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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姜煜桓,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如若他是没有任何目的和居心接近自己的话,也许他应该是个合适之人。
并不是说初七对他有了感情,而是说,从穿越过来的岁数加上再这边的十五、六年。她都已经过了快四十年了。对于一个四十岁的人来说,除了爱情,更多的不过是找个合适的人,平淡的过下去。
她原先确确是打算过,如果姜煜桓接近她并不是太过分的居心,她也就这样过下去算了。一来姜煜桓身上银两充足,也有着广大的人脉,对阳阳养病有着很大的帮助;二来,虽然无奸不商,但她也看得出姜煜桓并非不折手段之人。
追根究底,也就一句话。她是个凉薄、冷性的人,权衡最终,姜煜桓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然而此刻却忽然爆出了他惊人的家世,这让她实在有些无所适从。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惟一与他人不同的地方便是她的穿越。
穿越,于她而言,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了绣娘与阳阳,拥有了自己温暖的家;最大的不同,便是带来了自己从前的眼界,使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很是新奇有趣。
从前,她一心平庸守拙,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略略展露一些才华,但只是这微露的冰山一角,却已为绣娘带来了灭顶之灾。
她是不相信有那么多巧合的,这一连串的巧合背后必定有人在暗自计划,她知道,可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无力与之抗争。
而绣娘的死打乱了她预计中的生活,使得她不得不极力运用自己的所长,重新打造人生的计划。可是即便如此,在她的计划中,也只有设法替绣娘报仇,然后安心的过她的小日子。
可以说,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要嫁入豪门,更遑论王公侯府。她心里也很明白自己的分量,若是将来她真的嫁给了姜煜桓,能做个侧妃已算是姜煜桓念着旧情了。
要知道,在这个社会里,不是说男人喜欢你,就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是一夫多妻制,她根本不可能改变这种扎根于人心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想法。
她虽渴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亦知晓这不过是不可能之事。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进什么豪门贵府,整日闲着没事与人勾心斗角。
还不如找个人容貌平常,家无余财,却也过得两厢安心。若是实在找不到。那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着,也很好。
将来阳阳会有他的家,她可以帮他照顾家庭,照看孩子,她本是一缕飞来的幽魂,又何必非要奢求太多。
再次的叹了口气,她将这个心思丢开,不再去想,绣娘死了才刚半年左右,现在想这些还太早,更何况姜煜桓之事,现在考虑也太过早了一些。
她想着这些日子在晋京的遭遇,不觉有些感慨的一笑,京城之地果然极为奇妙,她才去了这几个月,王爷也遇了,世子也见了,最不可思议的是她还与郡主结成了好友。
这也算是一段很是传奇的故事了,她微笑了,伸手摸了摸左边的衣袖。这里面,缝着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挣的银子,这笔银子足够保证她与阳阳未来平安康乐的日子。
马车赶得很急,虽说很是颠簸,但她却是甘之如饴。
很快的,她就能见到阳阳了。
阳阳,是她的亲生弟弟,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最亲最近的人。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见阳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见阳阳
西岭山,位于楚州境内。风景是极美的。
西岭山山下只有一个村子,因村民大多姓刘,故名曰刘家村。刘家村人世世代代在这西岭山下已住了数百年了。西岭山并不如何陡峭,山林却很茂盛,林中飞鸟走兽自然也不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刘家村的人自也不例外。
西岭山多竹,一片一片的连在一起,看着翠绿一片、生机盎然。
因为竹林广阔,故此西岭山每年春日都出产许多的竹笋,这许多竹笋在农家人看来便是家下的菜肴,口袋里的银钱,如何能不动它的心思。
但这竹林中却有一大害。这个大,并不指这一害的个头大,事实上,这一害不大,也不是什么猛虎豹子一类的猛兽,但却比那些东西更为可怕。
这东西便是蛇,西岭山的蛇在附近都是颇有名气的。它最粗也只手指粗细,通体碧绿。有节状痕。穿梭在竹林之中,有时候近在眼前,你也只以为是竹子的旁支。
可是你不找它的麻烦,它却偏来寻你的衅,这几百年来,死在这种碧青竹节蛇蛇吻之下的村民已是不计其数。
碧青竹节蛇咬了人后,若是眼明手快,又狠得下心,立时截断被咬部位,那还能得一条性命。下山后,再服上几贴自家村里秘制的蛇药,虽落个残疾,好歹还能留着命。但若是一个迟疑,不用一时三刻,立时全身浮肿,偏还不得就死,总要折腾几个时辰才得咽气。
这种蛇俨然已成了刘家村人的心腹大患,偏偏这蛇数量极大,又有保护色,村民虽发了几次狠,也从外围砍掉了好些竹子,想要将之根除,但反而为此又送了好些性命。
