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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本《源氏物语》的作者为紫式部。“海老茶”,紫红色女学生裤。形容女才子。这里是信口编造,犹如我们借“二孔明”的名字说:“三孔明、四孔明。”
主人以无所作为的方式平安吃罢早餐,不多时便穿上西装,乘上车,到“日本堤”警察分局去报到。当他拉开纸隔门时,曾问车夫是否知道“日本堤”在哪里。
车夫嘿嘿地笑了起来。
“就是有妓院的那个吉原附近的日本堤吧?”
车夫如此叮问,真有点滑稽。
主人破例地乘车出门了。随后,妻子照例吃罢早餐,催促小姐们说:
“喂,快上学吧!要迟到啦!”
小姐们却够沉着的,根本没想上学。
“啊,今天放假呀!”
“放什么假?快走!”妈妈申斥了几句。
“可,昨天老师说,今天休息呀!”姐姐膀不动身不摇。
妈妈这时大概觉得有些奇怪,便从壁橱里拿出日历,翻来复去地看,终于发现印着“皇室节日”四个红字。主人大概不知道今天是节日,才给学校写了假条的吧!
妻子也不知今天是节日,大概把假条给扔进了邮筒吧!至于迷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明明知道却佯作不知,这可有点猜不透。女主人被这一大发现震惊得“啊!”
的一声说:
“那么,都好好玩吧!”说着,她像往常一样,拿出针线筐,开始做针线了。
此后半个小时,家里平安无事,没有发生足以构成创作素材的事件。但是,突然有个奇怪的来客。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穿着一双歪跟的皮鞋,紫色的裙子,头发卷曲得像一堆算盘珠,连招呼也不打,便从便门闯了进来。
她是主人的侄女。据说是学校里的学生,有时星期天就来,和叔父大吵一通便告退。这位小姐名叫雪江。的确,模样不如名字动人。只要出门走上几百米,就不难碰上这样一副普通面孔。
“婶子,你好!”她说着踢踢踏踏地跨进客厅,在针线筐旁坐定。
“哟,来得这么早!”
“今天过节,我就想早晨来一趟,所以八点半就急忙走出家门了。”
“是啊,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好久没见,才走一趟。”
“走一趟?多玩一会儿吧!”
“叔叔去哪儿啦?真新鲜。”
“噢,今天到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去啦……到警察分局去了。新鲜吧?”
“啊?为什么事?”
“说是今年春天闯进家来的那个小偷被捉住了。”
“那么,是对质去了?麻烦。”
“哪里!是返还失物呀。昨天警察特意来告诉说,失盗的东西找到了,叫去认领。”
“噢,怪不得。否则,叔叔从来不这么早出门嘛。若是平常,现在还正睡觉哩!”
“没有像你叔叔那么能睡懒觉的……并且,一喊他,就气哼哼的。今天早晨本来事先告诉我,七点钟一定叫醒他,这才喊他起来的呢。可是,他钻进被窝里,硬是不答话。我担心,才又叫了一遍。他竟在棉睡衣的袖子里不知说些什么。真拿他没办法!”
“他为什么那么睏呢?一定是神经衰弱吧?”
“什么?”
“他真是个滥发脾气的人。就那样,还能在学校教书吗?”
“唉,听说在学校还很温存的呀!”
“这,就更坏。在家里是老虎,出门是豆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在家是老虎,出门是豆腐!不像吗?”
“他可不光是发脾气呀!你叫他向右,他偏向左;叫他向左他偏向右,凡事都不听别人的。咳,太犟了。”
“是个别扭鬼吧?叔叔就爱这样。所以,若想叫他干什么,只要反说,就会照你的意思办。前些天我要他给我买一把雨伞,可我偏说不要不要的。叔叔说:‘怎么会不要呢?’立刻就给我买了。”
“哈哈哈……好嘛。我今后也依此照办。”
“就那么办吧!否则要吃亏的。”
“前些天保险公司来人,劝他一定要参加保险。还说了一大堆的理由:这么有利,那么有好处等等,差不多跟他说了一个钟头,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参加。家里既没有存款,又有三个孩子,索兴加入保险,叫人多么放心。可他,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些。”
“是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抓瞎喽!”
这话和十七八岁的姑娘很不相称,说得婆婆妈妈的。
婶子说:“偷听他们的谈判,可有意思啦。‘当然,我不是不承认有参加保险的必要。只因有必要,保险公司才存在。’可是,他又死犟死犟地说:‘我既然没有死,就没有参加保险的必要!’”
“叔叔这么说?”
“是呀。于是,公司那个人说:‘人若不死,就不需要保险公司了。然而,人的生命既坚实又脆弱, 不知不觉的, 说不定会碰上什么危险。’你叔叔说什么:‘没关系,我决心不死!’简直是蛮不讲理!”
“决心,也难免一死。像我,尽管决心考试合格,可是终于落榜了。”
“保险公司的职员也是那么说的呀!他说:‘寿命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如果只要下决心就可以长生不老,人就谁也不会死掉的了‘。“
“保险公司的人说得太对了。”
“太对了吧?可你叔叔听不懂。说什么:‘不,我决不死!我发誓不死!’可神气哪!”
“怪呀!”
“就是怪嘛!太怪啦。他说:‘若是拿出保险金去,倒不如在银行存款好得多。’”
“在银行有存款吗?”
“有个屁!他自己一蹬腿,后事全不管!”
