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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帅府亦是,地面已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再没有任何一具尸首在地面上或角落里,再没有四溢血流,再没有刀枪交锋,种种又是如初,只是增加了一个连的兵力在帅府内内外外,以保周全。
由于小和尚给二十六军军长带了消息,路羽樊和杜如昔很顺利便被接了回去,路羽樊的伤势已然稳住,只在帅府里稍加修养,暂不理职务之需。如昔则安安稳稳呆在府里,也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因为,她始终还没等到他的归来。
外面每日两班的换防,轮流进行,暗哨如往常一般,紧张得令人毛皮发胀,外面的天气一日都不见好,而日见风雨,多番摧残,她内心惶惶不安,一日进不了几口食,身体越发地瘦削下来,以前的好血色不见踪影。
平儿上上下下,在屋内外忙着,看着小姐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下来,也不曾与她说上几句多话,最多看见得便是她坐在那张书桌旁遥望着飘渺的窗外,也不知心里头到底琢磨着什么,如此折磨自己到何时才能完结。方才她在楼下厨房中出来,无意中听见门口的卫兵聊到关于火车被炸,习暮飞被困在敌营之事,心里一急,就直奔而上,看到如昔,便急切地告诉她,“小姐,不好了,二少回不来了!”
“什么?”如昔手中的茶杯骤然摔落在地板之上,引得在楼下的路副官匆匆而上,推门而入,眼中看见她的身子不住抖动,如雪的脸庞上更加惨白。
“发生什么事了,杜小姐!”
“路副官,你快告诉我,二少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如昔什么也不顾了,上前便抓着他的上衣,似水多情的眼睛灼着一种迫切的希望,她也许期盼着他能告诉她相反的结果,现在唯一能作得便是得到心安的答案。
路副官缄默许久,看着眼前失神落魄的女子,嘘了口气,只能说实话,“二少至今还没任何消息。”
平儿在一旁怵着,紧张地看着如昔,她是如此渴望得到一个好听的消息,可是无情的回答总是把她推入另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忐忑的心情更加增深,她往后一倒,平儿和路副官一起伸手扶住她。
“小姐!”
“杜小姐,二少是没有消息,可是也算是好消息,我相信他这几日必定就会回来。”路副官心急如焚,但他了解习暮飞,他断然不会就这么销声匿迹,肯定是有什么需隐瞒的,他唯一可做得只能是守在这里等,一直等,等到他归来为止。
“路副官,带我去找他,我定要找到他!”如昔一把推开身后的平儿,走到路副官面前,坚定地一字一句说。
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路副官岂敢违背习暮飞的命令,既是要去寻,也应该是他去,可北面还未传来其他任何消息,只是说大帅的专列被炸,二少被困,其他无任何多说,他几次致电去,对方也是静默以待,不予回应。
“不行!杜小姐,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她咄咄逼人,“好!你不带我去,你告诉我他最后落脚点,我自己去找!”声音不断尖锐起来,此时此刻,她还顾什么。
“对不起!杜小姐,二少吩咐过,一定要等他回来,我必须保护好你。”
“我不要你保护,我只要找到他,你别拦着我,我要离开这里!”说着,她也不再言其他,推开面前高大的身躯,就往门外走去,听见平儿在身后大声叫小姐,小姐!
路副官紧随其后,也在后叫唤,可她依旧充耳不闻,迈着细碎的步子往楼下走去,一路,他伸手拦住好几次,都被她冷眼拂开,直至快走到大门口,那几个卫戎持枪挡驾,她发出命令般的声音,“路羽樊,让他们闪开!”
话音刚落,一声锐声闯入众人耳朵里,两辆车紧随而来,风尘仆仆……
风尘仆仆
第一辆墨绿色周身灰尘满布的军车戛然而止,他从后座跳了下来,几步就疾驰到她身边,但见她的裙衫被风吹扬起,与长发相形见彰,双目秋水盈盈,嘴角抹过一丝惊喜的笑意。
“如昔……”他走近她身边,牢牢盯住她,流露出无比自然的神态,伸手便要牵住她,身后车身一边下来一人,问了一句,“二哥,这位小姐是谁?”
