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声,连星有些收敛,但嘴里仍骂骂咧咧,不干不净。黑女道:〃大义开门,你们这是为咋?〃门〃嘎吱〃一声开了。大义让黑女进去,然后向几个民兵挑衅道:〃来,谁想进来了来啊,甭在门口像疯狗咬道,干叫唤!〃民兵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伸头。大义掩上了门,对黑女道:〃走,快走,等你半天了!歪鸡的师傅来了,叫你来给擀上一屉子面!〃
黑女走进西窑,只见在炕上与歪鸡面对面盘坐着一位不相识的人。人模样清瘦,文文的,是个识字人。歪鸡一脸的恭敬一脸的喜色。黑女进门,歪鸡更是掩饰不住地欢悦,指着黑女道:〃这是黑女。黑女过来认一下张师!〃叫张师的陌生人忙起身,朝黑女伸过手,谦和地道:〃我姓张名崇祥,那多年和歪鸡在一起,虚长几岁。〃看着张师伸过手,黑女慌得往后直躲。她平生从来没与男人握过手。但看周围欢闹的阵势,她也只得伸过手去与他握了。他的手跟不下田的女人一样绵软。握了手的黑女飞红了脸盘。歪鸡讪笑她道:〃哎呀,看把你作难的!打不出粮食(没出息)!快去,到灶头给咱张师好好地做上一顿饭。〃黑女连忙出了门。
这姓张名崇祥的人说起来何其了得!人家是西安市盖大楼的工程师,鄢崮村方圆百里且寻不出这样的大能人。歪鸡头些年住在监狱的时候,便和他日夜相随。起先他参加了西安市的一项大楼工程。工程图纸由他来画。指挥工程的却是另一班人。他们搞〃三结合〃把戏,其实是钻营的政客,没有一个脚踏实地跟着下工地的,究底将大楼给毁了。因此张崇祥替罪入狱,竟是十二分的冤枉。张崇祥入狱后,监管的部队首长倒对他分外器重,要他做场院瓦房之类的小活计。歪鸡便有幸随了他。三年里头,他愣是将歪鸡从一个大数数不到一百的闷头莽汉,培训成一个能看懂一般图纸,并且还能操刀弄瓦的娴熟工匠。这看似容易,其实很不简单,包含着张崇祥本人的非凡智慧。他的办法如编成教材,肯定会受到大义、建有、田有子这班更聪明一些的农村青年的欢迎。在他们看来,歪鸡已经是建筑方面的能人了,干活时经常对他们发威。如今他的师傅张崇祥居然来了,坐在他们面前,还再有他歪鸡逞能的份儿吗?因此众弟兄与歪鸡一样,无一不是心下欢喜,对张师敬得跟佛爷似的。
《骚土》第六十九章 (2)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
张师出狱已有几年了,没有家室也没有工作。独自骑一辆破自行车,常年在外面跑,帮人干些简单的规划设计。这一次是受县上赵县长之托,在尧廓道里帮一个乡办煤窑设计井架。忙活十多天,这才了结。他打听到从尧廓道往西,直走二十里路便是鄢崮村。他想,既然已经来了,也该顺便看看歪鸡才是。所以连问带打听,好不容易摸到了地方。这期间若不是一个白眉老汉给他指点迷津,他还真的找不着路径呢。
到村口,由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贸然进村,再说也怕给歪鸡带来不好的影响。村口踅摸来踅摸去,不料被连星给遇上了,押在大队部审了一夜。张师拿不出证件,吕连长便认为他是从天安门广场流窜到此地的反革命。几年来他东奔西走见惯了这样的场合,有经验了,只咬定迷了路。
此时,歪鸡、大义几人更多的是关心他昨天夜里在大队部受欺负了没有。他们知道,以吕连长为首的这帮民兵有随便打人的习惯。张师嘴上说没有,其实,夜半时分他倒是被吕连长将胳膊拧在背后,说要上绳,那一瞬间疼了一下,后来又被叼空转攸到大队部的栓娃扇了一耳光,其他却也平安。这些事自然不能告诉歪鸡。田有子却不知听谁说的,栓娃动手打了张师。张师矢口否认。歪鸡道:〃张师,鄢崮村不是你西安市。我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些微人还怕咱。我这一朋人只说齐刷刷往村口一站,没人敢吱声。他们民兵又咋的?民兵就可以不讲道理随便打人了吗?张师你甭怕,打就是打了。〃张师道:〃没有,真的没有打,他谁打我做啥!〃大义道:〃真的没打也好,这事迟早会访出来。〃话说这里,只听得院外面人声喧哗。建有快步从外面跑进窑,说:〃吕连长亲自来了,喊叫着开门。〃张师道:〃我还是走好,把事说清楚。〃窑里弟兄们哪允张师走人,一瞬间要炸了。大义止住说:〃甭管,这事我去!〃说罢,起身出了窑门。
