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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天下有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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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京师一大帮会的总堂主,她一点也没有架子,更没有杀气,甚至连独当一面的威势也没有——但你又会觉得她独当岂止一面!
  ——独当七八面还真小觑了她!
  雷纯还在笑,但一向气态波桀的“如有雷同”,不知怎的,心头都有点儿冻飒飒的。
  雷纯笑得眼尾勾勾的,勾魂似的眼波向四人面上逐一溜过,笑着问:
  “你们都认为我不该发兵去救天下第七是吧?”
  “是!”
  这轰一声似的回答的不是雷有、雷雷、雷如或雷同,也不是林哥哥,而是雷雨。
  他夸刺刺似的道:“天下第七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一救。”
  雷纯报以欣赏的眼光。
  当她欣赏对方的时候,无论对方再傻、再疏忽、再不解温柔,都会感受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欣赏之意、看重之情——这点是有些奇怪,有些人,不必说一句话,用不着做任何动作,便能使对方充分地了解到这一点。
  雷纯显然就是这种女子。
  相比之下,反而开口表态,出声夸赞都为之落了下来。
  “那你又为何追索下去?”
  她只这么问。
  柔柔的。
  “因为这是你的命令,”雷雨大刺刺的道,“尽管我不同意。
  但我还是尽量执行。”
  雷纯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她要表达的是感谢。
  ——她要表示的,一向都会很成功的表达出来,而且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必说,对方也一定会感受、体悟、领略到的。
  雷雨舔了舔干唇。他的脸满是胡碴子,脸肤就像是干旱了七年的沙漠一般粗糙。奇怪的是,他的胡子从来都不能长长,别人都以为他刮了胡子后再长出来的须脚,其实不然,他一向都只长到胡碴子,然后新陈代谢,纷纷掉落,但很快的又长满整个胳腮的胡碴儿。
  他的声音也像沙漠。
  ——久旱逢甘雨的沙漠。
  尽管下的不是雨,而是沙子,或是石头。
  ——他的心,只怕也是荒芜如沙漠吧?
  “我是主张追蹑的。我一路跟下去,见那两个家伙,背着天下第七走,一直走人了紫旗磨坊一带,然后就消失在‘名利圈’。”
  雷纯皱了皱秀眉:“名利国?”
  她连皱眉的时候都很好看,还让人看了有点心痛。
  代她而疼。
  谁都知道,京城的“名利圈”就在紫旗磨坊之西南侧。那儿是一个“半公家”的“机关”。那地方同样供应酒水、小菜,可以让人歇息、驻脚。不过,以前却有一个特色:“名利圈”多是城里的差役、捕快、禁军、衙吏聚脚之处,别的客人,倒是少见。
  久而久之,公差愈多,在此处打尖、歇脚、交换情报,乃至押解囚犯、传播信息、巡察更替,也在圈内进行。
  一般人倒是少来这种所在。
  “是的。”雷雨摊了摊手,“到了这地方,我就不方便进去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
  “但我不是无所获。”
  雷纯又笑了。
  她的笑很容易让男人觉得自己是男子汉,而让女人觉得自己不够女人味。
  “雷大雨大一出手,阎王不死算命大——岂有雷杀人王白手空回的事儿!”
  雷雨像雷雨一般的干笑了两声,道:“我至少得悉了两件事。”
  “一,在路上,那两个蒙面小子再次出手封了天下第七的穴道。这件事显示出:他们未必是同路人,而且天下第七功力和作战能力定必未能复元。”
  雷纯马上表示同意:“他的战斗力只要恢复一半,这两人休想碰他一根汗毛。”
  雷雨是以说的更自信:“二,这两个劫走天下第七的人,定必跟京师路的差役、军吏很有关系,否则,他们这样押着一个要犯,岂可如此明目张胆的进入‘名利圈’!”
  雷纯叹了一口气,悠悠的道:“他们当然可以随便出入‘名利圈’了。”
  这次到雷雨忍不住问:“为什么?”
  雷纯道:“跟在四大名捕之首身边亲信,连‘名利圈’都不能出入自如,那无情在六扇门的地位可是白搭了。”
  雷雨诧然:“你是说——”
  林哥哥已沉不住气,代他问了下去:“你说劫囚的是无情的三剑一刀童!?”
  雷纯嫣然一笑:“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她娓娓的道:“第一,他们使的是暗器。二,他们的个子外形吻合。三,只有他们最清楚天下第七其实未死。四,他们没对黄裤大道的两名差役下毒手,亦不敢跟老字号正面对抗。
  五,他们是名捕亲信,自然可以出入‘名利圈’而无碍。”
  林哥哥倒舒了一口气,仍有点不敢置信:“他们
  为何要这样做!?”
  雷纯柔柔的道:“无情做事深沉厉辣,他处事的方法,不易揣测,只不过”
  雷雨问:“只不过什么?”
  雷纯悠悠的道:“聪明人有时也会做傻事。”
  雷雨道:“你认为是无情故意不杀天下第七,而下是天下第七装死逃过一劫?”
  雷纯幽幽的道:“本来此案还有讨论余地,但而今既然剑童出手救走天下第七,就不必再置啄了——当然是无情留了一手。”
  雷雨又问:“你觉得无情对天下第七没下杀手反而救走,是件傻事?”
  雷纯只淡淡一笑:“天下第七生性阴霾、坚韧,也不可小觑。”
  她顿了一顿,又道:“这件事看来不太对劲,其实发展却很对路——我看无情和天下第七的恩怨辽没了,老字号照样会在京城跟蜀中唐门及我霹雳堂的人争锋。”
  然后她问:“你跟到‘名利圈’便回来了?”
