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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法宝,怎么不早拿出来用,还让我虚惊一场!”狄康将喷雾器的钥圈,套在手指上,对着猢狲喷了几下。喷雾器虽然体积轻小,但威力强大,加上夜间萤光按压钮,可以让他在黑暗中,很快辨示清楚。这药性果然来得很快,只见那猢狲,还没来得及闭眼,就晕呼呼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只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偶尔伸缩两下。
脱险之际,比狄康更为兴奋的是何晓筝,在树下激动得连跳几下,没想到站定之后,脚下突然一陷,小腿瞬间沉陷下去,何晓筝手里没了棍子,也找不到支撑点,地上尽是枯叶,很难探测地下情况,心中暗道不妙,多年江湖打滚的经验告诉她:这是掉坑里了。
池文青常说,这葬狗坡里到处是野草枯叶覆盖的淤泥潭,是天然的淤泥陷阱,当地人称这种淤泥潭叫“鬼抓脚”,稍一不慎,就会被泥潭吸住脚。这种泥潭与沙漠的流沙大同小异,所不同的就是一个沙子,一个淤泥,越是挣扎用力,越是陷落得快,遇上这种情况,只能等待救援,如果独自一人,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活活憋死,那滋味可不好受。当然,被“鬼抓脚”后,活埋也不是唯一的死法,下面没准还生活着什么两栖动物,扯出个五马分尸的造型,也是很有可能的。
何晓筝后悔莫及,本以为这葬狗坡里,充其量就是野兽出没的地方,想不到自己竟然这般大意,进坡时怎么就没注意母亲这话呢?这不是找死吗?这时候,何晓筝的脚在淤泥里,已经很难立足,稍微一动就打滑下陷。何晓筝急中生智,赶紧吸了一大口气,憋在胸口,使自己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她知道,这个时候挣扎求救,只能使自己死得更快,她更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有狄康,只要狄康回头看到她在下陷,随手捞自己一把也就够了。
对何晓筝现在的处境来说,一秒钟比一年还要漫长,狄康这个狗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呢,倘若再晚一点,那何晓筝的小命就算放在这葬狗坡里了,连解剖尸体的机会都没有,全便宜给大自然了。
正当何晓筝忍住呼吸,胡思乱想之际,狄康已经摆脱了那猢狲纠缠,他欣喜若狂地摸了那猢狲几下后,才慢慢悠悠回过头去找何晓筝,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嘟囔着:“这家伙,倒得可真安详。”何晓筝听得两眼冒火,心想:你再不看我,我也要安详了。
按照套路,狄康应该先往树下看上那么一眼两眼,才能想到下树这一步骤,可今儿这小子不按套路来了,一扭头就直接往树下跳。真可谓,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一掉链子就是关键时刻。何晓筝都看傻眼了。
就在狄康做好预备姿势,准备跳树时,只听何晓筝在树下,大喊一声:“别跳,危险——这里”
第六十七章 祭台晃影
何晓筝危急时刻,池文青胸口一阵憋闷,就在萧错问她“谁”的时候,池文青手里的茶杯失手跌倒,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紧张,紧张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总觉得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萧错上前挡住滚倒的杯子,擦去桌上茶水,帮她泡了杯新茶后,轻声问上一句:“怎么了,池姨?是担心何晓筝吗?”
池文青发现自己行为失态,尽量安下神来,心里暗自欷殻В舸聿煅怨凵谋臼拢丫对冻鏊母盖住S谑牵膊宦鳎韵舸硭档溃骸霸峁菲碌慕峁垢丛樱锩嬉徊闶罚徊隳啵枚弥凡逊欤纬捎倌嗵玻〉哪芪鲜螅蟮哪芪ヒ煌沸堋O莺茉缫郧熬拖虢拢乙恢崩棺琶蝗媒ァ!�
“您放心吧,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再说还有狄康跟着呢。对了,刚才,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听到萧错又问一遍,池文青尽量不去惦记何晓筝,她对萧错说:“早年,葬狗坡里举行露天葬仪式,都是由萨满带进带出。当年跟着娜仁萨满跳博舞和参加祭祀的人,几乎都已经离世。只有他,还活着,只有他熟悉葬狗坡的地势,能够进出自如。”
“到底是谁?”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巴图。他是娜仁萨满的徒弟,在狗神祭祀大会上,经常陪着娜仁萨满跳博舞。露天葬盛行时,他常和娜仁萨满一起主持葬礼。娜仁萨满生病的时候,他就会代替娜仁萨满进坡行葬”
经过池文青提醒,萧错猛然也想起来了,小时候跟父亲一起看过娜仁萨满跳博舞,他见过巴图击鼓。是他?很有可能是他。萧错没等池文青说完,便先问了句:“难道那天晚上,我在祭祀台上看到的人,是巴图?露天葬早已被禁止,他去葬狗坡干什么?”
“如果你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巴图的话,那就大有文章了。”
“什么文章?”萧错微微一愣,见池文青言辞和蔼,口气真诚,字里行间带着一股文气,不像是想绕弯子的样子。
池文青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子弹头,说:“三十年前,露天葬刚刚结束时,我和你爸在葬狗坡做野外考察,正巧碰到巴图鬼鬼祟祟从坡里出来。当时你爸好奇,抓住他好一顿打,才逼出缘由。原来,巴图是个‘腿子’。”
“腿子是望风踩点,勘察坟陵的盗墓人,葬狗坡里是露天葬,根本无墓可盗。他去那干什么?”
