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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蓦地变得有些僵冷的声音响起:“我出去走走!”
紫钰惶然往外望去,只看见裴子雍颀长俊逸的身影已经闪出了门外,消失在转角了,她莫名地感到了不安和疑惑,却又不知这不安和疑惑究竟来自何处,而宫女们已经好奇地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好美啊!”“夫人,这银簪一定是奖券大人送给您的定情之物吧!”“这银簪上面刻着字呢!”
定情之物?什么定情之物,她们还真会乱猜!紫钰从千雪的手中接过了银簪子,仔细端详起来,见簪子上果然刻着一行小字——“你心即我心,相携百世情”,这确实分明就是一个定情信物,心中却更是疑惑重重了。
昨晚她随那个御前护卫赶来云流阁的时候明明只是插了一支古朴的银簪而已的,为何今早醒来那银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支如此贵重精致的银簪呢?难道真的如她们所说,是裴子雍送给自己的?因为害羞,所以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悄悄插在了她的发上?是这样的吗?
“夫人,您看,将军大人不好意思先走了,呵呵,将军大人可真是对您情真意切啊!不如千雪就为你别上它吧!”千雪笑着从紫钰的手中取过银簪,插在了右髻上,说道:“行了!”
然后才是梳洗,更衣!终于一切妥当之后,紫钰还没有喘一口气,门外却已经传来了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裴夫人,皇上宣你到千佛殿见驾!”
第二百一十六章
皇上要见她?而且是单独见?紫钰不禁惴惴不安起来。看来,这次朝圣必定要惊险万分了。皇上对突然冒出来的皇妹的看法她无法揣测,一下子从叛党余孽升到高贵的公主位置的她也只会更如覆薄冰,想到要见那威严的皇上,她真的是六神无主啊!
这个时候,她竟然很想见到裴子雍!只要见到他,即使仍然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只需一眼,只那么的一眼,她也能平复这烦乱紧张的心绪了。
千雪也惶恐起来,唯恐她这一去会遭到皇上的责难,在谢了那太监并吩咐宫女们退下之后,忙不迭地说要去凤翔宫去请太后去护她周全,可是她才刚一挪步,却被紫钰给拉住了衣袖。
“千雪,不必了!没事的!”紫钰浅浅一笑,按捺住心底的恐慌说道:“皇上要见我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去便是了!用不着这样惊慌。你还是去将将军请回来吧!他的肩伤如此严重,我实在不放心他!就拜托你帮我好好照看他一下了!”
他现在不知去哪里了?早起时他的脸色还是这样苍白,这样四处走动会不会又扯裂了受伤的肩骨?他该躺在床上好好休养才对啊!
紫钰的黛眉不禁锁得更紧了。
“是!夫人!千雪这就去!”千雪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很快就能镇定下来的紫钰,垂眉应道,退下去的时候,却不忘回眸说了一句:“夫人,保重!”
紫钰感激地一笑,回望铜镜,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见额上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不禁叹息了一声,将那凤凰银簪拔下,轻轻地将已经被绾起的鬓发给挑了一些下来,掩住了那个伤疤,就住了手,望着镜中愈发艳丽的玉颜出了一会儿神,待到房外有宫女催促后,才醒觉过来,抬手欲将那凤凰银簪插回去,可是凝眉一想,又觉得太过于张扬了,终于还是将它放进了怀里,这才沉敛着面容缓缓走出了云流阁。
门外,长廊上,那些宫女仍然在鞠身跪坐着,见她出来,便再次行礼道:“夫人好!”
