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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语反笑。带着他走到接近顶峰的山腰时,眼前已开阔。有一处古时的琉璃瓦建造的寺庙似的房子。虽应该是很古老的,但看起来依旧很鲜亮,没有陈旧的痕迹。
“今天真是个值的庆祝的日子。”那男人兴致地说,“双喜临门。我重获了自由。第二件喜事就是你来了,就像天意,我的时代再次来临。”
贝歆淼听的不堪明白,不由问道:“你重获自由?”
“是。”
“以前你没有自由么?”
男人不语。
贝歆淼忍不住好奇心:“我不明白。难道有什么可以限制你的自由吗?”
“我们并不是没有天敌。”男人这样回答。率先走进寺庙的红漆大门。
唐冠一直保持着距离跟在他们身后,这时就快走两步拉住贝歆淼。“你要进去吗?他看起来好奇怪。上一次不是有一条狗保护我们的。”唐冠还记得阿豹。
贝歆淼点头,其实从一进林子,他就不时打口哨呼唤阿豹。但阿豹一直没有出现。他心中早有不祥之感。他知道除非阿豹不在了,不然它会来,不管多远。
贝歆淼曾有一时间在红漆门前犹豫,他意识到把唐冠带进这片树林是不对的。他可以置自己于危险,但把唐冠拉进未知境地,绝对是不应该的。他忽然开始痛恨自己,他竟然压根没有为唐冠想过。生与死,即使他已无所谓,唐冠却不可以。
男人走进门内,大概是感觉到贝歆淼没有跟进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兮浮。”
在男人温和的目光下,贝歆淼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唐冠这时开口。“西服?好奇怪的名字。你穿的不过是个披风。”
男人的目光几乎未向唐冠瞥过,“来参观一下。”他发出邀请,贝歆淼不再犹豫,向前跨进门内。唐冠也只好跟着他进去。
院子里面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古时代。每个房间都建的高大宽阔。竟有几个人沉闷地站在角落里。鬼鬼崇崇地看着他们。
“不必理会他们。”兮浮说。“他们闷的太久了,和死了没区别,就快要长进那些柱子和石墙里去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厅,坐进整齐摆放的几张椅子里。兮浮坐到主人的位置上去了。唐冠小心地挨着贝歆淼坐在他的旁边。
尽管有唐冠在,贝歆淼还是忍不住问出他一直在心中思索的疑惑。“这都是怎么回事,我是说我们”
兮浮抬起一只手表示他完全明白贝歆淼在问什么。“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可是我们”
“我们并没有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兮浮说。“我知道你的困惑——你的存在,我们的存在,与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是多么的不同。可是真的有那么不同吗?这只不过是一种能量的守恒,能量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可以是一团被风吹起的沙,然后这团带着能量的沙变成了一个东西,最终变成了人,人死了,又变成了沙土。然后再次循环,除了人,还可以变成别的。花草,自在的小鸟。”
“可是我们”
“可是我们似乎有些不同?你是想这样说吗?世界在进化。现存的生命都消亡的太快了。这个世界在思考,它需要一个能见证它变迁的有思想的更高级的东西。”
贝歆淼皱起眉头,他难以相信、难以认同这种理由。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大。就像一些小民族的妄自尊大一样,要靠相信自己是神之骄子来获得安慰。
“我并不是妄自尊大。”兮浮竟看透了贝歆淼在心中未讲出的想法。“从人类开始知道自己的独一无二时,并没有变得更高明,而是变得贪婪。一代又一代,开始奢求长生不死。”兮浮眯起眼睛打量贝歆淼,“我曾经就像你一样。相信我,你心里最角落的地方,你拼命隐藏的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就像看我自己一样。我知道,你并不认为这是幸运。从来没这样认为。你不善于看到自己的优势,看到自己巨大的潜力。你只看到缺撼,你认为自己在腐烂,你心中充满悲哀。你宁愿放弃,而回归普通人类。这个愿望更增加了你的痛苦。这种痛苦在与日俱增”
“我”
“你以为你的私愿害死了别人。以为你获得的生命是偷窃了别人。你充满自责与内疚。这种内疚慢慢地吞噬你,让你已不顾不得品味偷来的生的愉悦。”兮浮说着弯身向前逼视贝歆淼。“你幸运地遇到了我。我将帮你解开这些心结。你没害死任何人。任何人的不幸,其实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因为内心颓丧如同是盼望着毁灭自己,然后毁灭就像影子跟上了他。”
“你是说”
“没有对与错,也没有善与恶,这个世界并没有制定过任何规则。人类所谓的标准全凭感觉,让他们内心舒服的就是对的善的,让他们难过的就是错的恶的。他们是无可救药的情绪的俘虏。而我们,没有情绪,我们才是更公正的存在。”
贝歆淼默默地思索。“难道你想让我也以此为傲吗?以自己是一种来历不明的恶魔般的存在的而开心吗?如果你真像你表现的那样能看穿我,不例外的,你该知道我是为了”
“我知道。”
“我父亲的事!”