“羽樊,辛苦你了!你的伤可大愈?”习暮飞并未理会,而是对路羽樊说道,神态十分关切。
“无大碍,二少,总算完成二少您交给我的任务,也算不负汝命。”路羽樊微垂身子,他的态度代表着无比忠诚,心底总算放下一块石头。
此刻,她终是恢复过神采,忙把手指往后一缩,他的手悬在空中,僵僵地慢慢收回在裤边,他也不答后面那位青年的问话,还是路副官会察言观色,解了其中的围,“五少,这是杜如昔杜小姐,是二少的朋友,今日是来找二少的,您看,正巧,二少就回来了。”
“哦?是吗?杜小姐,你好!我是习暮连,幸会!”一直站在习暮飞身边的那位青年抽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这才使她看了个明白。面前的青年身形稍瘦,高高得个子,面如冠玉,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五官简直漂亮得无可挑剔,乍看一下,浑然觉得他不但有着男子的清雅,还有着女子的柔亮。
也不知怎的,她看见眼前的谦雅男子,忽得有一种亲切久违的感觉,出于礼貌,她伸出了手,相握瞬间,她莞尔一笑,见他眼中跳跃着一丝亮光,一秒而过。
后面的黑色车里的人全部下来,他们并列着走着过来,其中,一位英武的中年男人身穿长袍,脸色神秘莫测,他最先开口,“暮飞,你的朋友?”
“是,父亲,她是杜如昔。”习暮飞转身瞥了一眼同时出现在他眼中的女子,眼尾挑起,露出厌,便说道。“如昔,这是我父亲。”
“大帅,您好,我是来看二少是否安然回来,现今他已回,我也不便多留,告辞。”杜如昔再不明事理,也看出了那习大帅明显得不悦,她只得尽快抽身,退回几步,与一旁的路副官低语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方才习暮飞并未给旁边两位女子介绍,全然不顾她们的存在,其中一位端庄娴雅的夫人听了他的介绍,心里通灵一跳,忙走上前,娴态优雅地对着她说,“杜小姐,别忙着走,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是该用晚膳的时候了,既然是暮飞得朋友,我们也不见外,不如一起,好吗?”
这位夫人的容貌堪称是绝色,她身穿一件简单素雅的绒面旗袍,外面披了一件暗红色斗篷,她温暖如夕的笑容感染着杜如昔,一点一滴都那么美奂,真是人淡如菊,她都不知该如何回绝,正想开口,就看见一旁跟上来的女子,裹着一身华丽的旗袍,脸上的皮肤粗燥的很,她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仿佛一把尖利的刺刀,一次又一次抨击着她。
“谢谢夫人,我就不打搅了,再见!”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那双无情的眼睛,低声命平儿离开。
谁知那位夫人竟会上前,提起她的手腕来,宛如旧识一般,“别忙!杜小姐,你太见外,你是暮飞得朋友,我们定当好好招待的。”说着回头对习允天说了句,“大帅,你说是吧?”
习允天恍然怔一,眼光漠然一收,也说了一句挽留的话,算是邀请,“既是夫人盛情邀请,若杜小姐不介意的话,吃了晚膳,再回去也不迟。”
他一句话说完,便独自一人稳健地走在当前,剩下得人各人面色不同,只当夫人最喜悦,仍然拉着杜如昔的手指,边走边说,“走吧!我们先进去喝茶,我都有些渴了!”
