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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绎初见徐昭佩之时,正是落秋,萧绎那时还不梁国帝王,不过是梁武帝萧衍最不起眼的第七子。
其实萧绎是很有才华的,然而他所有的光芒都被眼疾所遮挡,因此极不受梁武帝重视。但萧绎并非甘心平庸之人,他自小便立了宏图大志,将来必定要为天下之主。
徐昭佩则是他为天下之主的一颗棋子,徐昭佩乃是信武将军徐绲之女,娶了她,自然便能得到徐绲相助。
萧绎虽有演技,然其城府却颇深,因此便故意制造了偶遇。那一日秋风萧瑟,萧绎至信武将军府邸,本是来找徐绲谈事,却借机逛了萧家后院儿,逛着逛着便到了女眷所居之处。
萧绎早便在徐家安插了眼线,自然对徐家了若指掌,于是,就在秋风瑟瑟,落叶纷纷之时,与徐昭佩来了一场极为浪漫的偶遇,
据莲宝所说,当时萧绎着了一身石青锦袍,面若冠玉,‘误入’徐家后花园,便与院中翩翩起舞的徐昭佩来了个偶遇。
萧绎初见徐昭佩之时的确是为她所惊艳,直至离世之时,萧绎依旧记得徐昭佩那回眸的倾城,那么天真,那么美……诚然他患了眼疾,但到底还有一只眼睛是瞧得见的。
人人皆道徐娘半老,皆道徐昭佩是个厉害的女人,然而徐昭佩也有过天真的少女时代。
初见萧绎之时,她惊异之间,有几分羞涩,最后却是浅浅问了一句:“公子是来找我父亲的罢。”
徐昭佩并不知眼前的人是谁,不过她心中明白,能入信武将军府邸的绝非是寻常之人,若是贼人,一来不会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动,二来不会这般锦衣华袍。
萧绎笑笑:“叨扰了姑娘,实在是失礼了。”
徐昭佩微微行了一礼:“无碍,公子若要找我父亲,可走那边。”言语间,徐昭佩抬起纤纤玉手指着外头,殊不知萧绎本就是来找她的。
萧绎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多谢姑娘,在下萧绎,敢问姑娘芳名。”
闻言,徐昭佩一惊,忙行礼:“臣女徐昭佩见过七皇子。”女子头埋的深深,不敢再多言半句。
萧绎虽有眼疾,但瞧着却不差旁人半分。他站在原地,很是和蔼:“姑娘无须多礼,多谢姑娘指路。”
言罢,萧绎便转身离去,空留一个背影给徐昭佩,秋枫落下,那一幕若是放在电视剧里,必定是极美的。
徐昭佩与萧绎的初见是极其浪漫的,此后,徐昭佩与萧绎便时常见面,一来二去的便滋生了情愫。
徐昭佩的父亲本是瞧不上萧绎的,毕竟,比他优秀的皇子多了去了,最终却拗不过女儿。新婚之夜, 徐昭佩靠在萧绎怀中,笑得那么幸福,羞涩的问他:“绎哥哥,以后只爱我一个人可好。”
他露出温柔的笑,轻抚着她的面容道:“好,我萧绎发誓,此生只爱徐昭佩。”
“绎哥哥,你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若是有一日你违背了誓言,我便会让你很难受,很难受……”她眨着眼睛,搂着他的脖子笑道。
他将她搂入怀中,宠溺道:“不知昭佩要让为夫怎的难受……”言语间,他便含住她那红唇,红妆嫁衣褪去……
萧绎和徐昭佩最初的还是很美满的,至少在萧绎未曾登上皇位之前还算是幸福。
人人皆道,爱上谁都好,千万莫要爱上帝王。能在帝王身边长久的女人若非心狠手辣,便是没有心,至少心不在帝王身上,唯有如此,才能理智行事,才能成为帝王最得力的助手。
徐昭佩天生丽质,聪慧美貌,错就错在她爱得深。我想,萧绎也是爱得深的,莫不然,徐昭佩背着他与人私通多年,毒杀了那么多妃嫔,他却直至最后才要了她的性命。
徐昭佩与萧绎第一次发生矛盾是在萧绎纳妾之后,这个妾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而是朝内官宦小姐,此女姓王,名唤燕婉。萧绎纳妾的用意再明显不过,萧绎明白,旁人皆明白,唯有徐昭佩……其实徐昭佩也是明白的,最初她还是信任萧绎的。
然而,她的信任却在王燕婉的挑拨下一次次的被磨灭。其实王氏那些个手段不过是雕虫小技,徐昭佩看得明白,萧绎看得明白。可萧绎却维护王燕婉,甚至动手打了徐昭佩,这一点徐昭佩便不明白了。
