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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骑士枪配合着新式火枪疯狂地杀戮着毫无抵抗力的劲弩手,凶悍的战马撞击着几近崩溃的阵脚,那些早就被杀急了眼的骑兵们拥挤在一起,排成长长一列,面对着命中注定的顽敌,开始了一场可怕的屠戮和宰杀,骑士枪穿透着肉体,枪弹崩开着头盖,刀剑砍劈着毫无防护能力的布衫,脑浆迸飞,鲜血乱溅,双方根本连呐喊声都停止了,耳中能听见的只有战马的嘶啸、兵器相撞的巨声、火枪震耳欲聋的轰响和骑兵挥枪时发出的怒喝!
在搏斗的漩涡之中,曾宪“呛”地抽出腰间雪亮的长刀,左抡右砍,专往敌人身上乱搠,搠得数个清军刀牌手鲜血直飙,可怖的出刀速度和残暴简直令他失去了平时里少有的冷静!他手下的太平军兄弟也不遑多让,长刀所向,清军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张帅看着山谷中混成一团的两军,他的身边不时地奔跑着传令兵,源源不断的将战场上的情况和他的命令发布到各个将领手中,在他的身后,是由数十位将领组成的观摩团。他们没有分参加这次大战,但张帅却故意地安排他们前来观战!他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在战场上的义王是不可战胜的!!只有这样战无不胜的统帅才能带领着天国开创一个新的局面!
张帅看着身边这些目瞪口呆的将领,冲着身边的传令兵道:“立刻让古亚扫清所有顽抗的残敌,我们要回去给李鸿章准备第二道大菜了!如果咱们的李大人吃下这第一盘菜,吃不到第二盘,岂非遗憾!!哈哈哈哈!”
使长枪的古亚奔驰如风,他管带的轻骑兵仿佛一把穿心的利箭,在清军阵中左插右搠,纵横决荡,迅速地斩杀着敢于顽抗的清军,虽然付出不少伤亡,却也搅得清军阵脚彻底崩溃,无力集结成阵与太平军再战。
观看着前锋血战的潘鼎新见此情形完全傻了眼:自己手下前锋八千余名骑兵已经被这些蜂拥杀出的长毛斩杀殆尽,而步兵和劲弩兵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疯狂屠杀着!这个往日挥军大杀四方的淮军将领,由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而此时对面山头展出一面明黄大纛,山后忽然转出数不尽身着锁金褂,头扎红巾的太平军,他们如怒潮一般席卷着自己的部属,本来疯狂虐杀步兵的重骑兵立刻有条不紊地分散队形,向左右成雁翅形散开,如同两只巨的铁钳左右向自己的中军及两翼薄弱处狂怒奔来。
潘鼎新猛地从全军中伏带来的震惊和挫败感中走出迅速地下达了应战命令,大声喝令左右两翼骑兵迎战太平军铁甲重骑兵,中后两军迅速冲上前阻止太平军步兵和轻骑兵的冲击!另派飞骑至后续周盛波、李昭庆军请求支援!
众将领得令随即拨马领兵而去,滚滚烟尘携着震天的杀声,如暴风般卷向迎头冲至的太平军铁甲重骑兵!
第四十章 风雨下钟山(三)
更新时间2007…5…31 14:01:00 字数:2412
从张帅和观摩团所在的山头尽目望去,脚下狭窄的谷地犹如人间地狱,笼罩在死亡的血影之中。到处是泼墨般四下里蘸染的血腥!
山谷之中,太平军的重骑兵如一把利剑,在敌方阵营里大开大阖地冲击着。轻骑兵跟随其后,手中雪亮的马刀肆意地收割着敢于反抗者的生命。而步兵则和清军刀牌手精锐混做一处酣战不已,四下倒毙的人马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不大的山谷之中,早就四处或躺或卧地堆积满了两军阵亡者的尸身,绝大多数是那些带着红顶子,身穿蓝色清服的兵勇。
鲜血,不住流淌的鲜血,早已经汇流如河般在这些尸身之旁蜿蜒流动,到处都是浮沉在血泊之中的残臂、断腿和内脏。奔涌的热血渗入钟山的土中,咕咚咕咚地吞咽着些许气泡。
太平军的儿郎们正两翼合围,用长刀和火枪凶猛地攻击潘鼎新的骑兵队,而更多的弓箭手、火枪手则向潘鼎新的后队放出密集的箭林弹雨,他们要在敌方后援杀到之前,将被己方团团围住的鼎字营全部歼灭!
