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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
“哦?”万俟枭激动得站了起来。
信一伏地叩拜:“千真万确。微臣有多方证据指向此结果,今日一得到确切消息就立刻来禀报圣上了。”
“善。赏。”万俟枭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的慌张,镇定的大加赏赐了信一。
信一离开后,万俟枭手上绞着镂凤金钗,心里踌躇着秦羡坠马这么重要的消息该如何利用。是趁机进攻大秦?还是先扶持外强中干的大秦,联手灭掉周围的不稳定因素,再翻脸吃掉它?又或者……什么不干,先静观其变?
万俟枭手指再梳妆台上写写画画,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得厉害。似乎现在就吃掉强秦是最好的时机,可是另一面,现在大楚农耕正忙,且刚刚下了放假诏书又突然变卦有损帝王信誉,再次开战不好,很不好。同时万俟枭心里面又很想知道秦羡这厮到底死了没。反正,是种很复杂很微妙的心思。既希望他死了,又希望他还是别死。
麻烦!
万俟枭扔了被绞弯的金钗,想想干脆顺手扭成螺旋状,相信回头一定会听到管理珠花的宫女的尖叫的,嘿嘿。
万俟枭做了坏事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上朝的路上,万俟枭走的长廊会经过议园,这是朝臣上朝前等候的地方。皇帝早朝会从此路过这种宫廷路线设计也是为了更好的监视群臣动向。万俟枭走过此地的时候,就正好听见里面在议论。
议论的人很多,声音很杂,但主要是分两大派系。引起议论热点的事情是,秦军侵略楚国失利之后,柔然趁机南下大秦,秦帝秦羡立刻班师回朝,抗击柔然,并在艰苦的战争中逐步取得优势,眼看胜利在望。那么,这个时候大楚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如果楚国决定趁机出兵在秦国背后狠砍一刀,还是大有赚头的。如果楚国不出兵,讲究君子礼仪之道,也占了圣人君子美德,天下名声就不可同日而语,想来会有更多仁义贤能投奔。故而两派争执不下。
战,还是和?
万俟枭自己心中也烦扰的问题,却因为朝中这另一码事情又牵引出来,在金銮殿上争执不下,最后一致请女皇评理决断。
万俟枭沉吟良久,最后仰头去望大殿顶上,漆金大梁下悬吊的巨大黄金球。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头顶,传说若不是真命天子登上朝堂,必定被金珠砸下当场脑浆迸裂而死。
万俟枭自然是不信这个的。可是,这个金珠,它的存在,却让她有种审核自己,与内心对话的感觉。也许,它的存在意义,就是让每一位帝王做事要谨慎,要对得起自己的道义良心。
万俟枭寻思了很久很久,久到朝臣最后都一言不发,一个个屏息谨慎的等她决定之后,她才缓缓道:“之前我大楚与秦一战,倾举国之力,规模巨大,足以震慑诸国,幸而我大楚有郡王神佑,此战大捷,且战果丰硕,缴获秦军神机弩,军部实力大增,现稳居各国之首,乃万国仰望之对象,短期内绝对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敢挑起战事。而我国……”
说到这里,万俟枭顿了顿,扫了堂下众人每个人的神色之后,才郑重道:“我国经此一战,内部空虚,此时更应好好静养,恢复国力才是。穷兵黩武,便是雄霸天下也不过秦始皇罢了!”
万俟枭是一时有感而发多嘴说了最后一句,可是这听到众臣子耳朵里就无语了。前面的话众臣自然是听懂了,万俟枭主和。只是最后那句让他们呆了呆,而后彼此间互相悄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解。大秦始皇帝那可是青史垂名流芳百世的人物,为毛会和穷兵黩武联系在一起?难道……女帝陛下没念过书也没常识?呃,八成如此了……
马上有大臣跪下拍马屁:“吾皇英明!”