萧绎之所以如此,是为了保她周全,争夺皇位路途艰险,旁人多会挑他身边的人下手,所以他造就了假象,让人人都以为他更为宠爱王氏的假象,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王氏身上,便无人会对徐昭佩下手。
尔后,萧绎的妾更是日益增多。起初徐昭佩还能理解他,直至那一日他的小妾滑胎陷害她,那般的伎俩,连她都骗不过,竟然骗了他,他动手打了她,这一回比上一回更重,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她望着他,泪眼婆娑:“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的。”
他眼底里尽是怒火:“滚!徐昭佩,我原以为你是善良的,不想你却下了这样的毒手,你是怕燕婉诞下子嗣会危机你的地位是不是。你变了……”
她愣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底里含着眼泪,嘴角却浮上凄凉的笑:“对,我就是怕她危及了我的地位,所以,我杀死了她的孩子,我恨不得她也一起死,萧绎,你满意了么?”
徐昭佩离开的时候,走路都不大稳当,萧绎只静静的看着,神情十分复杂。
待徐昭佩离去之时,萧绎才轻抚着膝盖上的黑猫道:“莲宝啊,你说,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莲宝跳下萧绎的奇怪,夺门而出,远远的便见徐昭佩的身影。
跟着她一路走到了院落里,闻得几个老嬷嬷唠嗑:“哎呦,可怜了王妃,那王燕婉腹中根本没有孩子,也不知七皇子是怎么想的。”
“这还用问呢,七皇子啊,这是宠妾灭妻!”另一位老嬷嬷道。
017 她精神不正常
徐昭佩恰逢路过,心中顿时一冷,下人都看的明白,唯独他不明白。
徐昭佩的少女时代是很天真,以至于天真的以为萧绎此生只会爱她一个人。她忘了,他是皇帝的儿子,他是皇族之人。莫要说皇族之人了,就是她父亲信武将军亦是妻妾成群,幸运的是他父亲对她母亲是真心实意,从不允旁人欺凌她母亲,更不允妾室觊觎正妻之位。
萧绎最初纳妾之时,徐昭佩也愿意去理解他,毕竟他还是有野心的,毕竟他不是个平凡人,可是她的理解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如若萧绎只是平凡人,他和徐昭佩可能会很幸福,但换个角度想,萧绎若是平凡人,那么他也不可能和徐昭佩相遇,更不会有这样一段姻缘。
徐昭佩表面瞧来柔弱,然内心却并非柔弱之人,被萧绎冤枉之时,她也就是心痛,不曾想过要报复。
直至有了女儿萧含贞和儿子萧方等,萧方等和萧含贞是龙凤胎。梁书载: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
原来因萧绎的冷落日日伤情的徐昭佩终于多了几分愉悦,萧绎每每见了那一双儿女亦是笑得合不拢嘴。
徐昭佩诞下一双儿女,自然会遭来旁人妒忌,事实上在她怀身孕之后便有人欲对她下手,萧绎自然知晓,若非萧绎保护的好,徐昭佩早便一尸三命了。
但萧绎是那种只做不说的人,因而也不会多言,每每去看徐昭佩,也是远远的看上一眼,转而便离去。
外人街道萧绎宠妾灭妻,却不知他是何等爱他的妻,爱到当她背叛他时,他却都舍不得杀她。
徐昭佩第一次背叛是在萧含贞被王氏算计推入水池中,那是冬天,若是再迟一步,萧含贞便会丢了性命。
然而面对她与王氏之时,他却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怎么看孩子的,含贞自己出来都不知晓。”尔后,便拥着王氏离去。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不觉拽紧了手心,要说徐昭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身为母亲,她本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约莫还有几分女人的妒忌,几年后在王氏生子之时,她亲手结束了她的命。然后笑着对他说:“若是有人敢伤我女儿半分,我必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他瞪着她,一字一顿:“昭佩,你何时变得这样狠毒了。”
