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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勺子粥全部泼到了我的手上。粥是刚开锅就端出来了的,自然是很烫,于是我本能的松开了拿着饭盒的手。谁知道饭盒又落到了我的脚上,滚烫的粥顿时全部透过袜子,粘到了我的脚上。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随着尖叫了一声。教官一听见我叫,连忙转了头过来问:“怎么啦?”
我说:“粥洒了。”
教官一脸严肃的说:“你怎么不小心点!粮食粒粒皆辛苦,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得浪费多少粮食!”
林茗清站在我后面,听到教官训我,便插了一句:“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怪也得怪那个舀粥的吧,是她把粥泼到可可身上的。”
教官听了,转过头去看叶菱薰。叶菱薰顺着眼睛低着头,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对不起教官,我没看清楚。”
你当我的手是蜘蛛的手,这么大的体积你看不见?是个人都不信。我心里骂道。
教官环视了食堂一圈,也许是发现全食堂的学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此地,于是大手一挥,说:“丁可可,你去洗碗池拿拖把,把这里清理干净,其他学生继续打饭。”
我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饭盒,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与叶菱薰正好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里正往外流溢喜悦的光。她看到我,连忙低下头去继续给剩下的学生舀粥。这一次我确定她是故意的了。
我拖完了地板,也差不多被气饱了,于是决定不再去舀粥。我回到我们宿舍的那一张桌时,发现我的位置上摆了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粥。我看了看林茗清,问:“谁放这儿的?”
林茗清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是安家名放在这里的。”
我立刻瞪了眼睛,说:“你干吗让他放在这里啊!”
林茗清极委屈的看着我,说:“又不是我要他放的。再说了,他硬要放这我能拦得住吗?”
我继续问道:“他人呢?”
谢曦瞳朝窗外的洗碗池处呶呶嘴,说:“在那儿待着呢。”
我果然看见安家名叼了半个馒头站在窗外溜达。我把饭盒盖上,然后端着走出去,走到安家名面前,说:“这是你的饭盒,你拿走。”
安家名说:“可……丁可可,你不要这么固执。”
我冲他轻蔑一笑,说:“我这不是固执。我想我还没有沦落到由你来施舍的地步,况且我们之间也两清了。”
安家名面露尴尬,道:“谁说这是施舍了……”
我打断他,说:“安家名,我再问你一遍,这饭盒你是要还是不要?你如果不要,那我就当废物扔掉了。”
安家名听我这么说,叹了口气,从我手里拿走了饭盒。我知道他还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我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我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在安家名的面前装出一副很强硬的态度,我在朋友之间强作笑脸,我知道,如果安家名再说一些什么触动我的话,这一切就会全盘崩溃。因此我能做的只有逃。
只有逃。
在逃走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上覆盖着一层雾气,我安慰自己说这都是被食堂里的热蒸汽熏的,不是泪水。
我之前猜测的都没有错,军训仍然是以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转的一系列基本动作为主。不过这一次军训似乎并不如我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八点半正式训练开始,太阳就很不客气的一直挂在头顶,始终不肯休息一下。然而我讨厌它的这种孜孜不倦,因为这令所有站在被它普照着的我们苦不堪言。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估计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十五度,地面已经开始散发热气。再加上此时也已经接近吃饭时间,所以肚子也极不顾场合的开始发表抗议。
我觉得太阳实在毒得很,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况且今天早上我只啃了半个馒头,我想这个时候我眼前出现的一片模糊应该就是由于血糖低而造成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好歹是个邱比特身材,就算运动再多脂肪分解再多也应该不会造成低血糖吧。我这么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黑,我感觉自己轰然倒地,接着耳边传来了不清楚的同学们的惊叫声。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异的发现我已经不在部队,而是在部队医院里面;更为惊异的是我不仅发现了像别人欠了她东西似的林茗清,居然还在床边发现了班主任、教官甚至我的小姨。
我睁开眼不过两三分钟,就有一个里面穿着军装的医生走进病房里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小姨迎上去,说:“我是。”
医生点点头,说:“您跟我出来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是我小姨,连同班主任还有教官都出去了。林茗清凑到我脸跟前来,说:“你吓死人了,突然倒下去,也不给我们一点信号。”
我笑,说:“你以为我想倒下去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晕,怎么给你们信号啊?”
说着,我小姨他们走了进来。我发觉她的脸色有些沉重。我的心咯噔一下,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才会突然晕倒,难不成是什么病状到了晚期?我感觉自己的脚顿时凉了,手心也开始不停的冒冷汗。直到医生开口,我才知道自己虚惊一场。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之前因为落水住过院是吧,可能因为身体还没有调理好,一下子又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受不了了。回去吃点清凉的药。我想有必要停止军训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窃喜,心想多亏这么一晕,免了军训的苦差事。林茗清在一旁不爽的看着我,使劲的朝我撇嘴。
可是,为什么我小姨的脸色一直都很沉重?