紫钰怔了怔,虽然有些惊异,但此时却也很庆幸她们还在外面候着,因为,她忘记问千雪这千佛殿是怎么走了!所以,她正好可以叫一个伶俐的宫女带路。
从宫女里挑了一个看起来很俏丽玲珑的,其他的都仍然让她们留守在这里,其实,紫钰不知道,即使她想要她们散去,她们也不会散的,因为她们都是小贵子公公派来服侍裴子雍和她的人,直接听从于皇上的命令,她们更是暗卫中的十二金钗,一身武功了得,是因为昨夜的刺客事件才被派来的。
紫钰叫上了那个叫萦星的宫女,两人徐徐往外走去。
云流阁的庭院里也同样是姹紫嫣红,一片怡人的景象,阳光洒照在紫钰的身上,虽然感觉到了温暖,但那微风却仍然让她感到有些凉意。 一路上这萦星时而会指着周围的宫殿或特别一些的景物简单介绍一番,但却不是很多嘴的那种人,紫钰笑着听听就明白了,因为,她指的都是比较重要的宫殿,而那些妃嫔的宫殿却没有一一解说。
所幸的是,这路上也没有遇见一个妃嫔,但却也引起了不少太监宫女的注目,也许,是因为这乱世妖姬的传言,这上官家的负面影响力,这落雁美人的虚名都太盛了吧!
“夫人,这是风鸣桥,站在上面会听见桥下怪石的呜咽声呢!从这风鸣桥走过去,转个弯便会到达千佛殿了!”萦星说道,引着她走上那古朴的只容一人经过的小桥。
才刚走到中央,桥下竟又走来了两个人来,前面的白衣如雪,黑发飘舞,走姿极是优雅,连目光都似乎不带一丝俗气。却不是昨夜的那个王爷是谁?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蓝衣男子,面生得很,却也一样的玉树临风。
他要上桥,她要过桥,四个人便在这桥上相遇了。紫钰欲要先施礼再退后,可是在萦星刚鞠身的时候,那王爷却蹙了蹙眉,带着那随从先退下了,闪到了一旁的林荫下,沉静安详的黑眸落到紫钰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若有所思。
那王爷的目光虽然依然平和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逼迫力,紫钰微张着嘴,收回了想要请安的话,扶起了萦星,示意她继续往前走,自己却在心里泛着嘀咕,这王爷今日看来有些不对劲呢。脸色这么苍白,应该是昨夜没睡好吧,还有,这疏离的态度真让人纳闷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昨夜不也表现出来了吗?他痛恨她这个红颜祸水啊!紫钰叹了口气,决定顺着他的意,不要打什么招呼了,就当没有看见算了。
只是,即使他先让开了,她要去千佛殿的话还是必须经过他身边的,紫钰半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却在刚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他淡然说道:“子雍的伤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啊?”紫钰的心一跳停住了脚步,回首望去,却见他们已经走过了风鸣桥往转角的台阶走去了。
而那边,也正走来了几个将士打扮的人,紫钰听见他们大声叫道:“左相大人好!”那王爷便笑着应道:“叫我无殇就好了,何以如此见外?”他们一群人便说说笑笑地越走越远了。
紫钰的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当自己进入密道的时候馨宁说的一句话,她说是大小姐托她转告自己的——“你要小心两个人,言无殇和那凌翼凡!”紫钰的心愈发的狂跳起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夫人,您怎么了?”萦星见她久久没有挪步,忙走回来关切地问道。紫钰摇了摇头,眉一扬,问道:“那王爷,也就是左相大人,他叫什么名字?”
“王爷的名字叫言无殇!他是江湖人称踏雪公子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也是皇上的义弟,鸾玥第一个异姓王,昨日还新晋封为左相了!王爷可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夫人,你觉得是不是?”萦星倾慕地说道,一时竟然忘记了礼数,却没有发觉紫钰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言无殇?!天!她早该想到的,那日在将军府里他不是曾经说过他的名字吗?她怎么会记不起来?
紫钰的心更是沉重了。大小姐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心言无殇呢?她该相信大小姐的话,还是该试着去相信裴子雍的朋友——言无殇?想了想终究还是毫无头绪,只好先暂且放着这疑窦,先去面圣了。
“确实是个很出众的人!”紫钰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迟了可就麻烦了!”
