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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用手机联系了久濑,告诉对方已经得知了玛利亚的下落。见迦南的表情像是急于进入店里,所以加纳只说了正在电器店便挂断了电话。二人一同来到店内,穿过纸箱堆成的小山,静静推开了那扇位于垃圾洞穴尽头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老爸,我也想救铃音啊!”忽然一个男声响起。
院子里有问组合屋似的建筑物和一个仓库,声音是从组合屋方向传来的。二人决定从外面透过窗子一探究竟。
“……可是,铃音没有求过老爸做这种事情吧。”
屋内的情形让人很是意外。在这间本是组合屋的作业室中,居然站着玛利亚和杰克。并不仅是如此,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将瞳拘为了人质,还用一个电击枪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一个长发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企图说服那个手持电击枪的中年男人。二人就这样在一边侧耳倾听,并且明白了那个年轻男子名叫亚智,和中年男人是父子关系。
“再看看情况。”迦南小声说道。
确实,如果现在贸然出手刺激对方,很可能会招致最坏的结果。加纳和迦南都将赌注压在了亚智身上
17:00 远藤亚智
坐在杰克驾驶的轿车后座上,亚智呆呆地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似乎承受了太大的打击之后,眼前的世界也会发生变化。熟悉的涩谷街头的色彩都已褪去,夸张的崭新招牌、女性的时尚,无论多么抢眼的东西在亚智眼中都被染上了灰色。
亚智的身边,瞳脸色煞白的低垂着头。亚智的父亲大介企图得到瞳的心脏一事,在离开医院前就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瞳和玛利亚这对异卵双胞胎姐妹的血型不同,大介在绑架时一定是将二人搞错了。亚智和瞳都觉得很尴尬,从刚才起彼此就再没说过—句话。
涩谷站前的十字路口极其拥挤,不光是大路,就连小巷里也是人挤人。这番景象让人根本联想不到之前的货车爆炸事件。明明自已最爱的地方正沉浸在危险的氛围中,但亚智的心里却被对大介的愤怒和悲哀占得满满的。
“我有事问你们俩。”
杰克严肃地开了口,只见瞳缓缓抬起了头。
“迦南说过,‘阿尔法德的目标是瞳’对吧?”
“对,她说过,幕后黑手想要的是我。”’
瞳小声回答。
“把个不相干的人卷进计划……这有什么意图?”
杰克的自言自语让亚智有了反应。
“等等。我家老爸确实也盯上了瞳,但他是为了铃音才那样做的,和什么阿尔法德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明自你想要为他开脱的心情。以常识看来,将一个不相干的门外汉加入计划的确有悖常理,因为这样一来,由于一些无心过失导致计划失败的可能性就高了。但是,那个叫阿尔法鲁多的家伙可不这样想,他反而会认为,失败的可能性也是计划之一。”
“这就是迦南说的‘针鼻一样小的近路’?”
亚智话音刚落,杰克立刻换上了责备的语气。
“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可怕之处,那就应该快点把瞳交给警察保护。你们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见对方像是一口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拼死努力一样,亚智立刻血气上涌。
“管它是运气还是什么,反正现在瞳很平安,这不就够了吗?”
亚智气鼓鼓地反驳道,她身边的瞳也微微点了点头。仅一个小动作,也让亚智有了种得救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关系?恋人?”
杰克冷不丁地问道。亚智和瞳互看了一眼。
“没那回事。我和瞳是今天才碰巧认识的。”
见瞳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亚智立刻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会为一个碰巧认识的人拼命吗?”
杰克带着嘲弄的语气反问,亚智也没有示弱。
“不行吗,遇到有困难的人、我就是没法不管。”
“遇到有困难的人没法不管?这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而已。有许多有困难的人,饱受痛苦的人,可他们不在你的眼前。只帮助眼前的人,这又有什么意义。想象一下吧,世界很大,有很多地方你都看不见。”
杰克说教似的反驳道,他的意思亚智多少明白了,但他并不会轻易认同这种观点。
“眼前有个饿极了昏倒在地的人,如果只是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饿肚子而不对眼前的人施以援手,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总之,要是他说我要吃牛肉饭的话,我肯定愿意请客。”
亚智用这种不成理由的例子辩驳道,瞳也点了点头像是表示同意。杰克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似乎有了些许缓和,并且,他没有继续用语言向亚智发出挑衅。
马路的拥堵似乎永远不会有缓解,车子从刚才到现在甚至没能前进几米。杰克开始用手机和什么人通起了电话。
“……Blockade?Blockade,did you say?!”
杰克的语气有些兴奋,不停地重复着Blockade这个词。亚智向瞳询问词的含义,她告诉他,这是封锁的意思。他们不知道是哪里、因为什么而被封锁了,但至少亚智察觉到了,封锁和如此异常的拥堵有关。挂了电话之后,杰克说接下来要下车步行,看来短时间内拥堵是无法缓解了。在将车停在路边后,三人开始步行,向远藤电器店走去。
强行穿越密集的人群,来到今天往复了数次的道玄坂。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和瞳一起上坡了。仿佛想要拖延故事的结局一般,亚智放缓了脚步。
如果只是制服大介,亚智根本不必费多大工夫。或者说,如果他不手下留情,只怕大介可能会受伤。
亚智忽然回忆起了小学时的事情。
雪白的空手道服。
猛击出的左拳。
倒地的大介。
这些都是无法忘却的记忆碎片。
面对摆在佛坛上的遗像,亚智抽抽搭搭地哭着。
他的手里死死地捏着玻璃弹珠。亚智曾是个很黏妈妈的孩子,平时玩的也多是玻璃弹珠或者折纸之类女孩子气的东西。因为这,那时的他常被附近的孩子欺负。
无论亚智怎样哭泣,遗像里琴音的笑容都依旧明媚。可这却让他更加难过,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掉。
“……亚智,过来。”
亚智回过头,大介正端着一杯冰激凌站在他身后。
二人坐在廊下,一起吃冰激凌。大介没有问他为什么哭,所以,亚智也只是默默地一口口将冰激凌送进嘴里。不知从哪儿传来了蝉鸣声,火红的夕阳钻进了活动屋和仓库的间隙间。
“变强吧,”大介喃喃说道,“和爸爸一起变强。”
亚智不禁抬头看向大介那被夕阳照亮的温柔面庞,那是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父亲的脸。
“……但是,怎么才能变强?”