接着满朝堂跪下,一大片的三呼英明万岁。
万俟枭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将两个秦始皇混为一谈了。于是此刻,她看着满朝文武满脸虔诚膜拜敬仰的嘴脸,让她很无语很黑线。
万俟枭徇私放了大秦一马,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矛盾的。刚下了早朝,前后一连四五个大臣来找她“谈谈”,严词陈述攻打秦国的种种好处,她就后悔了。那么大块精牛排不吃,干嘛非要啃硬骨头,自讨苦吃呢?
“皇上,景太傅求见。”伍公公尽心尽责报告道。
“宣。”万俟枭心浮气躁,没好气的甩甩袖子。景太傅一进来,万俟枭很不客气的先打断他行礼问安:“景太傅此行何时?如果是为趁机攻打秦国还是休养生息之事而来,那么太傅可以先回去了,朕暂时还不打算改变心意。”先表明立场,免得又被说动了心,懊悔死。
“不不,皇上误会了。微臣前来,不是为了与秦之事。而是为了一等忠勇公。”
“哦?”万俟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被她不知丢到哪个旮旯的一等忠勇公,花花同志。想到那两个被她丢在脑后的小家伙们,万俟枭心虚不已,汗流了一脑门,怎么就把他们忘记了?“他们怎么了?”万俟枭赶紧迫不及待的追问。
景太傅大概被女帝这样急切的态度吓了一下,干咳了数声,才赶紧安抚道:“咳咳,皇上,没事没事,一等忠勇公携其夫人好得很,劳皇上挂念了!”
“那?”万俟枭又坐回原来的位置里去。
“是这样的。咳咳,皇上,忠勇公他……咳咳,比较爱运动,喜好体察民情,故而,每每在街上,造成很大的动乱……故而微臣提议,可否将一等忠勇公见者跪拜的公爵制度稍稍修改一下?”
万俟枭听得汗哒哒的。完全可以想象,一只老鼠大摇大摆上街的场景,众人原本准备喊打,却发现乃是传说中的一等忠勇公,于是碍于三公九卿平民见者需跪礼的规矩,三里长街内外所有人都扔了手里的事,跪在地上叩拜一只满街乱窜的才小仓鼠……
呃,果然玩大了。
万俟枭一拍额头:“知道了,朕会下诏免去对忠勇公夫妇的跪礼的。”满大街的人向一只乱窜的仓鼠跪拜,实在太……让人泪目了。可以想象,那些帝都的百姓们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拜托景太傅来说情的。真是悲摧的倒霉孩子啊。
万俟枭又跟景太傅闲聊了一会子,赏了几匹贡品丝绸奖励他的仗义执言,而后身一转,她又笑眯眯的提着糕点去看尽惹麻烦忠勇公夫妇去了。
忠勇公府邸在帝都的贵人区。此地风水甚好,每一座府邸都是华丽恢弘的,就一古代别墅区,入住者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俟枭当初赏赐,也是存了私心的,特意给了花花和林团团礼部库存最好的房子,对他们的爱护之心可见一斑。
万俟枭一身便装,身后带着几位宫里的高手跟着,手上提着糕点喜滋滋的往城南走。春困秋乏,街头中午时分出门的人很少,多半是捂在家里睡午觉的。万俟枭提着点心刚拐过街头一角,眼尖的瞥见一抹黑影从斜侧快步走进巷子里消失。春天还未温暖起来的风吹起他围脖的黑巾,流苏飞扬,在风中伸展。围巾一角血红的纱线绣下的辰字触目惊心。
果然是他!