大义不知为什么,今天的事情分外卖力。再说,吕连长一直听着他的收音机,在这事上总该给他个面子才是。不料吕连长这种人一心朝上,看僧面不看佛面。院门外,两人没搭几句话便吵开了。吕连长道:〃我限你五分钟之内,将人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大义道:〃你说个天字,我对个地字,人就是不交。〃吕连长勃然大怒,指着大义的鼻子道:〃我就不信,你们这一帮前科犯还翻了天了!〃转身朝身边的几人道:〃走,集合民兵,我就不信整不下!〃说罢,与连星大步离去。大义以往倒是极能装鳖。今日却也怪了,冲着他们的背影叫道:〃甭忘了,把你屋的狗带来!〃
窑里张师看事情闹到这步田地,面色沉了下来。黑女的面条做好了,连辣子盐和几只碟子一起放在食盘里,端了过来。张师犹疑再三,这看那看下不了筷子。歪鸡取笑道:〃嘿嘿,张师你这人真是我对你说,你就心放宽展,鄢崮村的事情你不晓得。俗话说:'事到着忙处,总有下场处。'欺负人,既然要欺负人,咱就按欺负人的事办!这一时我就看着吕连长这瞎熊不顺,觉摸着和他老狗日的迟早会有一场,没想就在今日了!你甭管,稳稳当当吃你的面条,这事由我对付!黑女,你过来给张师把辣子调上!〃黑女应声。张师伸手拦住黑女道:〃我自己来。〃张师端起碗,也不调拌,一气吃将下去。
张师刚放下碗,便听到院里响声大作。大家伙儿一齐拥出窑门,只见院墙和窑背上站满了围观的闲人。吕连长布置的民兵已经翻墙进院。大义提着铁镢,拦在院当间。栓娃本来在家里伺候月婆子,关键的时候被传了来。这种关口没他不行。栓娃也不畏什么铁镢,冲着大义走来,嘴上喊道:〃给我放下!提上铁镢谋致地想咋?狗日的还翻了天了!〃大义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栓娃说:〃就为抓你!〃说着揪了大义的袄袖,民兵们见状,一齐上来缠着大义,要缴他的家伙。大义用力一挣,〃刺啦〃一声,一只袄袖利利落落地撕扯了下来。大义发怒,也不再客气。伸出巴掌照着那凡能够着的人脸,排个儿乱打。歪鸡与弟兄几人此时也不甘落后,一同扑上来相帮大义。两方人马混战开来。鄢崮村自郭大害之后,多年没这么热闹了。窑背墙头的闲人在上面呐喊助威,掌声四起,俨然在看一场球赛。
这时,却见张师挣脱了黑女的管束,从窑里跑出来,拨开混战的人群,冲着民兵走了过去。歪鸡撒魔连天地连忙喊叫他,愣是没叫住他。民兵们见张师自己来了,连忙一拥而上,将他挟制住,面对嗷嗷直叫的歪鸡,不敢恋战,慌忙撤退。歪鸡大义一班弟兄也不示弱,跟屁股追了出门。
半道上,遇上坤明与几个在村子里说话能叫响的人,他们也赶来了。二三十人又将大队部会议室围得密不透风。众人无不在声援歪鸡一伙。吕连长带着民兵窝在房里,听着院里的叫骂,反而尴尬了起来。其间宝山和三来见势头不妙,悄悄地溜了。有人在院里说公道话:〃你们和他闹,鄢崮村的革命群众支持你们的革命行动!〃这时忽然有人叫道:〃叶支书来了!〃
