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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出租车司机一脸惊讶的看着刚走进去的姜云辉和贺秋鹏,过了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啥书记啊,这么年轻?”还别说,干他们这行的每天见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光是从言谈举止上多少都能看出一些来。
吃饭的地点是程涵安排的,这里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进入院落你就能看到一面巨大的影墙,墙壁上鲜红的立体五角星闯入人的眼球,让人颇有几分猝不及防的感觉。红星下面写着“团结就是力量!”几个大字。从五角星的侧面进去,经过一个幽暗的通道,来到里面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新刷过油漆的老式拖拉机稳稳的在餐厅一角,像个退休的老功臣。毛主席的画像和手拿红宝书的青年的宣传画让普通的墙壁一下子充满了新奇的张力。墙上的砖都是古老的青砖,上面挂满了那个时代的东西:油纸雨伞、写着某某生产队的草帽、马灯、玉米和辣椒串……就连桌上喝水的杯子,都是现在难得一见的搪瓷盅,上面还印有一些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
餐厅的女服务员扎着红头绳,戴着红星帽,胳膊上是为人民服务的红袖章,男服务员穿着牛仔背带裤,一身工人小兄弟的打扮,胸膛上别着毛主席像章,对于客人也是称呼革命同志。让人进入这里后,恍然回到了那段粗茶淡饭,却总是让经历过的人念念不忘的岁月。
那时的姜云辉虽然还小,不过许多记忆却也是刻骨铭心的。看到这一切,莫名的就有种亲切感,不由就佩服这些做生意的真是有头脑。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现在大多也已经四五十岁了,正是事业有成,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就奔着这种怀旧的情怀,就能招揽来不少的顾客。
果不其然,里面的顾客不少,基本是满桌,大家端着掉了漆的搪瓷盅,尽兴的喝着说着,年龄大多都在四五十岁。也有几个二十来岁的,看样子是奔着新鲜感来的。
贺秋鹏并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带着姜云辉径直穿过大厅,从一旁的侧门出去,然后又经过一片竹林,然后才拐进了一间看似简陋的茅草房里。倘若只从外观来看的话,姜云辉倒觉得跟小时候农村的那种堆放柴火杂草的地方挺像的。里面的布展也挺简陋的,和外面大同小异,都是以红色经典为主,不过这里的布置更为精细,包括桌椅凳子、摆放的物件、墙上挂的宣传画几乎全都是精心收集来的真品,而不像外面以仿制品为主。
而乐安民和朱克民,就坐在长条凳上磕着花生,中间是个有些掉漆的八仙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中间还裂开了一条口子,桌面上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可两人却似乎全然不觉似。只不过或许是许久没有坐过如此硬的东西了,有些不舒服,不时的扭动一下身子。
“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乐书记和朱部长久等了。”姜云辉刚进去就满是歉意的说道。
“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这人啊,还真是说不得。”乐安民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慢慢的伸出手来,每一步都迈的很扎实。
朱克民也笑着说道:“我和乐书记正在说,姜书记这么年轻,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些,看到这一切应该感到很新鲜吧?”
“呵呵,那你们可就说错了。”姜云辉又和朱克民握了握手,笑着说道:“那时候我年纪虽小,可因为家庭条件不是太好,所以也要帮着家里干活挣工分的,很早就要起来帮着捡牛粪之类的。而且那个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毛主席像章了,能得到一个挂在胸前是最开心的时候了。”
“哦?没想到姜书记也曾经经历过这些?呵呵,那咱们可是有共同语言了。”乐安民就笑着说道:“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那时候农村虽苦,不过总还能吃饱饭。如果不是后来招工,说不定我还在农村种田呢!”
朱克民笑呵呵的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揣摩姜云辉的出身。在他想来,姜云辉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正厅级干部、市委常委,铁定是大有背景的,指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公子哥”。可现在听姜云辉说来,却又是从农村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闲聊了几句那个年代的趣事,餐厅就开始开始上菜了。上的菜也很有特点,装菜的器皿都是那个年代的大土碗,有些甚至还崩了口。菜也很有那个年代的特色,大碗大碗的,分量很足,除了红烧肉、回锅肉等几个荤菜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些素菜,比如清水煮白菜、白水豆腐。主食有窝头有玉米棒子,还有红薯之类的粗粮。
像窝头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大家吃得都反胃了,可如今却是作为绿色健康食品颇受追捧。当然,制作材料和方法和以前相比肯定是大相径庭,如果还像以前那么粗粝难以下咽,即便再健康,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吃。
“嗯,味道不错,姜书记,你尝尝。”乐安民吃的是津津有味,不时还招呼姜云辉也吃。姜云辉也不客气,他饭量一直都大,在乐安民面前也不客气,拿了一个窝头就咬了一大口,然后一口窝头一口菜,吃得也是大快朵颐。
反倒是朱克民,个子看起来蛮大的,吃饭却很是斯文秀气,一个窝头吃了半天都还剩一小半,很多时候都是看着乐安民和姜云辉在吃,纯属陪客。
“呵呵,姜书记,虽说和你认识不久,但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蛮对我脾气的。”乐安民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豪爽的说道,“我是个爽快人,对于你的到来我刚开始是有些觉得不爽,也因此有些怠慢你了。但时间久了你就了解我这个人了,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可以尽管给我提。但凡我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姜云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一向阴沉,以筹谋算计著称的乐安民,会如此开门见山的向自己摊牌,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筷子,姜云辉拿过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然后诚挚地看着乐安民说道:“乐书记,什么怠慢不怠慢的,我没有去想过。既然乐书记开门见山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来湖岭别的想法没有,只想好好的做点份内的事。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我的事情也不想别人指手划脚。”
乐安民眉头微微一蹙,似有些不满的说道:“所有的工作都要置于党的领导下,这是原则性问题。”
姜云辉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淡淡地笑着说道:“当然,这是肯定的。有什么方向性的工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乐书记请示汇报的。”
乐安民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心头也大感憋闷。什么叫方向性的工作?还不是姜云辉说了算。而且看他这意思,请示汇报是请示汇报了,但让不让你插手过问那还两说,这不是赤裸裸的夺权是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像姜云辉这种一来就狮子大开口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说,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好说话了,以至于姜云辉咄咄逼人、得寸进尺?