吃午饭的时候我搭乘教官的车回了部队。林茗清一路上极为不满意的冲我撇着嘴,说我抛弃劳苦大众。我反驳说这是客观实在,我们不能不遵守客观规律。
我小姨在部队的门口下了车,准备打车回去。临走之前,看她的样子她是想要跟我说什么的,但最终只闷出一句话,说:“小可,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我点头,应道:“嗯。”
我小姨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点点头,准备走。末了她又回过头来,对林茗清说:“茗清啊,你平时多照顾点可可,她做事就跟没脑子似的。”
我极不爽的瞪了她一眼,说:“谁做事没脑子了!”
林茗清一脸赞同的握住我小姨的手,说:“小姨你放心,有我林茗清在,绝对会把没脑子的变成有脑子的!”
我小姨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我和林茗清回到宿舍的时候,谢曦瞳她们已经打好了饭放在宿舍里等我们回来。我刚一进宿舍,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茗清就往前站了一步,如同我的代言人似的,说:“能有什么事,谁叫她昨天说鬼故事吓我们来着,所以今儿遭报应啦。”
我说:“喂,医生不是这样说的,不要迷惑群众!”
谢曦瞳把林茗清一把拉开,说:“可可,医生怎么说的?”
我说:“无非是中暑之类……”
我话未说完,这群人极不讲面子的全部散掉,然后各忙各的。更过分的是谢曦瞳居然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浪费我时间。我要睡觉。”
“喂!”我冲她吼道,“我好歹晕了一下,你们关心关心我不行啊?”
杨沫沫突然满脸笑容的走上来,说:“可可,这样你就不用参加军训了吧?”
我说:“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杨沫沫笑得更加灿烂起来,并且笑容带着一点无耻。我立刻说:“你别笑了,你这一笑把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说,你有什么阴谋?”
杨沫沫说:“丁可可,你很有觉悟嘛。不错!你也知道嘛,天这么热,水肯定是不够喝的。所以,打水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同志,你任重道远啊。”
本来我还以为能够借此机会逃离军训练习的苦海,谁知道宿舍的其他人不放过我,让我承担起来回打水的艰巨任务。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宿舍距离我们训练的场地少说也有三百多米,这还是我粗略估计的,没敢仔细去计算。更值得一提的是,军训时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况且这些人对水的需求量不同,谁知道她们谁先喝完谁后喝完。我想,我至少前后要跑三四趟才能完全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不过如果真的坚持这样做下来的话,我想我在期末考试中八百米的成绩会打有提高。你想,我必须得在三分钟之内跑完来回的路程,因为我还得打水,如果用五分钟,当我到达场地的时候,他们已经继续开训了。如果我真敢这样做,我想我在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必然会遭到宿舍里这群人的毒打。
所以我很聪明,当即表明我的态度。我说:“你想得美,我还是病人咧。再说了,你们这种行为纯属残害青少年儿童。”
林茗清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丁可可,我怎么记得你在七月份已经成人了。你得爱护我们这些未成年人,所以,你必须去打水。”
我说:“你以为我傻的啊,背着这么多个水壶,人家还以为我是小贩。”
谢曦瞳说:“可可,我知道你最好……”
我听了,立刻打断她的话,说:“你少用这句话拍我马屁。你跟我说同样的话最少也不下三百遍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的回答,我这么好你们也舍得摧残我?”
宿舍里的其他四人和我软磨硬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终于忍无可忍然后答应。但前提是她们必须每天帮我打饭,而且把宿舍的卫生间让给我先洗澡。
到了下午训练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了解到我之前的决定是完全错误的。因为我要帮这些人打水,所以必须坐在旁边一直等。到休息的时间,等这五个人以难以形容的飞快速度喝完水的时候,我又得以比她们喝水速度更快的速度冲回宿舍打水。然后折回来,她们继续喝。从下午到训练结束,我觉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站一个小时的军姿,也不愿意帮这些以表面上的好处来诱惑的人打水。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林茗清似乎在跟谁吵架。我披着头发走出来,歪过脑袋一看,才发现林茗清对面站着的是陶婴宁。她一看见我出来了,就说:“林茗清,现在丁可可也出来了,你不用再拦着我了吧。”
林茗清说:“我就拦着,你能把我怎么着?再说了,你和叶菱薰还有萧婳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陶婴宁笑了,说:“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嘛。你倒说说看,我们打的什么主意?”
林茗清一时语塞。陶婴宁看她不说话,然后从她的身边硬挤进了我们宿舍,直视着我说:“丁可可,你换好衣服等会儿下到楼下来,我们有话和你说。”
我突然想起安家名之前在医院里说的那些程序,心里已经开始有了底。我说:“好。你先下去。”
陶婴宁听我说完,又从林茗清身边硬挤了出去。林茗清跑出去,看着她下了楼,又折了回来,说:“丁可可,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吧?”
我一边往睡衣外面套上衣服裤子一边说:“去啊,干吗不去。”
林茗清说:“喂,你是不是中个暑回来连好坏都分不清楚了。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你难堪的么?安家名之前把一切都说过了。”
谢曦瞳也说:“就是,你去干吗。纯熟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冲所有人微微一笑,说:“我去看看这场戏究竟有多糟糕。”
我穿好衣服走到楼