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决定了此刻这一幕的发生。
湘寿抿了抿嘴,伸手抚上高慕谦的手背,安慰一般地开口,“谦哥儿,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告诉你,又要怎么告诉你。这一片苦心,你可明白?”湘寿抬起眼看着高慕谦,一双凤目含着些晶莹的光芒,像是眼泪,却又不是。若不是那两个眼袋,倒还是我见犹怜的。
“嗯。”高慕谦沉默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借着站起身来的机会将手从湘寿的手里抽走,淡漠地理了理并不乱的衣衫,“好了,你也莫要太担心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起来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说完,他就作势要往门口走。湘寿见状忙站起身来,送他到了门口。
虽然高慕谦并没有如赵秀林所以为的会暴跳如雷或者很是气愤,但是看他那离开时候的神色,心里应该是不痛快的。不是对于自己说了这些,而是对于白宝雯所隐瞒的那些事情。这个自己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湘寿望着他的背影,笃定地笑了——她还是很了解的,甚至多过赵秀林对他的了解。
高慕谦回来的时候没有叫黄包车,接近九十点钟的辰光,日头有些刺眼了,挽着西装的手臂上,衬衫有些湿了,黏嗒嗒贴在皮肤上,像是不愿离开的情人,拼死了的缠绵,只留下令人不悦的印象。高慕谦也不换手,只捡了阴凉的地方走着。
将所有关于白宝雯的信息拼凑起来,高慕谦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他付出了真心去对待,很是坦诚,可是她却隐瞒了大半。莫非她是在用看猴戏的目光看着自己么?想着不久前欢欢喜喜地做着重阳糕的情景,高慕谦只觉得自己呕极了,但这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更浓重的是一种名唤悲哀的感情。如森林的迷雾,将他笼罩着,怎么都散不去。
嗳。
高慕谦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折过身想要往白公馆而去——至少也要问清楚了,好过自己一个人瞎猜个半日都不见得有个正确的答案。可是,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又觉得不甚整洁,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终究还是招了辆黄包车,一路回了家,心想还是等洗漱一番再换套衣裳之后再去比较妥当。
未进家门,高慕谦就发现信箱口上插着一封信,他有些好奇地拿了起来,只见信封上的字字迹娟秀,隐隐透着一股大家之气。再看收信人和寄信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忙不迭拿着信推开了门一路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嫦喜梳妆完毕下了楼梯,只见白翠屏一身墨绿的长袖佯装,戴一顶夸张的草编太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眼镜,正在玄关处穿鞋,更远一点的地方,曲曲在院子里指挥着工人将几只箱子搬到汽车后备箱里——一辆车子还装不下,东西太多了,因而昨日还向宋家特为借了一辆汽车来。
“雯雯,快来换鞋子,等一歇出门晚了要赶不上船的。”白翠屏望见了嫦喜,朝她微笑着招了招手。嫦喜见状含笑点了点头就快步走上前。今天她穿了一身珍珠白的七分袖旗袍,脚上一双白色镂空皮鞋,耳朵上戴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很是娴雅。
“少奶,行礼都放好了。”白翠屏带着嫦喜走到了前院里,曲曲正好看着工人关上了汽车后备箱的门,忙上前道。白翠屏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这几个月我同小姐一道去香港,这个家就交给你照顾,你若是做得好,我自然是会有奖励的。”白翠屏说着,目光飘到了一旁等候着的司机阿发身上。嫦喜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因着太阳照着,本来面色就过红了一些,因而也没有人发现。
曲曲乖巧地应了一声,退到一旁看着白翠屏和嫦喜上了车。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缓缓开了出去,一路向着码头。
直到看不到汽车的影子,曲曲才走上前去关院子的门,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冲了出来,曲曲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旋即又立马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来人,仔细辨认的一会儿之后,一面拍着胸口一面道,“高先生,你要吓死人了。”
高慕谦此刻神色焦急,衣衫也不甚齐整,很不像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曲曲的心里头不免有些好奇,因而也就站在原地给自己顺着气,同时也等着高慕谦开口。
“你们小姐呢?”高慕谦喘了几口气,问。
“和少奶去码头了,”曲曲伸手指了指远处,“呶,走了没多久。”
“去码头作甚?”高慕谦皱着眉头,眼神里有几分急切。
“叶先生请夫人和小姐一道去香港玩几个月,是今朝中午的船。”
曲曲的话落下,高慕谦整个人沉了下来,安静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谢谢。”之后便转身走了。曲曲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他手里头紧紧攥着的那一封信,心里有了些微的了然。但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上前关上了院门,回了屋子,自顾自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礼拜见习,忙得没有时间更新,真是很抱歉。
不过孩子们真的很可爱呢,这样的生活应该也是我想要的~(*^__^*)
在今天最后的一刻钟里,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哈哈
下一章,看叶先生正式闪亮出场喽~
今生28