万俟枭一眼认出了他。那个用月轮刀伤了顾青城的刺客。
“林、景、辰!”万俟枭扔了糕点追上去。
【215】江山为聘
万俟枭因为行动陡然,甩了东西就追,她后面的保镖都齐齐愣了一下,而后赶紧跟上去,却在进了小巷子之后发现巷子里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人影。众保镖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万俟枭追着林景辰跑了很远,却因为体力差距越跟越远,周围的路也变渐渐成了民居旧宅。林景辰仿佛也察觉到有人追他一般,快步走进一个死胡同,纵身一跃,再无踪迹。等万俟枭追过来,只看到死胡同堵在那,却一个人影子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万俟枭失落的往回走。她刚才突然看到林景辰,既惊又喜,才急急追过来想问清楚情况的。她不相信傻傻的林景辰会那样冷酷,会在那轮圆月之下那样没有理由的狙杀顾青城,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是她重要的亡夫,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哪一个她都无法偏颇。
万俟枭心事重重的走过一处巷子四合院时,忽然院落大门打开了。门里面站的,居然是万俟枭久违的故人!
司马策一身紫衫,开门含笑看着门外的她。“好久不见。……进来坐坐?”
他的一句好久不见让万俟枭突然有种偶遇旧知的激动,正要激动上前时,他的后面一句客套话却让万俟枭陡然警觉起来。他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彼此了,时光已经回不去了,他们现在各自是一个国家的帝王,进退之间都是国家利益的算计,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的在一起抚琴谈笑比划设计了。谁知道她这一进去会不会就被人套麻袋而后抛尸河上?司马策本身在这个敏感时刻来到大楚就显然有问题!
万俟枭脸上激动的神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无懈可击的客套微笑:“不了,探望故人赶时间。甚久不见,就此聊聊吧,总是有些想念的。”
她的神态语气的变化让司马策很受伤,但是她最后一句半真半假的想念一下子又让他快活起来。他嘴角的微笑不禁噙得更大了:“我也是。”我也很想你。
万俟枭当然懂他的省略用语,不过她明智的假装没留意,笑道:“甚久不见,听闻东晋最近颇不太平,怎的你却还到这里来了?”言下之意是你家里事多还没搞定,来这里有何贵干?最近秦国打了胜仗,赶走柔然侵略军,东晋这个新崛起的国家浑水摸鱼的行为自然也不得不立刻停止,而后还很谄媚的献上不少珍宝博取强秦欢心与宽恕。为此东晋内部朝廷似乎吵得很厉害。一方主战,东晋近两年崛起迅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另一方主和,认为时机不妥,还需等待,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当然,万俟枭在这场混乱里也没少出力,指使了不少人火上加油,就是想让司马策分身乏术,无法顾及远在万里的她登基南楚。没想到这厮居然抛下朝政找来了。他到底想来做什么呢?破坏她刚刚上手根基不稳的新政?但是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没有带什么人来,想要扳倒她的可能性并不大。
心思飞快的转动,万俟枭唇畔的笑容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
司马策抿起唇,而后苦涩微微一笑,有些幽怨道:“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万俟枭挑眉看他。
司马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似乎有些失态了。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白皙的脸微微涨红,略有一丝丝不自然道:“听闻……你曾言……唔,可带天下来娶你?此话可当真?”说到后面,他紧张的抬起头,有点期待的盯着万俟枭。
“!”万俟枭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哭笑不得。这话是当初她为了安抚全军保证不会跟秦羡沆瀣一气时顺口说来堵他们嘴巴的,原话是“恩哼,想娶朕,得拿天下来做聘才行。”没想到结果被人扭曲传成这样。
等等!司马策说这话,不会是……当真了吧?他是来提亲的?
万俟枭顿时脸黑的堪比焦煤。
司马策显然还没看出万俟枭的黑线,继续开口道:“若真如此,或许我可以毛遂自荐一番。我年方廿四,未婚。有国东晋,虽不算地大物丰,但你我夫妻同心,区区天下尚不在话下。届时也尊你为皇,吾为帝君,伴君身侧,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万俟枭黑线,不知该如何拒绝这样诚恳的求婚。司马策是个好人,可是,可是,她跟他不是一直都是朋友么?跟一个自己相处得很好算是贴心知己的朋友结婚,感觉会很奇怪吧?再者,怜爱跟爱情是两回事吧?况且,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