萦星伸了伸舌头,这才快步往前走,她的动作让紫钰忍不住绽放出了真正的笑容,心想,其实萦星看似精明实际上也还是个心思简单的怀春少女啊!
不多久,千佛殿便呈现眼前了,殿外,小贵子公公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她们俩,便匆忙迎上前来,说道:“裴夫人,皇上已经等您很久了,快随奴才进去吧!”
紫钰忙施了施礼,跟着他进殿去了,萦星识趣地在殿外等候着。一踏进这巍峨的殿门,紫钰便被殿内那袅袅的香气给吸引住了,而殿堂的中央,竟然有座巨大的佛像,那佛高头大耳,竟然有千万只手,做出了各种不同的姿势来,甚是雄伟肃穆,而佛前,站立着一个身穿明黄色衣物的男子,他仰望着这佛像,默默不语。
“裴夫人,皇上吩咐,要与你细谈,您请自己进去吧!”小贵子惴惴地望了一眼沐胤轩,回过头来低声对紫钰说道,见她点了点头,便俯身一拜,径自走了出去,只听“吱呀”一声闷响,那殿门竟然关上了。
紫钰的心也在这一刻沉到了底端。她第一次单独和皇上见面,却再无其他的人在场,这皇上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她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有种想要转身就逃的冲动,正在惊疑之间,沐胤轩已经施施然转过身来,对着她笑道:“莹嫣,过来吧!”
那神态却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一点杀气也没有,就连那眼睛,也是带着笑意的,紫钰的心怦然一动,却隐隐起了寒意。
这难道就是一个君王的真面目吗?可以笑里藏刀,可以任性妄为,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她可没有忘记,上官家这么多条人命都是死在他的一道圣旨上的,她更没有忘记,如果不是太后爆出小姐的身世秘密,她早就因为他的决策而人头落地了!而此刻,他却以如此沉稳平和的态度来接见自己?难道就因为,她是太后的“女儿”?
紫钰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近他,倏然跪拜在地:“罪妇上官莹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莹嫣,你这是何故?你我血脉相连,兄妹之间何必如此拘礼?这里也没有外人
,不需计较这些俗礼,你快起来吧!”沐胤轩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肘,想要将她带起,可是紫钰却仍然跪坐着,双手按着地面,硬是没有起身。
“皇上这样说了,莹嫣就更加不能起了!”紫钰低着头,说道。
沐胤轩的手一松,缓缓下垂,笑容一僵:“这话怎讲?”
“皇上,这君臣之礼是臣子永远都该铭记的!而莹嫣身为乱党的余孽,更是罪恶深重,若不是皇上泽心仁厚,怜莹嫣与裴子雍是新婚夫妇,才免了莹嫣一死,莹嫣根本就无法活着站在皇上的面前和皇上说话!皇上对罪妇已经是再世之恩,罪妇又怎么敢与皇上沾亲带故?莹嫣虽然是兰贵妃的妹妹,但今日兰贵妃已病殆,莹嫣又怎么敢乱认亲戚?还请皇上不要吓罪妇了!”紫钰沉吟了一下,缓缓应道,“莹嫣真的是万分的惶恐啊!”
这番话不知是否妥当?紫钰的掌心渐渐渗出了冷汗,若不是低头敛眉,就连眼里的惊惶也会入了沐胤轩的眼了。
一阵沉默!
沐胤轩身上开始散发出沉凛的气息,那咄咄逼人的寒气让紫钰更是毛骨悚然。
紫钰的心愈发紧张起来。感觉这时间怎么过得如此的久?只听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和皇上那愈发急促的呼吸声。掌心的汗逐渐濡湿了衣袖,紫钰的身子僵硬得可怕。
“怎么?太后没有和你说吗?朕以为即使太后没说,千雪或秋璇也会将朕与你的真实关系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