“真叫人不放心。他为什么那样呢?就说常到这儿来的人吧,像叔叔那样的人一个也没有。”
“怎么会有呢?他是空前绝后!”
“不妨对铃木先生谈谈,求他给叔叔提提意见。人家多稳重,一定过得很快活呢。”
“不过,你叔叔对铃木先生评价不好呀!”
“全搞颠倒啦!那么,那一位可以吧……哎,就是那个文文静静的……”
“是八木先生?”
“对呀。”
“对八木先生,一般来说还是心服口服的。不过,昨天迷亭先生来,说了些他的坏话,因此,也许不会像想象那样奏效了。”
“满行嘛!像他那样落落大方,稳稳重重。……不久前还在学校讲演了呢。”
“八木先生?”
“是啊。”
“八木先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不,不是老师。不过,‘淑德妇女会’时常请他去给讲演哪。”
“讲得有趣?”
“这……倒不怎么有趣。可,那位先生是一张大长脸吧?还长着一副天父一般的胡须,所以大家都敬佩地洗耳恭听。”
“光说讲演,可他讲了些什么呀?”女主人刚刚这么一问,三个女孩早已经在檐廊下听见了雪江的谈话声,便劈里扑通地胡乱闯进客室。刚才大概在竹篱外的空地上玩耍了吧!
“啊,雪江姐来啦!”两个姐姐欢天喜地地高声嚷道。妈妈说:
“别吵!都安安静静地坐下!你雪江姐正讲有趣的故事哪。”说着,她把针线活放在墙角。
“雪江姐,你讲什么故事?我最爱听故事了。”说话的是敦子。
“还是讲《咔嚓咔嚓的山》?”问话的是澄子。
“丫丫也港(讲)!”小三从两位姐姐之间伸出腿去。她说的不是听故事,而是说她要讲故事。
“啊?丫丫也讲?”姐姐笑着说。
“丫丫过一会儿再讲!让你雪江姐先讲。”妈妈哄着说。丫丫怎么肯听!
“不——么,嘎咕!”她大声叫喊。
“喂,算啦,算啦,那就由丫丫先讲。什么故事?”雪江表现得很谦逊。
“故系(事),喂,小孩,小孩,乙(你)到啦(哪)去?”
“有意思,后来呢?”
“啊(我)们上田乞(地)割稻去!”
“噢,真会!”
“乙若是挨(来),会打扰的!”
“哟,不是‘挨’,是‘来’。”敦子插嘴说。丫丫又是“嘎咕”一声大喝,吓倒了敦子。但是,因为敦子是半路插嘴,使丫丫忘了下文,讲不下去了。
“丫丫!故事就这么多?”雪江问道。
丫丫说:“喂,以后别再放屁了。噗,噗,噗的。”
“哈哈哈,烦人!是谁教给你这些话的?”
“女士(仆)!”
“那个坏女仆!教她这种话!”女主人苦笑着说,“好吧!这回轮到雪江啦!
丫丫要安安静静地听哟!“
好一个“暴君”也显得听从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保持沉默。
“八木先生的讲演是这样!”雪江终于开口了。“据说从前,有一个十字路口,中间有一座石头地藏菩萨像。可是,偏偏那地方是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所,石像很是个障碍。于是,街上很多人聚到一起,互相商量,怎样才能把石像迁到某个角落去。”
“这是真事儿吗?”
“这么,关于这一点,他什么也没说呀!且说大家出了不少主意。街上有个头号大力士。他说:‘这有何难,看我的,一定把石像搬走!’他只身一人到十字路口,使出双臂之力,大汗淋漓,使劲儿地拉,可是那石像一动没动。”
“这石像真够重的。”
“是呀。那个男子筋疲力尽,回家睡大觉去了。所以,街上的人们又商量起来。
这时,一位最聪明的男子说:‘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来试试。’他在饭盒里装满了豆馅粘糕。来到石像面前说:‘请到这儿来!’他边说边拿豆馅粘糕诱惑。他以为地藏菩萨也一定嘴馋,用豆馅粘糕就会使他上钩。可是,石像却纹丝没动。那个聪明的男子才觉得这一招不顶用。后来他又把酒倒进瓢里,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端着酒盅,走到菩萨像前说:‘喂,不贪一杯吗?想喝,就请到这儿来!’他连哄带劝三个来小时,可那菩萨像依然不动。“
“雪江姐!地藏菩萨不饿吗?”敦子问道。
澄子却抢先说:“我馋豆馅粘糕啦!”
“聪明人两次失败,又造了一些伪钞,将假票子晃来晃去:‘喂,想要吗?来呀!’可是这一招也不灵。那地藏菩萨十分顽固哩!”
“是吗,有点像你的叔叔。”
“嗳,和我叔叔一模一样。最后,聪明人也烦了,不再理睬。后来呀,一个吹大牛的人出来说:‘看我来挪走它。请放心。’他像揽一份轻松小活似的,一口答应下了。”
“那个吹大牛的人干了些什么?”
“那可太有意思了。他先穿上警察服,粘上假胡子,来到菩萨面前说:‘喂,喂,你再不动,可没你的好处!我们当警察的可不能置之不理!’他抖了一阵威风。
可是,如今世上,即使装出警察的腔调又有谁理会那套?“
“是啊。那么,菩萨像动了吗?”
“还能动?和叔叔一样嘛!”
“可是,你叔叔非常怕警察呀!”
“哟,是嘛!叔叔原来是那么一副表情?看来,再也没有比警察更可怕的了。
不过,据说地藏菩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