她笑得凄凉:“何时……何时,呵……大约是失心之时罢,萧绎,如若没有儿女,我连多看你一眼也不愿。你看,我这半面妆好看么?专为你化的……”
“你……”他气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她只着半面妆,是因他有一眼是残疾。
这些年来,她不止一回如此,每每他入她房中之时,她便如此,气得他……拿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望着他,轻笑:“怎么……生气了?你若是生气了就杀了我啊!我在你这里不过只是颗棋子,如今棋子无用,何故还留着。”
“你就不能消停两日么?”他抬手欲掌掴她,然而最后却又收回了手,气急败坏的说。
她嘴角依旧挂着笑,那么妖娆,那么的凄绝:“消停?妾从不晓得何为消停,自打妾与人私通那一日就不知何为消停……”
“徐昭佩!”他一声暴吼,浑身颤抖,挥手便打在她那一张绝美的容颜之上。
那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一日,他一进门便见她与一白面书生衣衫不整的躺在床榻之上,他当时便拔剑杀了书生,剑指她脖颈之时,他却下不去手。
她轻靠在床榻上,万分妖娆:“绎哥哥,还记得么?我说过,你若违背了誓言,我便会让你很难受……很难受。”
砰!萧绎手中的剑落在地上,拂袖而去,此事却不允旁人多言,但凡是敢多言一句的便要了性命,包括他平日里宠爱的妾室。不过是说了一句,却被赐了毒酒。
他爱她,她也爱他,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生错了地儿,渐行渐远。
对于萧绎的愤怒,徐昭佩早已见怪不怪了,在她看来,萧绎不杀她,不过是怕丢了帝王的颜面。
他曾搂着她说:“他日我为帝,你为后。”他说这话之时,是在她背叛他之后。
她信了,的确,他也曾言立她为后。她冷笑:“既然这般不情愿,何必勉强,后位,我不稀罕。你放心罢,我父亲依旧会继续为你效劳。”
后来他果真没有立她为后,因他还未登上皇位,她便没了性命。
王氏的死,丁氏的死……自她的儿子战死之后,她便生无可恋,一心求死,与人私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并且做得明目张胆。
她的背叛让他痛,他却还是无法要了她的命。终于,在她最后一次与人私通之时,她望着他祈求:“萧绎,杀了我吧!我情愿死在你的手里……”
萧绎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王府中她委屈掉泪的模样。他轻声道:“方等走了,还有含贞,你何苦要一心求死,这般作践自己。”
她苦笑:“呵……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我以为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
萧绎没有说话,却蹲下身来,手伸到半空中却又收了回去。他们终究是走远了,再也走不回去了。
如若徐昭佩是个顺从的女子,或许,她会如后来的长孙皇后名垂青史,可惜的是她一辈子都执念于他曾经给的誓言。
徐昭佩终究还是死了,她死在女儿萧含贞之后。萧含贞因年幼之时落水,身子骨一直很弱,终于在萧方等战死几月之后,也病死了。
此时的徐昭佩已是生无可恋,她喝得酩酊大醉,见了萧绎,拽着他的衣袍,吐了他一身,结结巴巴道:“萧绎,你杀了我罢!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从来都没有。”
“扶王妃下去歇着。”他盛怒,却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尽管她酒醉吐了他一身,她如此已经不是一两回了,且每一次都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