“你以为有人杀了他。你认为是我们做的。你以为我们是一群爱夺人性命,充满仇视的刽子手。”
“可是他死了!因为他闯入这里!”
“在他死前,你是否有见过他?是否听他说他的想法”浮兮遥视远方。
这些当然没有。可是这又能说明些什么。“我不可能忘记。”贝歆淼说,“我也不会没有情绪。那件事永远”
“永远让你心痛。”兮浮再次接下他的话,准确地说出他的想法。“我知道,你的心痛。你似乎不能原谅自己。”
他们之间出现一片寂静。外面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传了进来,光线暗下来了。他们甚至不需要光线。浮兮击掌,让那些阴影处的家伙来点亮了灯光。
“他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这又不是他的错。”唐冠小声地疑问。
离开时。贝歆淼心中空空荡荡,他觉得他的确是走在一片墓地里。真如兮浮所说,毫无希望的灰色,仿佛在等着被消灭。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不管是不是有生的东西存在于此,这里是属于死的世界。
相比之下,池央倒还显得有了生机。贝歆淼开始怀疑,他对池央的看法是不是带着自己的偏见。是不是他真的该相信池央的那些话。
只不过有一点池央没有说对。他的话中透露着贝歆淼将此去不返,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阻拦贝歆淼带着唐冠返回,而且是在夜色已经开始笼罩树林的时候。
他急于返回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唐冠。他知道他找到了打开谜团的钥匙,而在走进真相之前,他要把唐冠送出他的生活。这是他该做的,这是他的心该做的。他的心痛不可以再增加了。
沿着树林向山下行走。他再次尝试吹响口哨。阿豹还是没有出现。贝歆淼的心仿佛开始有刀在不停地割。对于狗的寿命来说,阿豹已经足够长寿了,他知道的。活了这么多年,已算奇迹。上一次它已经显出体力不支,据说当狗显出老态的时候,会很快就死亡。阿豹没有像大多数狗那样在死亡前无用而迷茫,它仿佛依然在为什么而努力着,努力活下去,活得更久。
但最终,正如兮浮所说,生命如此脆弱短暂,对于这个世界,如同一阵风沙吹过的时间。那曾一瞬间屏发出的光彩,那些坚持与最可宝贵的心愿,最后也都化成了风沙。有谁可铭记?
难道就该永远没有痕迹?难道这世界就没有一个地方会记录这些生命的愿望。那些泪流,那些依恋,不该是如此无形。即使消失。
可是,事实永远比想像的还要无情,就像这片墓地。无所谓生与死。无所谓冷与热。没有什么东西显得有意义。
快到树林的尽头。贝歆淼开口,“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他已经了解唐冠,唐冠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发现问题。这个好奇心超级强盛的小子,此时竟然紧闭嘴巴。
唐冠也许是因为吓坏了,他小声回答;“我在思考呢,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没见过这些人。这一次怎么忽然就出现了。”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风过树梢的声音传来,两个人都停下脚步,小心起来。
果然,卓斯那件破了无数个洞的衣服正在他们前方的一株树上飘舞。
作者有话要说:在你的第一直觉中
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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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47、第46章 绝配 。。。
卓斯的声音,像尖厉的风吹过树叶的间隙。贝歆淼已看清他有一张孩子的脸,那张脸充满奇怪的婴儿般的褶皱——当他从树枝的枝叶间探出头时,夕阳恰照在他的脸上——竟比唐冠还稚嫩。
那个人却早已不属于稚嫩的年纪。
“你们会把麻烦带回来”卓斯幽幽地说,他立身的那根树枝随着他的声音微微摇动。“别说虚假的保证。”
贝歆淼和唐冠一同昂头望向那一大片摇晃的沙沙作响的枝叶,曾一时错觉看到的是巨大的黑色蝙蝠,卓斯就像是与这些树已融为一体,每一个枝叶都是他的触脚,在他们的四周织起了一张监守的网。
“你可以走,他不可以。”卓斯指向唐冠。
贝歆淼愣了一下。“放我走?”他随及自行想通原因,内心激动,却把声音压的更低。“你以为我不会把危险带回来你认为我和你是同类我的心脏和他一样也在跳!难道你看不出?!”
卓斯看着他,大笑。“你最大本事就是欺骗自己么?”
唐冠木然地望着卓斯,已然已经被吓坏,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看看你如何阻拦!”贝歆淼拉起唐冠的手臂继续向树林尽头行进。
他们竟顺利地走出了树林,卓斯并没有来阻拦,他在远处的树上发出尖厉地嚎叫,像月夜下的孤狼。
一路僵硬地走回去,直到进了冥灵城,唐冠都没有正视贝歆淼。
在小旅馆下榻后。他仿佛才慢慢地恢复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他们是什么怪物?”
在唐冠的眼里,刚才的一段行程就如同去阴间走了一遭。看到的都是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景象,不论卓斯还是兮浮,还是那些阴暗中人影,在他眼里,都如同鬼怪。
已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贝歆淼打算向唐冠和盘托出。
“他们不是鬼怪。”他选择用最平淡的语气,故意望着窗外。“他们是僵尸。”
然后是沉默和唐冠的笑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