“偷碗。耶那村人死后,用冰雪水沐浴净身,再用粗圆木,对半劈开,上下中膛挖空,然后,将死者头要朝西南,放入空腹的粗圆木内,架在树上,什么时候掉下来,也不去管他。等天黑下来以后,萨满要在树下,放碗筷,还要对死者说几句话,告诉他别想家,也别再回家。巴图说那种碗筷给小孩子吃饭,能驱魔招魂,不惹脏东西。你爸抓他时,巴图声称,他儿子被吓掉了魂,他进葬狗坡找碗,给儿子招魂。”
“可现在露天葬被禁止,巴图怎么可能再偷到碗筷呢?”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肯定那人就是巴图。明日一早,你去巴图家看看,他有个孙子,出世的时候,我正好去耶那村找娜仁萨满采集萨满神谕,算起来已有六七岁,你只要看看他孙子吃饭的碗,就知道他有没有进坡。”
“孙子?六七岁的孩子?”萧错听到六七岁的孩子时,突然回想起格格出事当天,猴渣曾经说他看到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浑身是血,站在车边,并有奔驰车上血手印为证。难道猴渣见到的孩子是巴图的孙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格格出事的当天,巴图就很有可能在葬狗坡,这将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线索。萧错暗暗稳住自己的情绪,心想巴图这个人生性怪异,又喜欢偷盗,在没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一切要从长计议。
没容萧错提出这点质疑,池文青便开始说话:“巴图的问题倒不难解决,反而娜仁萨满的一尸三命,更显得尤为神秘。”
萧错经池文青的打岔,方知其中利害。猴渣是出事以后见到的孩子,那孩子虽然带血,但还是活着。一尸三命?娜仁萨满的话,让整个事件又落入另一个更加恐怖而又难以琢磨的境地。
萧错尽量保持清醒,在反复推敲后,他对池文青说:“格格是一条命,格格怀孕了,又是一命。如果雪鸮是被尸体的气味吸引走的,那就是第三条命。而在当日的车祸现场,只有格格一具尸体,所以是一尸三命。”
“娜仁萨满怎么知道格格怀有身孕?”
“格格这几天不舒服,很可能找娜仁萨满看过病。可是,如果娜仁萨满摸出格格怀孕了,为什么瞒而不说呢?”
“你和格格一直以兄妹相称,你爸也承认格格是他的私生女。你想,格格还是个单身女孩,娜仁萨满摸出她有了身孕,自然是不敢言语。”
“不,安医生一直心仪格格,娜仁萨满给安医生接过骨,她知道安医生经常去耶那村小学看格格。安医生也一直在想办法治疗格格的眼睛。我和格格不是亲兄妹,也是他查出来的。”
“那安医生人呢?”
池文青提到安医生的时候,萧错脸上就挂不住了,他几乎不敢低头,只是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不住地眨眼睛,然后,他咬着嘴唇说:“安医生去美国请脑科专家准备下周给格格做手术安医生说格格可以重见光明”
池文青知道萧错心里难受,尽量避开萧错的眼睛,她问:“格格是眼睛看不见,为什么要请脑科专家?”
“安医生说,格格的眼睛没问题,是脑子里有问题。手术非常复杂,他去国外请最好的脑科专家来配合他治疗。”
“如果是这样,娜仁萨满是如何得出第三命的?她既然在你面前说出‘真相’二字,就说明,她看见‘真相’了。可她怎么能肯定,你去祭狗神就能知道‘真相’呢?”
“只有一点可能,娜仁萨满看见了死尸,不然她不会说一尸三命的,娜仁萨满的话,其实已经不是暗示了,就是在告诉我,有人要进坡抛尸。”
“进坡抛尸?”此话一出口,就弄得池文青,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片吃惊。
“只可惜,格格出事的时候,我脑子一直犯蒙,不然我一定会抓住那人,问个究竟的。”
萧错反倒一脸愧疚,当日若是能抓住那人,他也不必苦苦思索这一尸三命的问题。池文青看天色不早,叫萧错趁亮回去,路上要是碰到晓筝,就叫她赶紧回来,若是天太黑,就让萧错留他们住一晚,顺便问问何晓筝案子的进展情况。
萧错“嗯“了一声,叫池文青放心。又叮嘱池文青隐瞒此事,千万别叫何晓筝知道,他暂时不想让警察插手驼皮的事情,怕弄巧成拙。池文青也明白,萧错要弄清楚的不仅仅是格格的死因,而是格格到底是谁?
萧错走的时候,池文青又喊住萧错,张了半天嘴,才出声:“格格走了,你别太难过”池文青还想说句“注意身体”但她没说出来。
萧错回头微微苦笑:“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格格带着孩子,蹲在葬狗坡的祭祀台下哭”
萧错话未说完,便泪流满面。就在他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眼前突现一人——何敬业。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是池文青最喜欢吃的桃酥。两人互相看着,尴尬万千,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一句招呼的词来,只好互相点了点头,擦身而过。
萧错没有直接回葬狗坡,而是去找狄清。他并不担心何晓筝和狄康,因为他认为车祸的地点仅仅是葬狗坡的马路上,两人不会,也没理由,更不可能,进葬狗坡里。再说,狄康的开车技术再潮,也能哪来哪去,安全离开葬狗坡的。
狄氏产业过亿,狄清却操作得游刃有余,唯显不足的就是她的感情。感情就是这样,谁先动心,谁就全盘皆输。狄清走到萧错跟前,仔细看了看他,说:“你瘦了。”
“格格走了,我心里空了,人自然是显得瘦了。”
“找我有事吗?”
“震林,回来了吗?”
“本来昨天就应该回来的,说是飞机转航,挺麻烦的,明天才能到。你还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新车花了,我来道个歉。”
“没事,公司车多,等震林回来,我们再去把悍马提出来。你找我,还有事吗?”
“其实,震林那小子和你挺配的,人那么精明,将来能帮你把事业发扬光大。不像我,蹲在山里,没什么出息”
“萧错。”狄清打断了萧错的话,她说,“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