潘鼎新又岂会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注意?但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他已经被大队的太平军团团围在这个狭小的谷地,如果后援不到,全军覆没只是迟早的事情!但四周强烈的血腥气息,也将他这个见惯了征杀残酷景象的一军之长不寒而栗!
我不能象无力的妇孺那样任人宰割,我要冲出去!就是死,我也要象一个英雄那样悲壮地死去,而不是和这些卑贱的悍匪卧尸一处!
他一边用他固有的大嗓门严厉地呵斥着身前的士兵们奋力向前,顶住越来越近的太平军战士,一边喝令后队集中所有洋枪火力,全力望来路突围。
可摆在他眼前的后路,尽是太平军战士雪亮的长刀,是密密麻麻看不到边的锁金褂,是疯狂肆虐大杀大砍的的铁甲骑兵阵,真的能救冲出去吗?这样的包围,我们怎么冲?!每个兵勇心底疑惑着。
我们也将会象前军那些兄弟一样,被长毛杀死,横卧在远离家乡故土的血泊之中!只有后退逃跑才是唯一生路,而向前进,向前和那些杀的眼睛都红的了长毛拼杀绝不能存活!但军门拔出了腰刀在阵后督战,后退也是死路一条!
潘鼎新抡起腰刀,将第一个胆怯而欲掉头回跑的兵勇杀死,那个兵勇的脑袋飞了,鲜血喷溅,脑袋足足飞了五尺来远,而他立着的身子和四肢,痉挛了一阵,颓然栽倒,看的这些如惊弓之鸟般哆嗦的兵勇心头一阵恶寒!
“进攻者赏!后退者杀!”潘鼎新挥舞着血淋淋的长刀,满脸血水疯狂的吼道。
这些早被战争残酷吓坏了的新兵们在统帅的疯狂中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望那些越来越近的铁甲骑兵冲去,眼下这个情形向前冲也死,望后退也死!兵勇们绝望了,如果注定要死,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吧,希望朝廷可以多发些抚恤给家人吧!想到家人,这些困兽犹斗的清军脸上止不住流淌着滚滚的热泪,自己可是无法再有重聚天伦的机会了!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完结?什么时候?!
他们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四处徒劳地冲杀着,但他们面前的那些锁金褂,仿佛无穷无尽一样,己方全力击杀一个,立刻就有人补充上那个空位,己方兵勇刚将钢刀刺进一个长毛身体,立刻就被对方数柄长刀劈中,激飞的鲜血和那个兵勇无限留恋的眼神震撼着他身旁每一位清军兵勇!这些悍不畏死的长毛似永无止境般疯狂扑杀着,无边的杀气奔涌着向被弹压在谷地中心的清军残兵压过来。
潘鼎新这才看到自己人越来越少了,山谷中已经到处是锁金褂、红头巾的天下,而自己那些红顶子蓝衣服的兵勇犹如在狂风激浪中的落叶被无情地吞噬着!
他手里的刀早已经卷刃了,他一次次找寻着对方力量薄弱的突破口,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他的对手,早就布置了一个密不能破的铁桶阵!没有留一点机会给他!这个神秘的张帅,他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敢在九帅数十万大军攻城、李帅十余万大军随时可杀至的情形下虎口拔牙?!潘鼎新第二次感觉到了对手的可怕,这个神秘的人物,每每机智百出,想人所不敢想,为人所不敢为!看来,今天自己这三万多新兵全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腰刀不知道劈杀了多少太平军战士,早就刃卷而无法再战了,腰间的洋枪也早就弹尽,但眼前的长毛却似杀之不尽一般,顽强地再也不退却一步。他回头看,自己的兵只剩下几千人了,而响彻山谷的惨号之声不绝于耳,他看到,他的兵勇正一个个被绞杀,他忍不住鼻头一酸,混浊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再也没法向前一步,没法冲出重围了,他流着泪,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正在流血!