第五卷 新的征程 第十九章 关心
摊牌之后,这顿饭吃得就有些索然无味了。乐安民阴沉着脸半晌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抽烟,搞得整个屋子乌烟瘴气的。朱克民好几次打着哈哈想要找些话题来缓和现场的气氛,可乐安民都似乎提不起兴致来,有一句没一句的。
话渐渐少了,现场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和尴尬起来。不过姜云辉的胃口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虽然现在位居高位,可谓是锦衣玉食,可他吃饭却从来都不含糊,也绝不Lang费,没人和他说话,他正好大饱口福,菜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可窝头和红薯却很不错,都是新鲜的,平日里也很少吃到。
狼吞虎咽的填饱肚子后,姜云辉才心满意足的向乐安民和朱克民辞行。
乐安民心情不大好,也无心挽留,只是让贺秋鹏送姜云辉出去。
“这个姜云辉,真是太狂妄了。”姜云辉离开后,朱克民一拍桌子,气愤不已地说道,目光却在观察着乐安民脸上的反应。
乐安民脸色铁青,都快能拧出水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抽了一会儿烟,然后看着朱克民问道:“今天这事你怎么看?”朱克民甚至能够发现,他的太阳穴青筋暴露,有些突突的跳动。
“还能怎么看?”朱克民也显得气呼呼的样子,阴沉着脸说道:“我看这个姜云辉跟我们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就算给他再多好处,他和我们都不能一条心。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他身上Lang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点颜色看看,也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免得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地盘还没踩熟就敢和乐书记你叫板!”
“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把他逼到赵明德那边?”乐安民的眉头不由就蹙了起来。
常委班子里派别林立,他虽然是一把手,可真正能够和他共进退的,也就只有朱克民一个。其他人更多是周旋在他和赵明德之间谋取各自最大的利益。因此,他很担心自己一旦把姜云辉逼急了,彻底投入到赵明德的阵营中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乐安民虽然自诩天纵英才,可来湖岭的时间毕竟太短,对于局面的掌控力度有限,和赵明德相比,除了一把手的位子之外,并没有什么绝对性的优势。一旦姜云辉投入赵明德的阵营,双方实力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赵明德压一头。这种情形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姜云辉的问题上才会表现的如此投鼠忌器、瞻前顾后。
“我觉得这不大可能。”朱克民非常肯定的说道:“就以今天姜云辉常委会和刚才的表现来看,我觉得这个人眼高过顶、桀骜不驯,根本就不服任何人,连乐书记你都没看在眼里,又何况赵明德?你看吧,用不了多久,他和赵明德之间也必定会发生激烈的争斗。这种人被别人奉承惯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盲目自大,就是要让他碰几次钉子之后他才知道厉害。”
乐安民微微颔首,可姜云辉那神秘的出身背景却犹如一块大石头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头。自己是一把手不错,可如果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上头的雷霆怒火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的。别的不说,光是一句:“不团结同志搞一言堂”,就足以令他的仕途黯然失色。
琢磨了半晌,乐安民又问道:“克民啊,你在省委组织部里有熟人,知不知道这个姜云辉是什么来头啊?我听说郑部长对他很热情?甚至将侄子都派到他身边当秘书?”
“这个我也听说了,可不论我怎么打听始终都一无所获,就好像他是突然间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可刚才又听他说,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家境贫寒。”朱克民对此也是满腹疑云,姜云辉的履历,他翻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很简单,一目了然。可就凭他多年组织工作的经验来,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按照规定,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是不可能担任领导职务的,尤其还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种实践性很强的职位,可偏偏姜云辉就做到了。从证监会一个二不挂五的政策研究室主任,直接调任湖岭市委常委,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但绝对是极其罕见的,每一起背后都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姜云辉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乐安民就摇摇头,他想的比朱克民更深远。
别看他经常向朱克民问计,但事实上,乐安民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也很有想法。他问别人,其实也只是想看看被人的意见是否和自己想的一致。
姜云辉的履历自然是令他生疑,不过更令他生疑的,却是姜云辉所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