未婚妻
在习暮飞的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的位置,除了严厉的父亲,其他人他一概不理会,甚至该有的尊称都不曾给。这如昔也是猜了个几分,想来,这位夫人必定是习大帅的姨太太,而那位年轻的公子,习暮连,应当是她与习大帅的儿子。
在晚餐之时,习大帅稳如泰山坐在正中,习暮连与习暮飞各坐一旁,对立着,而习夫人则坐在习暮连旁边,杜如昔与那位女子不知该坐哪里,只得尴尬地站一边,直到,听见习大帅一声传来,异常冷峻,“素绢,你坐暮飞身边!”
张素绢像是得了个恩准似的,欢喜地眉开言笑,赶忙坐在习暮飞身边,然后,以胜利姿态傲视着如昔。
席间,习夫人最和蔼可亲,不住地给她夹菜,除习夫人之外,也只有习暮连对她可算礼貌有礼,可她的心思哪里在这里,总是人家一问,她便一答。她本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慢慢放在嘴里,食之如黄蜡,忽听闻,对面一声娇态绞得她心痛,“暮飞,这青菜嫩得很,多吃些!”
张素绢本是乡镇里面的人,不懂什么矜持,直接表达自己本也无可厚非,可偏偏这么一句普通的关心,却成了一把无形的刀刃。
她本能地抬头,与对面的人四目以对,两人静默着,静默地可怕,他略有所悟地把菜无声地放入一边,却看见她一闪而过的泪珠悄悄隐去,忽然,他就木讷在那,不知所措。
“杜小姐,这菜不合胃口么?”习夫人盯住她,见她饶有心事般,手中的筷子在手中也不听使唤,颤颤巍巍,这才关切地问。
这一问,她如蒙特赦,微微一抬头,看着习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习夫人,我忽想起家父今晚宴请客人,我需要作陪,真是不好意思。”
“那……我们也不好再作挽留,杜小姐,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习夫人道。
“习大帅,习夫人,谢谢你们的款待!告辞!”她迅速起身,悠然欠身,不再多望一处,翩然离去。
“等等,暮飞……你去送送杜小姐。”习夫人唤道,示意习暮飞前去相送,这习暮飞领其意思,都站了起来,岂知习大帅会出声制止,神态威严,“请路副官去送,暮飞,你就别去了,素绢还在,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才行,”说完一句,故意停顿了几秒,突然眉开眼笑地看了如昔一眼,“杜小姐,暮飞和素绢下月将举行大婚,到时我们一定要邀请你过来喝杯喜酒!”
她站在那儿不合时宜重重一滞,惊疑不定地似笑非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加了步伐,离开这如坐针毡的宴席厅。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座席几位才收回眼神,习大帅悄然看了看还在张望的习夫人,不经意地问了句,“零儿,还看什么?”
习夫人幽然转过眼来,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姿态,只是眼角总有一丝快意,“我瞧着这杜小姐,就投缘,可惜,她这么快就走了。”
四姨太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独善其身,尽管习大帅百般宠爱,可她也总是给一副冷冷清清得模样,既不抗拒,也不冷眼,只是也不热情,也不付出真心。
习大帅先前曾有三位夫人,到她已然是四姨太,府内的人都知道她的来由,暗地里都喜欢对她说些是是非非,大太太是一位自命清高的人,习暮云,习暮飞是她所出,自她被带回大帅府,跪在大太太面前,给她倒茶拜见之时,大太太就更添了黯然,本就不得习大帅的宠爱,如今,又添了一位凡间仙子,大太太的心口一堵,就这么病下去,直至后来府中又添了一名男丁,即是习暮连,没几个月,便咽了气。
二太太比起来,较厉害许多,生了两位千斤,本在府中地位尚可,但她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眼见着习大帅对一位早已身为人妇的女人还这般爱护多情,想方设法,千方百计下了一些小圈套来陷害她。
可这四太太似有神灵保佑一样,每次总能逢凶化吉,反而,这些事被习大帅知道,二太太自此冷落,命她搬出大帅府,另选了一处旧址给她居住,可算是从此进了冷宫。
三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