不!我绝不认输!只要我坚持到李帅援兵杀到,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潘鼎新忽然疯狂起来了,他大声地命令着手下紧缩阵型,勉强在太平军如潮的攻势中稳住阵脚。
张帅看到山谷中的情形,知道这潘鼎新部被歼灭是迟早的事了。但速战速决才是上策!时间在毫不停息地流淌,战事拖得越久,对己方就越不利。自己只所以敢在这里以绝对兵力围歼清军一部,争的就是时间!他要在李鸿章大军杀到之前解决掉潘鼎新!这样,自己的第二步棋才能得以施行!
听着巡哨飞报李昭庆数万精骑距此地不过数里,张帅站起身来下达了全军总攻的命令。
沉浑的牛角响起了!雄浑豪壮的牛角号象是一声召唤,紧接着,海螺号、土号的各种声调一齐爆发出来,在山谷上空回荡!于是,山谷中奋力拼杀的战士们加快的冲锋的力度!
潘鼎新已经组织了无数次的突围,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在太平军死守的山口阵地之前无攻而返。每一瞬间,自己这方都有人倒下,而在对方的强大的攻势之下,自己这方的力量不断的被削弱。因为伤亡逐步增加,自己这边可战之人越来越少,阵型已经不断地压缩,变窄,甚至有些地方被拦腰斩断,全军正如一个即将被淹死的蚂蚁在汪洋大海中手脚乱蹬,徒劳地挣扎!
看着越来越近的长毛呼喝着,挥动着鲜血淋漓的长刀,看着身边的亲兵蜂拥冲上去,转瞬又全数被格杀,看着身边已经不足百人的阵形,他心底涌上一阵悲哀,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第四十一章 风雨下钟山(四)
更新时间2007…5…31 19:29:00 字数:2539
李昭庆部前锋两万精骑匆忙赶至钟山脚下的隘口时,响彻半天的喊杀声和枪炮声已经猝然稀落下来。
转过隘口,不到两里,他们开始发现了清兵清将的尸体。这支骑兵的统领费清紧皱了眉头,不做一声。当尸体越来越多时,他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了。他的脸色比乌云还要阴沉昏暗。最后当他们进入先前两军拼死厮杀的那个小谷地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情形,令他不禁为之色变!
费清满脸的横肉在不停地抽搐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大冷战!在西斜阳光的照射下,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友军——这次他们急援的对象:成千上万名淮军兵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卧满了整个谷地。这个不大的小谷,几已成为屠宰场,到处是淋漓的鲜血,到处是滚落在血泊中的顶子,眼前的血河中几颗砍落的头颅在其中翻滚,沾满血污的面孔还带着狞笑!谷地边低矮的树丛中,触目尽是残缺的尸身和散落的内脏,而最靠近谷口的地方,一个被劈做两半的清军身上,流下的脑浆与鲜血及穿肚而出的内脏搅在一起,被削去半边的脑袋上,一双还带着无边的恐惧之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而整个小谷上空笼罩着阵阵中鼻欲呕的尸臭!
费清身后,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了,费清强按下心头不适的感觉,极目远望,小谷的另一端隘口,。大队战马行过留下的滚滚烟尘犹如一条长龙,在半空中滚滚北去。费清不敢造次,一边令飞骑快报军门此地状况,一面命手下踏进血场找寻鼎字营的统帅潘鼎新。
山隘的背后,一列列一排排,排成整齐方阵的太平军兄弟们,如同一只火红的巨龙沉默、高傲地游走在钟山叠嶂的层层山峦之间,在夕阳的余辉折射下,走在队伍最后的铁甲重骑兵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的长城,黑亮的铁甲上,闪耀着阵阵令人心寒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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