  雷雨有点愤慨:“他们进去后一直没出来,那儿我进不去。”
  雷纯道:“可是文随汉却进去了?”
  雷雨不甘的道:“他好歹也在吏部挂了个名额,天下第七又是他的胞兄,对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轻易收手了。”
  雷纯笑了一笑。
  她这次笑得很奇怪:好像在看一个茧快化成蝶之际,忽然变成了一只蜗牛似的。
  “他那种人,”她笑意盈盈的说,“自然不会随便放弃的。”
  “迄今他还没回来,”林侧为文随汉担心起来,“会不会出了意外?”
  “我倒担心另一人。”
  雷纯有点愁眉不展。
  “谁?”
  雷雨即问,大有磨拳擦掌为她摆平一切烦忧之决心。
  “你师兄,雷逾。”雷纯回答:“我着他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却到如今尚无消息。”
  “很重要的人?”雷雨有点迷惑:“谁?有多重要?”
  雷纯笑而答:“当然重要。有他来了,只怕京城里整个权力结构,都得要重新划分才行。”
  她说话的时候,发现雷雨这个人,整个人的衣杉和头发,好像是浸湿透了一般,然而却绝对不是盛夏之故,因为他脸上是干而糙的、粗而旱的,连一滴汗水也无!
  她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
  他用的是一种贪婪的眼神,狂吞暴食。
  她背着光站,所以,本来看来相当保守矜持的服饰,衣衫和柔肤间的空隙、黏紧,全给映照得一清二楚,玲玫浮凸。她站在那儿,每一寸肌肤都诉说着她波浪般的柔、乐曲般的美。
  雷雨真想用手去触摸它。
  揸压它。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想。
  但他不敢。
  他只敢重重咽下了一口唾液。
  唾液好苦。
  裤头里好热!
  ——好难受!
  4.灰色顽童
  劫走天下第七的真的是剑童陈日月和叶告。
  他们受命,回到人丛,正想制造混乱劫囚,不料却发生了温袭人要砍天下第七的人头这一事件。
  结果,连他们也感到意外的是:天下第七居然还有反抗之力,把要杀他的温袭人击伤。
  不过,他也余力已尽,萎然倒地不起。
  这使得铁剑叶告、铜剑陈日月大力省事,却也添了麻烦。
  省事的是:可以不必费力气来制伏天下第七。
  麻烦的是:他们可要对付已经给惊动了的温渡人和差役沙尘、灰耳。
  由于他们猝起发难,所以还算应付得过来。
  他们也不忘先封住了天下第七的穴道,这时这天生杀人狂已完全失去抵抗之力,当真是任由宰割。
  其实无情也不完全肯定天下第七死了没有。
  他也认为有四种可能性。
  一,真的即死。
  二,未死将死。
  三,伤重,最后难逃一死。
  四,伤重不死。
  他以为第四个可能机会最大。
  因为他发出那一记口中暗器,江湖中戏称为:“吐艳”,他已留了余地。
  ——不错,暗器是打入天下第七右目之中,并对穿而出,可是,除了打瞎了他的眼睛之外,无情暗器的取位,并没有对敌人脑部的重要血脉、神经造成重要的伤害。
  那时,他也不得不出这一记杀着。
  可是他也无意要杀此人。
  因为对方实在太凶悍、顽劣,也估恶不俊,他唯一的方法,是用杀手铜将之放倒再说。
  之后,他离开了现场黄裤大道。
  他知道他这一走,大家都会真的散去,反而方便他暗里着人来“处理”天下第七。
  所以他走了不远,便悄悄地召“四剑童”围拢密议。
  “谁去料理天下第七?”
  三剑童愕然。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一刀童一点也不奇怪:“若公子真的要杀天下第七,早便不用做那么多的把戏,让老字号的人把他毒死算了。”
  银剑何梵不以为然:“公子是要给天下第七一个公平的机会,现在既已出手护他,他还是恩将仇报,公子下手,自不容情。”
  两人各执一词,互相顶撞了几句,无情却道:“我杀了他的父亲,理应让他有个报仇的机会。这次他动手暗算在先,想必以为我押他回年,公报私仇,将他斩草除根,故而拼死一搏。我不想让他小觑,只要他能活,我仍给他一个替父报仇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目中发出森寒的利芒来:“只不过,下一次,他再失手,我可不会再给他作恶的余地了。”
  “好极了。”银河小神剑何梵兴奋地道:“让我去把他偷偷的押回来。”
  “你去?”风云一刀童白可儿讥消的道:“文雪岸又奸又诈。
  你又实又钝,不怕给他一旦喘定反制,败部复活,反而牵累了公子的大计!”
  银河剑何梵马上抗声道:“你自以为又醒目又省亮,我看只不过是聪明反给聪明误。
  我做事踏实,公子让我去!”
  风云刀白可儿当然不遑多让:“此事看来容易,却难在骨子里。要天下第七活,又不能让他作恶,这种微妙事几,你办不来,我可一向胜任,公于是素知的。”
  银河剑何梵道:“他就算不死,已负重伤,有什么好怕的。
  你争着去,只不过因为当年你在‘感情用事帮’白家的一位任掌刑的亲人死于天下第七之手,你想要报仇、泄忿罢了。公子,我去便得!”
  风云刀白可儿可恼火了:“你这是暗里损我怀私报怨不成!我若要报义姊白凤玩之仇,刚才早加他一刀了,还等到而今!去你的少烦人厌,没想到你人笃实心却小器!公子明察秋毫,我去最好!”
  无情觉得有点好笑,但脸容还是冷峻的。
  在他心中,他们永远是小孩子,尽管他们常扮懂事、装大人、甚至充老江湖。
  他欣赏他们,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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