中原一带,第一山的镖局畅通无阻,黑白两道皆给足其面子,不过,一过幽州可就是两码事了。我要你打通一条从大楚皇都直通西域的商路,不知凤二公子,可有胆量?!”
第四十八章 情仇
更新时间2012…3…30 21:22:05 字数:3499
莫说水烟,就连凤楚都暗自吸气,大楚皇都到西域诸国,这是狂妄么?简直就是疯狂!
谁不知幽州境内冥教势力盘踞,莫说肉块,连肉糜都不会舍得吐出一星半点。凤楚平息惊讶,正色道:“此事怕不是光凭胆量便能解决的吧?”
江湖门派可以不听皇命,不理皇权,但不可能不吃不喝不抢地盘。所以每个门派都会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打家劫舍贩卖人口那是**。武林正派所营自然都是押镖保全一类,至于路见不平锄强扶弱不过是搏个好名头,为民所颂,官府也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第一山的几任山主颇善经营,旗下镖局为业内翘楚,许多险恶之地无人敢走,只有第一山仗着黑白通吃八面玲珑,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溢。白帝城靠医药发家自不必说,栖凤山庄就颇为尴尬了,陆路走镖差不多被第一山垄断干净,唯有水运保航还有利可图,于是几代联姻造船世家齐氏,仗着凰州近海的地利发财不少。虽与齐氏联姻合为一家,但受制于人自然不爽。白帝城历来超然世外与世无争到也罢了,凤家却处处矮独孤家一头,虽是江湖人氏生性豁达,但日子一久难免心生妒恨不满,想取而代之,却没那个能耐。
大楚商贸发达,巨商富贾比比皆是,西域诸国对大楚丝绸茶叶求知若渴,大量奇珍异货也由此涌入中原。道路遥远,千难万险更加使得其中利润高昂,引人趋之若鹜。不说别的,冥教只因占了罗刹海的地利便富可敌国,简直是羡煞旁人。冥教手段狠绝,对于不入罗刹海上供的商队向来是人屠尽,货抢空,故而所有商队行至幽州皆得转手交予冥教控制的商贩,中间倒把又是一层暴利。假若有商队可直通西域诸国,光是中间被抽走的利润,便大得惊人。
“从冥教口中夺食,听来天方夜谭,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倘若你凤家可因此成为真正的武林第一家,凤二公子,你可心动?”忘忧凑近凤楚,样子好似用糖果引诱小朋友的怪阿姨。
而凤楚却被忘忧的表情逗得忍俊不止,真想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握紧拳头,努力压住心头绮念。“这一回可不是小打小闹,我需得回去禀明父亲。”
忘忧一听便乐了,凤楚还真是阴险,成为武林一家的诱惑于他而言自然比不过凤云傲,想在有生之年超越凤家所有掌家者的凤云傲对这样的计划怎会不心动呢?若是成功,凤楚坐享其成,若是失败正好助他掌权。
不过忘忧的想法显然与凤楚有些偏差,在凤楚眼中,让凤云傲看着凤家百年基业毁于他手,将会是最快意的报复!不过若是成功呢?成功之时让他看着荣耀从自己身上一点点被剥离,更是解恨!“离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