“总之,先去学学空手道吧。”
大介一把捏扁了冰激凌杯。
亚智撅起嘴露出一脸的不愿意,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下得了手去打别人、踢别人。
“没关系,爸爸也一起学,别担心。”
大介细瘦的胳膊憋足了劲,露出了看似有力的小块肌肉。亚智知道大介并不擅长运动,他不会忘记运动会上家长参加接力时父亲夸张的摔倒了而惹得全场大笑的光景。大介在说出这话后便立刻采取了行动,他找了一家当地的空手道场并立刻办了入门手续,丝毫没有给亚智犹豫的时间。
尽管有大介陪着一起训练,但由于一开始实在无所适从,亚智一直躲在道场的角落里,直到熟悉了那里的气氛。不过,虽然最初惶恐万分,但没想到那地方却意外的符合亚智的个性。
穿上雪白的道服,紧紧地束上腰带,对手工雕刻的匾低头行礼,赤脚踏上陈旧的榻榻米。
“一!!二!!三!!”
伴随着每一次口号打出正拳,同时可以听见微微的破风之音。哪怕只是基础练习,亚智也觉得自己正在变强。他身边的大介虽然也在一同流汗,但因为基础体力的缺失以及平日的运动不足,很快他便精疲力竭地靠在了墙上。
“爸爸,你没事吧?”
亚智脱离了练习队伍上前问道。
“嗯……小事而已……只要休息一下……”
大介硬撑着挤出了一个笑容。
“……爸爸,谢谢你。”
“啊,怎么?”
“谢谢你……带我一起练空手道。”
亚智性格内向,一个人去道场学习根本是无稽之谈。
“你喜欢就好啊。行了,快回去练习吧。”
亚智用力点点头,继续练习了起来。
就这样一遍遍重复着出拳,亚智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感到这些动作都逐渐融入了身体。流多少汗水,就会长出有多少血肉,这让他觉得不虚此行。虽然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但空手道给了他自信和笑容。
因为铃音已经拜托给了近邻照顾,练习回来后,二人都会在快餐店吃上一份汉堡套餐。原本亚智最喜欢的食物是蔬菜和水果,但自从练习空手道后,他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肉食派。
一天,亚智咀嚼着肉质浓郁的汉堡肉饼,同时将脑子里出现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为什么爸爸也想变强呢?爸爸不可能也被朋友们欺负啊。”
帮儿子擦去嘴边的酱汁后,大介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
“……爸爸在小时傧,也总像亚智一样被人欺负。那时候,总是我的朋友帮我解围。”
“朋友?”
“……是朋友。”
大介目光有些茫然地将啤酒倒进了杯子里。见泡沫快要溢出杯子,他急忙凑上前吸了一口。
“他是个很能打架的男孩,爸爸一直都很崇拜他,总想变得像他一样强。”
唇边沾着泡沫的大介表情有些落寞。
“……只是,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怎么了?他死了吗?”
亚智咬着筷子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
“那你们吵架了?”
“……差不多吧。”
大介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接着默不作声地夹起了汉堡肉饼。亚智也没追问,一言不发地吃起了饭。餐馆角落里的电视机正在直播职业棒球比赛,二人虽然都对棒球不感兴趣,但还是漠然地注视着电视画面。
“……他叫建野,”大介忽然呆呆地开了口,“我朋友的名字。”
大介的眼睛还是盯着电视画面。他的脸像是在哭,也像是在发怒。对于当时尚且年幼的亚智而言,他并不明白那表情的意味。
不间断的练习,让刚升人小学六年级的亚智有了惊人的变化。他长成了个健壮的少年。加上原本就不错的运动神经,他甚至被选作了空手道少年部的代表选手,在全国大会上获得了准优胜的好成绩。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临近中考的那段时间里,亚智开始和大介练习对打。尽管他已经厉害到能参加全国大赛,但毕竟小学生的体格和成年人还有很大的差异。即便如此,一想到能与大介比试,亚智还是跃跃欲试。刚开始学空手道时二人曾比试过,但那时的亚智却是一败涂地。虽然被不擅长运动的大介打败让他大受打击,但体会到了父亲的强势同样让他感到很开心。这次可能也会输,但他依然决定要全力以赴。
摆好架势面对面站着,大介显得信心十足。当指导员发出开始的指令时,亚智立刻使出了一记凌厉的下段踢。大介甚至没有防御,只用大腿挡了下来,这让人觉得仿佛大介认为一个孩子的攻击根本没有杀伤力,干脆放开了任他踢似的。亚智见状,便盯着同一个地方使出了数记下段踢。大介的表情逐渐扭曲,被踢的腿也开始向后收去。
其实,大介并非是在从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