到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只尽量少上山便是了。
一来二去的,这西岭山上的竹子便愈发的繁茂起来,也愈发的生人勿近。
这种状况在五年多以前忽然的就被人打破了。五年前。西岭山来了一群人,他们在山间竹林内建起了一片精致的建筑。
西岭山多竹,这些屋子也大多采用了竹材,一栋栋的二层小竹阁,错落的分布在竹林中,看着便让人觉得清新脱俗,很有些世外高人的意思。
而事实上,这些人也真可称得上是世外高人。
这些人刚刚搬来,在那片竹林里头建竹屋的时候,刘家村的老村长便特意的过去,好生的劝阻了一番。
然而那些人却只是笑,脸上的表情却都是无所谓的。为首一个年约五旬,面皮白净,三绺长须的中年男子更是温言相慰,言说自己等人带了蛇药。
刘村长原是好心,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些不快。他们刘家村人在这山下住了有上百年了,岂能不知有蛇药的道理。
但这碧青竹节蛇之毒极其诡异,饶是他们多方诉求,也还是寻不到完全解毒的方子。但他人老心慈,毕竟不忍让对方白白送死,便自怀里掏出自个村里费了这许多年的功夫才调配出的秘制蛇药。告知了用法,这才不甚放心的走了。
谁料这些人在竹林里头待了许多天,眼看着一栋栋竹楼平地而起,也没见有一人受伤。这事可让刘村长大大的吃了一惊,意识到对方可能不寻常后,他便急急的提了些农家的干货当作礼物求见了对方,这次依然是那位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接待的他。
这次再见,他竟福至心灵,当场就跪了下来,向那个中年男子哭诉这山上的碧青竹节蛇是如何的可恶,如何的伤害了他们刘家村的许多性命,更让大家不敢再上山来打猎,便是砍柴也是小心翼翼,深恐遇上不测,这许多年来,大家过的又是如何的艰辛……
那人于是就笑了,他扶了老村长起身,转头叫了人研墨,然后很快的开了一张方子来,说那是避蛇之物,可买了药将之细细研碎了,然后用香囊盛了,挂在腰间,那蛇便再不敢随意近身咬人。刘村长恍然大悟,忙磕头谢了,回去以后如法炮制,果真有效。
村人质朴,有此大恩,岂能不报。于是时不时的便送些家中自种的新鲜果菜给山上所住的那些人,而那些人倒也并不推拒,一一的都收了。
过得几月,那些人又自山外购些盐布之物,赠了给村民。非但不曾生受他们一毫,且所赠更有过之。
村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都随手一帖药,但药到,无有不病除的。怪的是,自打这群人来了后,这西岭山似乎也变成了繁华之地,时不时的便有几个人来来回回的奔走。所乘坐的无一不是豪华马车,便是那车夫也是穿绸着锦,衣着好生精致。
这些人见了村民,个个皆是趾高气昂。但怪的是,他们遇到山上那些人,却又都是恭恭敬敬,全然换了一副面貌。村人见状,更是将之敬若神明,恭敬有加。
这日,村子外头来了一辆马车,很平常的木质车厢,没有雕花、也没有镶嵌。只是看着甚是宽敞。马车停在村子门口,车上便下来了一个少女。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生得好水灵模样,剔透如玉的肌肤,黑沉沉的眼,小巧的唇,穿的虽朴素,却自有一番清丽味道。
刘村长本是正笑吟吟的歪在一边看着全村的人晒谷,一眼瞅见这少女,便起身迎了上去。那少女见他过来,忙笑着行了一礼。问道:“这位长者,小女子有礼了!”
刘村长见她举止有礼,心中便有几分喜爱,忙笑着还了半礼道:“小娘子是从哪儿来,可是去寻山上的那位大人?”
这少女正是初七,她初来此地,并不了解情况,因此想要找人了解一下。因见到这山下有这个庄子,便过来看看。
此刻见那村长自己过来,不由喜出望外,忙答道:“小女子从晋京来,此来是特为探望小女子的弟弟,他如今就在这山上学医,不知老丈可曾见过他?”
刘村长微怔了一下,上下细细的打量了初七几眼,这一细看,才觉有些眼熟,不觉笑道:“小娘子的弟弟可是六尺左右的身高,看着十四五岁,面皮白净,生相清秀与你有些相似?”
初七听了这话,反有些疑虑,阳阳离开她时,身高才只五尺多点罢了,难不成如今竟已长到了六尺了?
只是容貌与她有些相似的,这山上除了阳阳,谁还能与她生得像。这般一想,她不由得又惊又喜,忙道:“正是他!老丈与他可相熟么?”
“倒也算不上相熟,不过这孩子来这里才只三四个月的工夫,这山上许多人,数他年纪最小,时不时下山进城去采买些东西,见人总是一脸笑,看着怪讨人喜欢的,因此小老儿对他格外的有印象!”
刘村长听说她是山上人的亲戚,笑容愈加温和。言辞也愈发有礼。
初七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觉好一阵欣慰,谢过老村长,她回头就想上山。
谁知,那刘村长却是又笑着拦住她道:“小娘子莫要着急,你若要上山,有样东西可是非带不可的,若是不带,难免要大吃苦头,一时不慎,还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初七见他说的严重,不觉一怔,立时停下了脚步。刘村长便从腰里扯下了自己向不离身的药囊递了给她道:“这山上有蛇,这个是辟蛇的药囊。你可随身带好了,莫要被蛇伤了!”
听他这么一说,初七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又见他要给自己药囊,她想了一想,不好平白生受了人家的东西,便伸手入怀,掏出一小块银子递了给那刘村长,笑道:“多谢老丈,这些银两便当是我买了这药囊的吧!”
“一个药囊而已,能值几钱,哪里值得这许多银子!”刘村长忙笑着摆摆手,自是不肯接过银子的:“况这药囊的方子还是山上的那位老先生开了给我等的,我等感谢他还来不及,又怎好收你银子?小娘子你赶着天明,快些上山去吧,山路可不比平路,不好走哇!”
言毕,又指着那山,详细的说明了竹屋的所在。
初七见他不肯受,倒也并不十分相强,收了银子,又谢了村长,这才回到马车旁边。同那车夫说了几句话,因为车夫没有药囊,故而初七打发他先行离去,这才独自一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