众人听闻,纷纷后闪。队部门口,叶支书弓着个虾米腰,背着手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走了进来。院子里即刻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叶支书进了会议室。叶支书炕棱上面一蹲,掏出旱烟锅,点上吧嗒吧嗒吸了几口。唤了声屋角的张师说:〃你过来。〃张师立起来。叶支书上下打量他一遍,道:〃看你也是个规矩人,昨黑问你你咋不明说呢?〃张师道:〃不知你们要我说什么。〃叶支书道:〃早知道你是来寻歪鸡的,这不早就将你放了吗?论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民兵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考虑社会治安。眼前国家形势这么紧张,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这么猖狂,你作为一个识字人,外圈里耳目灵通,也不是不晓得!〃张师不语。叶支书问他:〃你本人是搞哪行的?〃张师道:〃搞工程设计的。〃叶支书故做吃惊,道:〃是个能人嘛,歪鸡是不是从你学的手?〃张师点头。
《骚土》第六十九章 (3)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叶支书沉着脸道:〃看看,遇上我手下的这帮二杆子货,没文化,把你这位大能人给委屈了。来,炕上坐下!〃说着下炕,气色平淡地招呼张师上炕,一面走到门前朝围观的众人道:〃你们一个个围着看什么?瞎熊,瞎得很,不说干活专门凑的看热闹,惟恐天下不乱!快走快走!叫歪鸡进来,其余人走开!〃转眼间,事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大伙们见没热闹看了,便一哄而散。吕连长和连星等人一旁痴目睁地站着,有气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骚土》第七十章 (1)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
墙外汉罡言恶语咒坤明
知底人苦口婆心劝歪鸡
叶支书叫歪鸡到大队部里,对付着说了几句,便撒手将他二人放了。歪鸡带着张师一进家门,便被一班弟兄簇拥着,像是得胜回营的将军。家中来了张师这样的大能人,仇老汉也
跟上舞圆了,一脸的欢喜。
正热闹,大义进门,对张师道:〃张师,走,到我屋坐坐。〃张师看看歪鸡,谦和地道:〃不麻烦了吧。〃大义道:〃啥麻烦,不麻烦!〃又对弟兄们说,〃是这,我叫彩红拾掇了点吃的,大家和张师一同到我屋热闹热闹!〃大伙儿一听欢喜不尽,众口赞道:〃美啊!〃于是连拖带喊叫,拉着张师便要走人。
张师道:〃甭忙,把咱叔也叫上。〃仇老汉听这话一愣。只见大义没请的意思。歪鸡道:〃不用,我大留在屋里看门。〃仇老汉看出相势来,也道:〃你年轻人的事,我去咋哩!〃说罢,一班人这才拥着往大义家走去。
大家伙儿只没想,大义是那细致周密之人,早存有结识张师的意思。下午时候,一看大队部里无甚大事,便同坤明商量了商量,夜里在自己家里张罗了一桌酒菜。这也就将张师延至家中。窑里灯红四射,通彻大亮。一面八仙桌子,几样清洁的蔬菜和肉食,收拾得有模有样。说起来这是人家坤明的手艺。众弟兄与张师坐定,灶头有彩红和黑女随时支应。经过白天的一场不大不小的虚惊,也该松口气了。一班人吆五喝六地叫嚣起来。那模样竟似是开戏前的吵台,有意识给吕连长和墙外的闲人们探听。
张师不善饮酒,没经几盅,脸面便红得跟武帝爷一样。旁边坐的坤明,极是能说会道,将张师连哄带劝,调逗着要人家喝酒,整桌子人只看他一人的本事。张师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受过人这般高抬,即使不为酒也有些迷三倒四了,甭说又有酒的作用,感觉上更是漾漾昏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黑女与彩红立在灶头的灯火下面,年轻的面盘也笑得跟桃花似的。她们一面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