叶世钧撑着伞站在码头,细密的雨使得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广告牌在夜色中透出一股子妖气,那一张看不透表情的脸也有一半隐在了这片妖冶的光线里,反倒衬得另一半的脸格外清明。
嫦喜随着白翠屏走下甲板的时候,正是望见这样一幕,一时间竟有些呆住了。她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不久前的正午,日头忽然好了起来,但抬眼还是能瞅见蓄势待发的乌云在不远处窥探着,青年显得焦急的脸就在这样的天空下出现了,明明隔得很远,但是嫦喜却相信自己能望见他的神情,有些急切,有些慌张,还有让她心中一紧的茫然。
这样的茫然仿佛会传染一般,从高慕谦的眼中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越过苍茫的水,落入了唱戏的眼里。
“白太太,白小姐,一路辛苦了。”叶世钧示意司机上前接过二人的行李,又招呼道。
白翠屏这一趟晕船得厉害,到现在都是脸色惨白,可偏偏嘴上涂着的是时下最兴的艳红色的口红,在霓虹灯和雨丝的衬托下,像是刚吸过了血一般。“哪里的话,劳烦叶先生亲自来接我们,倒是我们不好意思了。”虽然疲惫,但白翠屏依旧是不愿放下自己的教养的。“白太太客气了,想必一路辛苦了吧,请上车。”叶世钧绅士的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白翠屏点头应允,率先钻进了车里,留下嫦喜和叶世钧站在了细雨中。
此刻的嫦喜穿了一件绿色的玻璃雨衣,整个人都被一种僵硬的生机包裹了起来,像是个婴儿,露出白皙的脸和手脚,色彩迷乱中显得格外脆弱和无助。
“白小姐。”叶世钧勾起嘴角,笑容谦和,偏生一双眼睛里深不可测。
“叶先生。”嫦喜亦报以微笑点头应对。
“很高兴你能来。”叶世钧说着替嫦喜打开了车门,“希望这段日子你能过得愉快。”
嫦喜微笑颔首,脱下了雨衣坐进汽车里,一旁的白翠屏正在闭目养神,外头的光线不依不饶地搜寻着自己的落脚点,最终停留在了白翠屏手腕上那一对金刚钻的桌子上,闪闪发光,格外的锐利又透着杀气。嫦喜只觉得心里头一阵发慌,忙别过头看着窗外,一路无话。
白翠屏的先夫是在香港发家的,所以即便后来到了上海,香港的产业也好使保留着。此番白氏母女来港,就住在白家位于半山的别墅里。白翠屏到底是累了,到了别墅只招呼了几句就先回了房间。别墅里的佣人阿荃端上了差点,叶世钧与嫦喜坐在沙发上说些闲话。
一口热茶入喉,嫦喜感觉身上的倦意消去了不少,放松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不由的上扬了几分。叶世钧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目光不由的柔和了起来。“今日晚了,我也不多打扰,待明朝一道去吃饭如何?”
嫦喜听出了叶世钧言语里的亲近,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这还要问问姆妈。”
“白太太恨不能将我拴在你身边,怎么会不同意?”叶世钧自嘲地笑了,看着嫦喜,“明朝我会挂电话给白太太。”——又是一副绅士派头了。说完他站起身来,“一路也累了吧,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看着骤然与自己知己起来的叶世钧,嫦喜有些无措,随着他站起来,一路送到了门口,直到看着他撑着伞的影子消失在了雨幕里,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这一片景色。
别墅是在半山的富人区里。香港地势潮湿,富家宅邸大都建在三四丈高的石基上,因此出了院子门,还要爬下螺旋式的百级台阶,方才是马路。这依山而建的别墅在飘渺的雨雾里,像是聊斋故事里的海市蜃楼,而将幻想与现实相连接的,就是那从门口延伸下去的石梯,汽车往往停在阶梯的另一头,如同那些往来于此生与彼岸的摆渡者。
山间的雾气在不经意间笼上了嫦喜的心头,有种说不清的疑窦爬上了她的眉间。
“小姐,洗澡水放好了。”阿荃一口夹杂着广东话的上海话将嫦喜拉了回来,她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是一个谁也打扰不了的世界。
白翠屏坐在花园里,香港的天气这一个礼拜以来都是阴沉沉的,风里头带着湿气,又有些冷,硬生生的要钻到人的领口、衣袖里去。但是白翠屏还是喜欢裹着羊毛披肩坐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一道的还有几个官员和商人的太太。女人们优雅地捏着法兰西金线瓷器的把手,小口吃着放在金色盆子里的曲奇饼干,笑容矜持,目光却有着满满的意味。
看着叶世钧和嫦喜双双离开的背影,白翠屏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直到阿荃上前关上了花园的门,这才收回了视线,目光从在场的几位太太身上一一扫过。“真是不好意思得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雯雯只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嗳,我是真的不知道呀,她今天竟然又是要出去,如果我早些晓得,肯定是不让的了,什么事能比陪你们几位太太吃下午茶还要重要。”
“嗳哟,白太太这是抬举了,我们可受不起啊。”一名穿着孔雀蓝洋装的丰满女人摆了摆手,道。
“黄太太可莫要谦虚,我说的可是真话,几位太太可是太太里的翘楚呢,能把这么大一个家打理得妥妥当当,要是我,肯定是不行的。我们雯雯看着也不小了,是该向你们讨教讨教了,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听白太太这么说,莫非白四小姐也有中意的对象了?”一旁穿着一身黑的瘦小女人凑近了上身,问。白翠屏笑而不语。她右手边的乔夫人闻言神秘地笑了,“白四小姐在上海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媛了,教导不教导的,我们定是不及白太太。只是当时听人说叶先生为了白四小姐,特为在上海多留了一个月,如今看这情形,估计我们是快要来吃这一杯喜酒了。”她说着,目光朝门外瞟了一瞟,其余几人心领神会,都笑着看着白翠屏,“白太太,我说的可对?”
白翠屏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年轻人的事情,我向来都是不管的,只要她欢喜,就随她去吧。”
在场三人听白翠屏这般说着,心里头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只想着回去要如何与自己的闺蜜和女儿们说说这桩事情,想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